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覺告訴我一定發生了很大的事情,我一秒鍾不敢耽擱,直奔車庫,心砰砰狂跳。
可是我家到車庫是有電梯直達的,兩分鍾的事情,我等了足足十一分鍾。
遲遲不見我媽下樓,我正準備給她打電話,這個時候我婆婆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涵涵,你快上來,你媽媽摔倒了!」
如同晴天霹靂,我撒丫子就上電梯直奔家去,結果上去之後就發現,我媽滿頭是血,被一堆鄰居圍在了樓梯間的平臺上。
我婆婆臉色慘白,支支吾吾的解釋說:「你媽剛才突然特別激動的從家裡衝出來,說有急事要帶你上醫院查體,連電梯都不等,急得走樓梯,結果走的太快,摔了下去。」
08
我當時聽完,
腦子裡轟的一下炸開了,這老東西在撒謊!
我太了解我媽媽了,她常年奔波,膝蓋不好,平時除非是電梯壞了,不然是絕對不會走樓梯的。
更何況,我家在十五樓,走樓梯下樓比乘電梯更慢。她當時著急找我,更應該是等電梯才對。
好端端的,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
而且,我媽出門時穿的還是一雙防滑的運動鞋!
可恨的是,當時我家入戶門那裡還沒來得及安監控,事發時的情況,隻能由著我婆婆一張嘴胡說。
我媽這一摔,傷到了脊柱神經,做完手術後,就一直在重症監護室住著,變成了傳說中的植物人。
醫生說,就算是醒過來,十有八九也會變得神志不清楚了。
我從來沒想過,一輩子要強雷厲風行的媽媽,會以這種方式,差點兒斷送自己的命。
我的本能和直覺告訴我,我媽摔傷這事兒和孫藍芩脫不了幹系。
可是出事後,沒有一個家人聽得進去我的話,就連我爸爸,也認為是我媽媽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勸我不要整天疑神疑鬼、過度焦慮。
沒辦法,我隻能從蛛絲馬跡查起。
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翻遍各種線索,終於在我媽媽的手機相冊裡,發現了她在出事前拍下的一段小視頻,那視頻上有一樣我從來不敢碰的東西:藏紅花。
因為黃體功能不足,懷孕初期,我曾被中醫特別叮囑過,紅花、山楂一類具有活血化瘀功能的東西一定要少碰。
可那段視頻裡,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在我每天都喝的酸梅湯茶包裡,我媽媽親手從裡面抖出了紅花。
直到我發現這段視頻,我才明白過來,那天我媽媽為什麼那麼氣急敗壞的要突然帶我去醫院檢查身體。
09
我從懷孕之後,口味就特別奇葩,無酸不歡。
而那箱酸梅湯,是我婆婆孫藍芩自稱討厭酸的,將朋友送給她的酸梅湯,隨手丟給了我。
我曾仔細的檢查過配料,完全沒有禁忌的東西,所以才每天一壺,放心的喝了快要整整一箱。
也就是說,那些紅花,是被人後來塞進去的!
除了孫藍芩,我想不出來,這個家裡,還能有誰這麼惡毒。
那一刻,我在我媽病床前,渾身發冷,雙手顫慄,把那十幾秒的視頻,來來回回反反復復看了不下十遍,蝕骨的惡寒襲遍全身,我家裡竟然養了這麼一個惡鬼!
當時我的情緒很激動,看著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媽媽,想到那個仗著肚裡野種在我家裡橫行霸道把自己當女主人的婆婆,心裡窩著的火,恨不得把孫藍芩燒成灰!
我沒有將這個發現告訴任何人,直接準備好了錄音工具,開車回了家。
我要和孫藍芩這個惡婆婆當面對峙!
