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魔族的印記。
看來這一世,他先結識了陵泉。
拿到了那件能短時間內大大提升靈力的法器。
好極了,這樣倒省去了我許多力氣。
陵泉才一百來歲,到人間幻化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孩童。他怕使用法力被魔尊發現將他抓回去,便隻能找一個工具人為他所用。
魏俞這個帶著魔族血統又有極強功利心的傻子,最適合不過了。
可惜,你們小看了這個黑熊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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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俞信心滿滿地帶了許多百姓來觀看他的表演。
黑熊精被吵了出來,他半人半獸的樣子,面目猙獰地看著眼前的晚餐。
「不自量力!」
魏俞溫柔堅定地看了付婉兒一眼,然後拿起寶刀,徑直向黑熊精劈了過去。
十三招,黑熊精遊刃有餘,魏俞拼盡全力卻被打得連連吐血。
大家眼看著魏俞落敗,已經有轉身就跑的了。
黑熊見狀,單手拔起一棵樹朝百姓扔過去。
我踩著樹幹瞬起,一個法華打過去,將古樹拉回來扔到黑熊身上。
「師姐!師姐你怎麼才出現。」
魏俞不甘地擦了一把血。
「鄉親們不用跑了,我師姐來了,她必然能收服妖獸!」
於是,我在他這聲喜怒參半的叫嚷中,一劍刺出,將黑熊精連頭帶身SS釘在地上。
沒有舊傷和魏俞的拖累,如此順利便收服了黑熊精。
而這一次,魏俞再也無法搶佔這份功勞。
所有百姓都看到了我和他如鴻溝天塹般的差距,他們拜倒在地,像原來簇擁著魏俞一般贊美感激我。
從人群中看過去,魏俞滿眼仇恨地看著我。
仿佛剛才將他打到重傷的人,是我一樣。
我捏訣念咒,將黑熊精收到百寶袋裡,隨即去到了城主府邸。
開門見山。
「我乃青雲峰無冠尊者座下弟子,如今黑熊精已被收服,請城主兌現承諾。
「紫福草對我門中弟子大有裨益,先謝過城主了。」
上輩子付驚老早就收下了魏俞私自送過去的內丹,才大大方方地將紫福草拿了出來。
而這一次,他顯然有些不情願。
「魏真人何在啊?咱們青雲峰的魏真人答應過,可將取出的妖獸內丹贈給老朽醫治多年頑疾。」
我淡淡開口:
「魏俞早不是我青雲峰弟子,說出去的話,自然也不算數。
「城主身上頑疾不重,
服下我門中秘藥便可痊愈。」
為了避免他再說些什麼來要內丹,我直接伸出手按上他的脈門。然後掏出一瓶普通成色的丹藥放在他手上。
「好了,付城主,紫福草可以給了嗎?」
9
拿到紫福草之後,魏俞正捂著心口在外頭等我。
「師姐,紫福草定是你給我討要的吧。去年你就說我是練氣的好苗子,隻不過修行太晚,若有紫福草洗髓定能練出門道。」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上輩子我拿到草藥,哄著他用,魏俞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而如今我不願意給他,他又來求了。
看來,魏俞自己心裡知道這株草藥對他的好處,從前隻是借機磋磨我,要得到更多罷了。
我搖搖Ṫŭ⁼頭:
「這是我給別人求的。
」
魏俞瞬間變慌了,他不顧傷痛拉住我的袖子:
「師姐,你要把紫福草給誰?洗髓需要你損耗自身靈力護法,旁人怎麼值得!難道師姐忘記下山時師父的話了嗎?」
我甩開他的手,冷漠地說:
「師父說讓我照顧好小師弟,可我現在已經代替師父將你逐出青雲峰了。」
「憑什麼!」
魏俞聽到這裡,突然激動起來!
