第2章
「我媽也得了婦產科的病,你能不能別這麼嬌氣,不就生個小孩嗎?」
「我媽也需要人照顧的,她哪裡受得了苦啊?」
沒想到,最關心試管嬰兒的,竟然是何豔梅。
有一次我看到何豔梅親昵地挽著石立強的胳膊,問醫生檢查結果。
「放心吧,卵子發育的情況很好。」
「你丈夫對你挺好呀,每次都陪你一起來。」
聽到這話,何豔梅沒有反駁。
而是誇張地咯咯嬌笑起來,扭著屁股,都蹭到了石立強的大腿上。
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得了什麼婦科病,但是我也沒有資格質疑。
畢竟我隻是一個被買過來的媳婦兒。
成功懷孕的那一天,何豔梅和石立強高興地相擁而泣。
好像他們才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父母,
而我隻是一個外人。
9
懷了孕之後,飯就不用我親自做了。
但到了飯點,我坐在飯桌前時,何豔梅卻猛地尖叫一聲。ṭŭ₁
唰地一下站起來,離我遠遠的,就好像我身上有什麼病毒一樣。
她訕訕地笑著:
「小淳啊,你也知道我祖上是算命的。我這輩子呢,就是跟孕婦犯衝,雖然你懷的是我們石家的種,但是也不能衝撞了財運是吧?」
「孕婦的身子又格外金貴,所以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回臥房吃吧。」
我順從地回到了臥房,果然發現床頭櫃上擺了好幾道菜,看起來非常豐盛。
我吃了幾口就發現這菜看起來好吃,實際上味道很差。
菜裡有頭發絲不說,更甚至還被碎指甲硌到了牙齒。
一看就知道婆婆從來都不做飯。
好在旁邊還有一杯紅彤彤的酸梅汁,可以解渴。
我咕咚咕咚喝進去了一大口,差點沒吐出來。
這果汁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味道,有點腥,又有點酸。
我嘆了口氣,偷偷跟石立強說,
「以後別讓媽做飯了,味道有點奇怪,我吃不下。」
沒想到石立強立馬就變了臉色,對我破口大罵。
說我仗著懷了孕就耍威風,想吃山珍海味。
婆婆聽石立強這麼說,順勢就在地上撒潑打滾。
哭喊著說自己的命差,第一次做飯還遭人嫌棄。
「我這老婆子活該S了男人,現在連給孫兒做頓飯都要被罵喲!」
她掐著嗓子幹嚎,又不見流一滴眼淚出來。
我隻能無奈接受她這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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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
何豔梅說命裡與孕婦犯衝,一直避著我走。
這也就罷了,可石立強呢?
他好說歹說也是孩子的爸爸,可他似乎也在有意躲著我,再沒來過我的臥房。
有時候我起得早了,就看到他穿著褲衩子從婆婆房裡出來。
我好奇問了一嘴,他的抵觸心很強。
說是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一定要好好保護。
「我那裡強你是知道的,躺在你身邊我怕我忍不住。」
所以他就躺在他媽的床上?
他們娘倆就這麼躲了我三個月。
這天晚上,我再回房時,卻發現門口被人貼了一張巨大的符紙。
那符紙畫得很是詭異。
不僅如此,門檻上還撒了很的糯米粒,一直蔓延到我的床前。
這也太奇怪了。
我把石立強從他媽的屋子裡喊出來,
問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板一眼地給我解釋:
「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漸漸有了人氣,容易遭鬼邪惦記。」
石立強說到這裡咳嗽了兩聲,小聲跟我說。
「而且你也清楚,你們這個村裡害了不少女娃的命,邪祟太多。」
「我媽懂一些玄黃之術,這符紙和糯米是為了避免邪祟入侵,是為了保護你肚子裡的孩子。」
他說得神神叨叨,煞有介事。
我雖然不迷信,但為了讓他們心安,也沒再多問。
沒想到我剛躺在被子裡,突然覺得有一股涼飕飕的冷氣,猛地鑽進了我的肚臍眼裡。
忍不住渾身打了個激靈。
我睡得很不踏實,甚至還做了一個噩夢。
我看到有一個渾身青白的小孩,從院子裡爬到我的房前。
順著糯米一直爬到了我的床上。
它抓住我的腿,突然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恐怖的血絲。
嘴巴一張一合,流了滿嘴的血水。
「原來你就是我的媽媽呀!」
然後猛地一用力,就往我的兩腿之間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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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太真實,我嚇得直接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虛汗。
我把這個噩夢跟石立強說了,沒想到他直接和婆婆一起樂得哈哈大笑。
「你也太膽小了,得虧有我這符紙護著你吧,要不然你肯定完了。」
洗澡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肚子上突然爬滿了青紫色的妊娠紋。
看起來很是嚇人,這才不過兩三天啊!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正打算怎麼開口跟石立強要一點藥膏來抹。
沒想到她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他笑嘻嘻地說:
「肚子上長了不少妊娠紋吧?我媽說了,你們女人最在意這些東西了」
「她特意定制了一款藥膏,讓我給你抹呢。」
那款藥膏擰開一看,裡面黑乎乎的,仔細一聞還有股又腥又騷的味道。
「你別覺得味道怪,我媽就是用的這款藥膏」
「你看她的肚皮一直那麼光滑,根本看不出來生過孩子。」
我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的。
婆婆有很多露臍裝,她的肚皮確實看著非常的緊致光滑,一點紋路都沒有。
抹了藥膏之後,石立強問我。
「是不是清清涼涼的舒服很多?」
我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其實那種感覺說是清涼,不如說是陰涼。
就好像有一雙冰冷的大手摁在了我的肚皮上。
但比起難受,我更不想在肚皮上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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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不再給我做飯了。
我聽見他跟石立強偷偷說話。
「反正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也不需要指路了。」
「那東西已經住進去了,讓她自己做飯去!」
「老娘都累S了,也該吃點好的了。」
我的肚子比尋常的孕婦要大上許多。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了,所有的粗活累活又輪到了我自己的頭上。
難道他們不在意這個孩子嗎?