反正當時盧曉在外地上班,孫藍芩懷著孕,我光腳不怕穿鞋的,篤定了她要靠肚裡野種傍大款,為了護胎兒不敢和我打起來,就毫無防備的回家敲響了家裡的門。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最惡心的一幕。
10
孫藍芩以為是送外賣的敲門,所以開門開的特別痛快。
結果,在看清了是我之後,嚇得差點兒站不穩。
「程涵?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醫院陪你媽媽嗎?」
孫藍芩的表情精彩極了,看我的眼神慌張又厭惡。
我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嘴角極不自然的抽動了兩三下,然後皮笑肉不笑的說:「來吧來吧。」
仿佛,
這裡是她的家,而我才是那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她好像很緊張的樣子,不等我進門,就慌慌張張的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可她還是慢了一步,在她通風報信之前,我和盧曉的臥室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赤裸上半身、下半身隻穿著一條內褲的男人從裡面大大咧咧的走了出來。
「早餐來了?」
男人低著頭扒拉著手機,聲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沒錯,正是我親愛的爸爸!
在看見他這副樣子從我的主臥裡出來時,我大腦經歷了那麼短暫幾秒的空白宕機。
成年人的理智告訴我,這個場景代表了什麼。
隨後,我整個五髒六腑開始翻江倒海,整個心口控制不住的緊縮抽痛。
他在走了兩步以後終於抬起了頭,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之後,直接嚇得把手裡的手機砸到了地上。
「涵涵?」
我親愛的爸爸,在看見了我之後回過神的第二秒,不是為自己找一件遮羞的衣服,也不是安撫我這個失子又差點兒喪母的女兒,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孫藍芩拉在了自己的身後。
11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反應過來,為什麼孫藍芩敢這麼囂張的住在我家,為什麼那天晚上她會說什麼「是我的不一定永遠是我的」。
原來,她早就盯上我爸爸了。
我早就知道,像她這種貪財又虛榮的女人,是沒有什麼底線的。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爸爸,我敬愛了二十多年的父親,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那天,我爸把孫藍芩關進臥室後,拉著我一個勁兒的道歉,他緊張的結結巴巴,出了一頭的虛汗。
「涵涵,爸爸是愛你和媽媽的,這件事情隻是意外,
但藍芩她已經有了,爸爸不求你原諒我,但是希望你不要針對你、你婆婆,還有你的弟弟。」
我爸磕磕巴巴的,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回見到他這個樣子。
我冷笑問他:「你就這麼肯定,孫藍芩懷的是男孩?」
我爸抹了一把汗,不敢直視我,隻低著頭吸煙:「驗過血了。」
我差點兒忘了,還有這麼個高科技手段。
那一刻,我心裡像被人深深的捅了一刀。
我早就知道,我爸爸想要個兒子,隻是這些年,我媽身體時好時壞,不容易懷,他的生意也不穩定,倆人一直沒敢賭。
現在好了,有個上趕著為他生兒子的女人出現了。
這個時候,孫藍芩開始狂拍臥室門,扯著尖尖細細的嗓門裝模作樣的喊道:
「淮中,淮中,我不行了我頭有點暈想吐!