「師姐一定是生我的氣了!我……我給師姐賠不是。」
我一路走,他便一路在後面跟著。
軟磨硬泡,十分煩人。
直到回了客棧,他看到門口向我跑過來的小圓,了然一般笑出聲來。
「好啊,師姐,我明白了。以前在山上的時候都好好的,你有什麼功法,
有什麼好東西第一時間都想著我。
「便是自己受傷也會想辦法令我突破。
「直到婉兒的出現,原來你竟對我起了這等心思。
「如今不惜再找一個小子來令我害怕,師姐,你好歹毒。
「明著告訴你吧,我愛的是婉兒,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喜歡你的!」
沒想到魏俞如此搞笑,很難叫人回答。
我拉著小圓的手回房,然後重重地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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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已經給小圓洗過澡換了衣服,除了還是個小光頭,又瘦得嚇人。
如今的樣子已經比昨日好很多了。
「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
我坐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沒有,我隻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小圓和剛到青雲峰的小師妹很像,
生怕被拋棄,不管做什麼說什麼都小心翼翼。
過於乖巧聽話,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疼。
我知道,若我現在讓她承受紫福草的折磨,她也一定會點頭。
所以我沒有,我默默地對自己說:
「等到這個小姑娘不怕做出選擇的時候,再問她。」
算起來,小圓已經吃過兩頓飯,第三頓我還是買來了清粥小菜,並半碟子醬牛肉。
我告訴她要少吃肉,她便一筷子都不敢夾。
我嘆了一口氣,把牛肉撕成條放到她的碗裡。
「你太久沒有好好吃飯,腸胃虛弱,這幾天先吃些清淡好克化的。
「等胃好了,我帶你吃好吃的。」
小圓睜大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
「姐姐,你是下凡的仙女嗎?」
我眉眼一彎,
笑了出來。
「我是你命中的師父,等上了青雲峰行過拜師禮,我便開始教你修煉。」
而眼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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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精被收服後,琉璃城又變得熱鬧起來。
魏俞賴在城主府上不肯走,一味說他是青雲峰最受寵的弟子,等傷好回去,必然送回許多珍奇丹藥。
而陵泉則在魏俞的庇護下,開始生事。
他是魔尊最小的兒子,性格乖張,練的是極陰功法。
本身在魔界寒池也能修煉,但他嫌過程艱辛,又進展緩慢。
故而來到人間,就是想採少女元陰來修煉魔功。
上一世,我知悉陵泉的陰謀,勒令魏俞遠離他。
陵泉覺得魏俞要了自己的寶貝卻不肯履行諾言,所以給他和付婉兒下了毒,並隻留下一瓶解藥。
魏俞隻把這仇記在我的頭上。
將自己和陵泉摘了個幹幹淨淨,甚至狼狽為奸以報仇為名血洗青雲峰。
秋雨最冷,我穿著一身蓑衣,站在雨幕裡。
魏俞正鬼鬼祟祟地站在一戶人家的後院。
這戶人家姓白,家中有兩個未出嫁的女兒。
曾是魏俞的鄰居。
魏俞雙親亡故後,就是這家接濟了魏俞兩年,後來白嬸子聽說青雲峰,小跑著回來告訴魏俞可以投奔此處。
但魏俞覺得是白家把他當累贅,所以隨意找了個地方打發他去別處吃飯。
陵泉要採少女元陰,魏俞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曾經恩人的兩個女兒。
看著他人模狗樣的臉,忽然生出無盡惡心來。
我隱匿氣息,一巴掌將他打暈。