石立強刷著手機,頭也不抬,不耐煩地說: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嬌氣啊,我媽都把福靈引到你肚子裡了」
「你幹點活怎麼了?誰家孕婦不幹活啊。」
「你一個農村出來的,我看你倒是比城裡的小姐還嬌氣!
」
一句話把我堵得啞口無言。
日子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著。
我總覺得他們好像並不在意這個孩子。
而且雖然說是有福靈護體,但是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
那個渾身青紫的孩子一直開口叫我媽媽。
一直掛在我的兩腿之間。
「媽媽,我要S了你喲。」
那種陰森的感覺讓我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
我越來越篤定,這絕對不是我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是直覺告訴我。
這個孩子一定有問題。
市醫院裡有一個護士小玲是我的初中同學。
我帶上了自己頭上剪下來的一縷頭發,想讓她幫我做一個親子鑑定。
臨出門前,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從婆婆的梳妝臺上取了一根她的頭發,也一並帶了過去。
何豔梅的反應很奇怪。
去醫院的時候,她的檢查流程幾乎和我同步。
石立強說是為了方便我,所以才一起去。
但如今看來,未必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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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周。
我覺得自己的身子越發重了。
尤其是兩腿之間,就像是墜了個大皮球一樣。
走幾步,都覺得生生地疼。
恨不得佝偻成羅圈腿。
村子裡的女人看不慣我,覺得我裝模作樣。
「喲,這不是那踩了狗屎運的小淳嗎!」
「跟人享福了,懷了孕就這麼端著,怕是要當鳳凰哦!」
說著說著還故意模仿我扶著腰,
叉開腿走路的樣子。
我很憤怒,但更多的是害怕。
因為我不知道我懷著的究竟是誰的孩子。
或者換句話說,我連自己懷的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我急匆匆地就趕到了醫院。
結果顯示,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自己的。
而是何豔梅的!
我氣得渾身哆嗦,肚子又開始陰沉起來。
就好像有人在裡面又抓又撓一樣。
小玲看我艱難叉腿的樣子,連忙扶我坐下。
「看樣子,你是快臨盆了?」
我搖了搖頭。
「這孩子……哦不,它才六個月。」
小玲駭然地捂住了嘴:
「那你的肚子怎麼這樣大!
」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被我婆婆害了,這孩子是她和我老公的。」
我神情淡漠,但這個炸彈卻把小玲嚇個不輕。
「小淳你別激動……這個倒不至於,我看過了,孩子的父母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不過你說他們是母子嗎?那有可能是繼母吧……」
不管是不是親母子,他們都不正常!
我恨不得立刻把親子鑑定甩在他們臉上,和他們當場對峙。
但轉念一想,不對……
如果他們真的想要一個孩子,為什麼不自己生?
哪怕是為了名聲著想,那也該對這個孩子關懷備至才對。
可是看何豔梅的樣子,她分明對這個孩子一點都不在意!
這個孩子,一定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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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讓小玲幫我預約一個流產。
畢竟這個孩子不是我的,而且還處處透著邪門。
不打掉它,我實在是不安心。
但是小玲卻讓我再思考一下。
「你這孩子確定不要了嗎?要不要回去和家人再商量一下?」
「這年頭,生個正常孩子也不容易,畢竟是一條生命嘛!」
她說最近醫院裡也是諸事不順。
還給我講了一個奇怪的事。
前兩天,我們倆的同學小魚,她弟媳生孩子。
沒承想生出來一個渾身綠油油的東西。
剛生出來,弟媳就S了。
身上幹巴巴的,像是骷髏,唯有一個肚子,大得像皮球一樣。
聽到這,
我捂住自己的肚子,那種陰冷的感覺無處不在。
這會兒仿佛聽到了嬰兒咯咯的笑聲。
「媽媽你別急,我很快就出生啦!」
「我會記住你的味道,然後S掉你喲!」
我嚇得一哆嗦,冷汗直冒。
小玲拍了拍我的手。
「別怕別怕,她那都是為了生兒子搞的邪門偏方啊!你還是再多想想吧。」
我勉力笑了笑,告訴她我會回去好好想一下的。
這個孩子不能隨便打掉。
如果它真的……是陰邪之物,貿然打掉,有可能會因此喪命。
15
何豔梅最近快活極了,日日哼著小曲兒。
坐在門檻邊,看我艱難著叉腿走路,居然嘻嘻地笑。
「你走起來可真醜,
和大母豬一樣。」
「哎對了!你知道嗎,大母豬這兩天有崽了。」
「它下崽的時候你也下崽,你倆有緣。」
「你得好好喂這豬,不然是煞了你的福!」
石立強走過來拉她,道:
「行了你,少說點!」
何豔梅皺著眉頭大聲嚷嚷。
「怕什麼啊!還能跑了它不成嗎?」
「我告訴你一旦它降世了要多少錢有多少錢!」
到底何豔梅口中的「它」是誰?
類似的話我似乎聽過好幾遍。
何豔梅到底想靠什麼賺錢?
我捧著肚子,找了一個搖椅躺下曬太陽。
肚皮又湿又冷,不曬一下實在難受。
我還在思考怎麼處理這個孩子,冷不防被一聲怒喝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