」
12
我爸一聽這個,連話都不聽我說完,扭頭就往臥室跑。
從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爸爸,已經不再是我爸爸了。
所以,紅花的事情,我隻字未提。
那天,孫藍芩一臉得意的穿著上萬的 LV 睡衣,挽著我爸的胳膊從臥室裡出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挑戰。
她終於,把我最珍貴的東西也給奪走了。
我母親的半條命,我父親對我們娘倆的疼愛,還有我老公對我的忠貞,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這件事,從一開始,盧曉就是知道的,被蒙在鼓裡的,全程隻有我,和我昏迷不醒的母親。
從家裡走後,我爸給我打電話,委婉告訴我,想讓我媽媽順利在醫院的 ICU 買命,還得靠他手裡的錢,我想拿錢,就和盧曉老老實實離婚,
他會看在父女情分上,不會虧待了我。
我爸爸在電話裡言辭那叫一個真誠,可我卻隻想冷笑。
是啊,我若不離婚,他就無法光明正大和孫藍芩在一起,因為人言可畏,他不想成為千夫所指的渣男。而沒有名正言順的婚姻,孫藍芩肚子裡的孽種 ,就永遠無法見光,做他程家的後。
除此之外,他隻肯出十萬塊錢的醫療費。
我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們倆的小算盤,這點兒錢對於我媽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車薪,他們這麼做,是想把我媽媽拖S。
到時候不僅能光明正大的拿走我媽攢下的一半資產,還可以順利的苟合,畢竟,喪偶再娶總比拋棄發妻好聽。
但我毫不猶豫的就籤了。
我爸也沒想到我會答應的這麼快,孫藍芩更是像個開了瓶的孔雀一樣,頓時眉飛色舞嘚瑟得不行。
那天我像個被打敗的老鼠,
灰溜溜的失去了自己的家。
我婆婆如願以償的,成為了我家的女主人。
13
我知道,以孫藍芩的胃口,絕對不甘心隻是得到一輛寶馬和一套大房子的。
她的目標,應該是我家全部的家產事業。
但她不知道,如今電商這麼難做的今天,其實我家的主要經濟來源,早就不是那些傳統的電商生意了。
不動產、金融資產,這些才是大頭。
而我爸爸不懂這些,當初很多戶頭都是我媽媽的身份開的,買的住宅和鋪面,也都是我媽買的,隻要我媽不S,她就永遠無法從這上面分一杯羹。
至於這些資產,目前誰也動不了。
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給我媽媽轉了院,我要先確保她的絕對安全。
而我消失的那幾天裡,孫藍芩的尾巴翹到了天上。
她以為自己大功告成了,即將拿下有錢老男人重新做回富太了。
天天在朋友圈裡秀車秀房子,偶爾穿插幾個我爸做飯 or 喝茶的身影,有心人一眼便能明白,她這是官宣有錢新歡呢。
殊不知,我爸私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問我要我媽媽身份證還有其他一系列證件試圖拿走財產,並且苦苦哀求我在孫藍芩生下兒子之前,不要告訴她任何有關於公司的情況。
狡猾如我爸,是要在見了兔子之後才肯撒鷹的。
孫藍芩看不出來,但我知道。
我當然沒給也不會說,並且,我還會極度配合我爸爸,親手為孫藍芩編織一個五彩華麗的富貴夢,讓她S心塌地的跟著我爸,一路走到黑。
14
我太了解我爸了,他這個年紀的男人,面子兒子票子車子房子什麼都比愛情重要。
但孫藍芩偏偏以為是自己魅力大,憑美色讓一個老男人為她老房子著了火。
在我搬出家不到一個月,我爸就打來電話,表面上是關懷我媽,問她清醒了沒有,結果話沒說幾句,就開始拐彎抹角的問我家裡那幾套房子的下落。
我爸爸在電話裡大倒苦水,說什麼供應鏈中斷,公司資金十分緊張,明裡暗裡都是在提醒我出點錢幫他渡過難關。
呵呵了,他以為我不知道,明明是孫藍芹在外面高消費捅出來的大窟窿。
別問我為什麼清楚,因為這個坑,是我一手挖給孫藍芹的……
窮人乍富之後最容易膨脹,尤其是孫藍芹這種因為破產而被壓制的消費欲,在找了一個冤大頭後,變得愈發瘋狂。
但是孫藍芹怎麼可能滿足於我爸兜裡的那區區百來萬呢,
她常去的那家高檔美容院,辦張貴賓卡都要幾十萬了。
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我閨蜜在那家美容院上班。
「涵涵,可真有你的,這招會不會也太損了點?」
那天亞菲一邊數錢,一邊瘋狂和我吐槽孫藍芩小人得勢後的嘴臉。
孫藍芩不知道,她新勾搭上的連鎖美容院股東,其實隻是我和我閨蜜從美容院隨便找來的一個小醫師罷了。
什麼富二代股東身份都是假的,還有什麼就喜歡成熟女性也是假的,就連他裝闊隨手送給孫藍芩的小禮物,都是我和閨蜜事先準備好的。
但孫藍芩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真的以為,這個比她小了二十歲,隻見了兩面就對她瘋狂追求的年輕小哥,是真的在迷戀她的熟女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