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咱們這邊,爸,你等會一箭射穿一個喪屍,接著衝外面喊,再有下次敢騷擾我家,射穿的就是你們狗頭!」
我爸明白了我的意思,打開窗戶,滿身壓力的瞄準喪屍群,咻的一下一箭過去,直接射爆了喪屍的頭。
中氣十足的對著外面大喊:「都給我看見了,老子不搶你們的東西,也別過來招惹我們!再有下次,射穿的就是你們的狗頭!」
啪的一下關上窗戶,我鼓掌直呼帥爆了。
「怎麼樣?英姿不減當年吧?」
我爸得意的求誇。
「你五十來年最帥的一次!」
我媽直豎大拇指,誇得我爸飄的甚至想開窗再來兩箭,被我們按了下來。
經此一事,保護張爺爺和奶奶脫離了危險,也給了所有打我家主意的一個下馬威。
應該暫時會消停一會兒。
隻是……
晚上 12 點多,隔壁房子的門再次開了。
在月亮和地面白雪的映照下,我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背著鼓囊囊的包,小心又艱難的朝著我家對面走過去。
他還真準備回去救他的小女朋友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罵這是戀愛腦,還是該誇真是好男人,在這種時候,還能將女朋友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過,走了也好。
自己的人生自己面對,別再來禍害張爺爺和奶奶就行。
我看著他慢慢走到對面,在離大門不過幾步的距離,突然不知道腳下踩到了什麼,一個不慎摔在了地上。
本來有積雪在,摔下也不會產生多大的聲音,不至於引來喪屍。
結果他手下面估計按到了被喪屍啃咬的屍骨之類的,
突然退後好幾步控制不住的低叫了一聲。
我清楚的看到,就在他不足一米處,兩個喪屍轉過頭,張牙舞爪的衝著他晃了過去。
「開門!快點開門!」
他一把撿起包,大喊一聲撒丫子朝著門口跑了過去。
「開門!快點開門啊!你們不是說了他帶著食物回來就讓他進來的嗎?你們不敢去開我去!」
那個叫小染的女孩的聲音也從二樓傳了過來。
「你瘋了!你沒看到外面有喪屍,現在開門是想讓我們都給他陪葬嗎!」
「你不開門的話他會S的!」
「他S不S管我們什麼事!」
「開門!我帶食物了我都給你們,開門快點開門啊!」
男生被吸引來的幾個喪屍追著在門口打轉。
在明確裡面的人絕對不會為他開門後,
做不成籌碼的食物被他丟棄在地,轉身又朝著老兩口的房子跑了過去。
操!
我暗叫一聲不好。
這倆別老糊塗到再給他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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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跑到門口,一把推開房門,我才發現,我還是太天真了。
他出來時就給自己留了後路,根本就他媽沒鎖門!
但是張爺爺和奶奶呢?
這麼長時間他們為什麼不去將門鎖上?
他們真的聖母到這種程度了嗎?
還是睡著了?
或者,被控制了起來?
我已經沒有機會知道了。
因為根本不等他鎖上房門,餓瘋了的喪屍已經緊跟其後衝了進去。
房門被突破,裡面瞬間傳來悽慘的嘶喊。
我聽到了,
還有兩個蒼老的聲音。
「農夫與蛇!」
「呂洞賓與狗!」
「東郭先生與狼!」
「郝建與老太太!」
手機裡的小品合集剛好演到這裡,我再也無法笑出聲。
對面的女孩止不住的大哭,在「再哭就將你也丟出去」的威脅之下,終於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我爸媽醒來,我將昨晚的事告訴了他們,剛振奮了一天的情緒,又委頓了幾分。
「顧好我們自己吧。」
次日凌晨四點,睡意正濃的時候,我裹著被子靠著窗戶玩植物大戰僵屍,也有些昏昏欲睡。
不經意間一抬頭,看到對面的房門打開了。
立馬瞌睡全消,坐直了身體。
這深更半夜的要幹嘛?
去張爺爺屋裡偷物資,還是偷襲我家?
我放棄不太清晰的監控,直接來到窗前,借著月光往外看。
一個纖瘦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
是那個小染嗎?
她也被趕了出來?