然後彎下腰拽起他的一條腿,
面無表情地拖走了。
一個閃電劈下來,他變成一個妙齡少女的樣子,而我幻化成了他。
這樣的大雨中,陵泉的感知力被削弱至少一半,我又將自己的氣息都附在魏俞的身上。
陵泉不疑有他,直接露出魔身來。
「很好,以後跟我回魔族,賞你做大將軍!」
看著他貪婪地將魏俞拽過去,露出猩紅的眼來。
我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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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付府熱鬧極了。
老早就傳出來兩聲悽慘驚懼的叫喊。
一個是魏俞,另一個是陵泉。
魏俞哭爹喊娘地從陵泉房間跑出來,衣冠不整,渾身都是青紫傷痕。
而陵泉則以魔的樣貌氣衝衝地走出來,手上是一截帶血的鞭子。
「低賤混血,
竟敢破吾魔功!」
好家伙,玩得真花。
魏俞提著帶血的褲子,雙腿還在抖。
「魔君,我真不知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付婉兒來得快,如命運安排一般,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阿俞,你怎麼了?」
魏俞又羞又懼,他趕緊系好褲子,又忍著痛走過去。
「婉兒,你快回去,不用管我,你快走!」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若是少女元陰,這不就有一位嗎。
可陵泉卻沒有那個心情,他整個人都被破了至陰魔功的憤怒支配。
隻見他陰惻惻地笑起來,眼神淬毒一般:
「還是兩個情種,既然如此,那就來看看你們誰更心疼誰。」
他說完便催動魔功,在兩人身上種下了劇毒。
「回去了,剩下沒S那個,本座下次再來取你的狗命!」
陵泉這次種下的毒藥比上輩子的要烈性許多,兩個人口吐鮮血,不住地在地上翻騰。
而面前,隻有一瓶解藥。
13
看戲看得累了,我縱身一躍跳到院子裡。
魏俞率先看到我,臉上是驚喜的表情。
「師姐你來了,我不怪你了,你快救救我們。」
付婉兒一介凡人,劇烈的疼痛讓她花容失色,此刻動都不能動,虛弱地躺在地上,用滿是渴求的眼神望著我。
我撿起地上的瓶子,漫不經心地說:
「隻有一瓶解藥,我到底救誰呢?」
說來也巧,這二人被ƭù₂種下的正是上輩子將我送走的那毒。
發作慢,從腹部絞痛到全身奇痒,
再到萬蟻啃骨,烈火焚心。
魏俞深情地看向付婉兒,滿含熱淚,下一秒奇痒便爬了上來,他痛苦得大叫起來。
「師姐,師姐救我,快救我!」
付婉兒一聽也急了,這個平日花言巧語,連心都恨不能掏給自己的男人,關鍵時刻竟然不肯救自己。
「鄭師姐!救我,我是城主的女兒,我爹有無數珍寶!他,魏俞說要投靠魔族,他說他要滅了青雲峰讓你生不如S!你不能救他!」
果然,毒蛇咬人,隻要自己不痛快就能下口。
根本不管原因,不思恩情。
「不對!怎麼會這樣!明明我已是魔族護法!明明你已被我敲碎了骨頭,這是在哪裡?」
這一瞬我知道,魏俞也重生了。
難以言喻的喜悅充斥著我的腦子,太好了,這下才是真正的,報仇!
魏俞反應過來,迅速地抓住我的腳。
「師姐,這是為什麼?你一定知道!」
他用盡全身法力暫時壓制毒性,而付婉兒已經痛不欲生了。
她蜷縮在地上,瘋狂地抓撓自己,涕泗橫流,可憐至極。
我蹲下來,把解藥放在魏俞面前。
「正好,你上輩子最傷心的,不就是沒有機會救你深愛的婉兒嗎?不是每一次想起來,都萬箭穿心,痛不欲生嗎?這是解藥,你來救她。」
魏俞看著近在咫尺的解藥,突然捂住腦袋:
「不對,師姐會救我的,師姐從小照顧我,比娘親對我還好,師姐一定會救我。師姐,你救救我!我不想S,我不想S……」
原來如此,原來他知道,我抉擇之下,一定會選擇救他。
所以他才敢坦蕩地將性命置之度外,
讓我去救他的心上人。
然後再看著我艱難掙扎,被逼無奈地舍棄另一條生命。
而他,轉臉就可以指責我、怪罪我,甚至以恨我為名義覆滅師門。
我松開手,讓那唯一一瓶藥滾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