我剛這麼想,突然一道嗩吶聲響起,在寂靜的深夜裡,刺耳又詭異。
「怎麼了?」
我爸媽從屋裡跑了出來,對面也立馬有燈亮了起來。
「陳睿安,你給我過來!」
嗩吶聲中伴著女孩的嘶聲大喊。
「你過來幫我吃了他們!你出來保護我!你別說話不算話!你過來啊!」
「這孩子瘋了嗎?這麼大的聲音喪屍馬上就過去了啊。」
我媽擔憂的不行。
「操!你他媽的臭婊子!你找S!」
對面樓裡有人跑出來,一束強光從她身後打過來,
我清楚的看到,她衣衫半遮,頭發凌亂,手裡拿著一個手機,另一隻握著一把菜刀。
我媽沉默了。
我們都能看得出她遭受了什麼,大概,真的要瘋了。
「S人兇手!你們都是S人兇手!你們見S不救你們欺負我!你們都該S都該S!」
瘦小的身體揮著刀,硬是逼得賀聰幾個人完全不敢靠近。
「陳睿安!你怎麼還不過來!你說了變成喪屍也會保護我!他們欺負我ẗųₗ!咬S他們!你快過來咬S他們!」
她絕望的嘶吼,那個男生有沒有過來我不知道,但被吸引過來的喪屍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眼看著越聚越多,賀聰幾人隻能放棄大門,衝回了裡屋。
女孩追著跑過去,對著房門一陣劈砍,最終淹沒在喪屍群裡沒了動靜。
裡屋的木板門,
被喪屍衝破隻是時間的問題,不一會兒就聽到裡面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在嗩吶極具穿透的聲音下,村裡的喪屍,又多了數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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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整個村裡都安靜了下來。
隻有時不時出來尋找物資的人。
有的幸運的滿載而歸,有的成為了喪屍的盤中餐。
一個月後,根據我的觀察,整個村裡,大概還有 7 戶住著人,包括我家,和早早從對面跑出去的那倆男生。
我們一直相安無事,也從無交流,一直到某天,倆男生突然衝著窗外大喊:「新年快樂!幸存的每一位!」
我才恍然,竟然都已經過年了。
「這日子過的,今天都新年了?我去拿包餃子。」
我媽下樓去拿餃子,我爸站在床前喊我。
「你過來看看,他們是不是在窗戶上寫什麼了?」
從我們這看過去是鏡像,好在他們一筆一劃寫的比較工整字又大,能分辨出是「藍牙」兩個字。
「藍牙,他們估計有話和我們說。」
我徵求我爸意見,我爸表示先看看吧。
我點開手機的藍牙,搜索一下,找到一個名字叫「那倆男的」,估計是他們。
我想了一下,把我的藍牙名字改成了「箭爆狗頭」,不一會兒,一張圖片就發了過來。
是備忘錄截圖,「叔叔新年快樂!我們太想吃餃子了,你家有嗎?能給點嗎?我們可以用臘肉和你換」
我抬頭看過去,見他們站在窗戶邊上揮著手,手裡舉著一塊臘肉。
我家並不缺臘肉,我也不介意在這個日子裡送他們一些餃子。
隻是,
我隻有一個無人機。
我怕他們別有用心。
末日之下,不得不防。
我有些猶豫,片刻後他們又發來一張圖——
「我們不會動無人機的,遙控在你們那裡,我們何必損人不利己。叔叔如果同意的話,你們不用用無人機送過來,我帶著臘肉去樓下拿,你用繩子吊下來就行」
「給他們送去吧。」
ṭṻ⁾我爸總是能在他們身上看到我哥的身影,我能明白他的心軟。
更能明白,人是群居動物,如果往後都是這麼過下去的話,也確實挺沒意思。
我讓我媽多下了一包,裝在飯盒裡給他們送了過去。
看到兩個男生歡呼雀躍的拿下飯盒,立馬將臘肉掛上去,衝我們揮手鞠躬感謝。
無人機承重有限,一小飯盒估計都不夠他們一個人吃的。
我又送了兩次,兩男生激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估計那屋裡也實在是沒吃的了,他們不知道哪找來了一條金項鏈和一對金镯子掛在了上面。
「叔叔阿姨還有小姐姐,實在沒東西了,隻能掛點沒用的了!感謝感謝!能吃飽一頓,我們往外跑也有動力了!」
「你們要出去?」
我如法炮制的截圖發給他們。
「對,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吃的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準備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了。」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這倆男生的勇氣確實讓我佩服。
「走後面的小道,喪屍少。唯一的下山路被車堵S了,那裡面,白色 SUV 黑色別克還有最邊上的大眾裡面有喪屍,你們小心。如果會開車的話,最前面的兩輛車裡都是安全的,
可以代步。」
我將無人機搜尋到的信息全部告訴他們。
又在我爸的示意下,給他們空投了夠他們吃三天的壓縮餅幹和火腿面包,又在離開的當天,扔下了一根電擊棒。
「如果能等到那一天,我們還會回來的。」
兩個男生,又第一個的,走出了這個山村。
迎著朝日,像新世界的希望。
Ṭũ⁹12
我放出無人機,跟著幫忙掩護,一直到他們來到村口坐進車裡,揮手衝我們道別。
他們離開後的第 12 天,舊事重演。
中午剛吃過飯,聽到了外面模糊不清的喊聲,聽著像是在叫我爸。
稍微打開窗戶,終於聽清了。
「建峰哥,如果你家有止瀉藥的話,能不能給一點,
求求了,我兒子快不行了!我家還有兩桶泡面,我給你換。」
「是王長林。」
我爸說。
我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但說他兒子是小子宸我就知道了。
嘴甜可愛的小男孩,四五歲模樣,每次回去見到我就喊姐姐,還經常被我調侃瑪麗蘇言情小男主。
疫情買不到感冒藥,但止瀉藥確實是有的。
腹瀉不止,估計是吃了過期或者小孩不適的東西。
更怕的是再有什麼瘟疫之類的爆發。
唇亡齒寒,我們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綁了一盒止瀉藥,又裝了幾個雞蛋一並送了過去。
頂樓養了十五隻雞,每天都會下幾個蛋,存了不少。
又寫了張紙條裝在袋子裡:泡面不需要了,你們留著吃吧,雞蛋是新鮮的。
無人機回來的時候上面多了一包紫菜和半隻腌制的鹹魚,
以及一張紙條。
大概說他家食物還能撐幾個月,但沒有藥品,昨天在周圍幾個房子都找了,均沒有找到,所以不得不求助我家試試,非常感謝我們能伸出援手。
我們買了很多東西,確實沒有紫菜,當晚就喝到了紫菜蛋花湯,第二天又燉了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