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蓋頭裡面貼了我的生辰八字,還用七根針釘著,說是七星鎮煞,能保平安。
我在網上發帖,吐槽婆婆封建迷信。
一個大 v 私信我。
「七根銀針封住七竅……博主,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我好不容易逃離了村莊。
肚子卻像吹氣球一樣慢慢脹了起來……
1
看到私信的那一刻,我心裡一緊。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對面秒回:「這不是什麼七星鎮煞,而是七星釘魄。」
「這是一種邪術,用七根針分別釘住人的七竅,儀式完成後,被釘住的人就會對下咒者言聽計從,到了那個時候,
你就插翅也難飛了!」
我將信將疑地點開對方的頭像。
回復我的人是個網紅大 V,不是什麼道士,也不是什麼風水先生,而是一個探店博主。
他網名叫「寧財臣」,視頻內容與其說是探店,不如說是借著探店的名義炫富。因為他消費的店都是上流階層才能去得起的,網上不少人戲稱他為「富豪圈子唯一的人脈」。
我聽說過他,因為舉止太暴發戶而走紅的,沒有人知道他的那些錢從哪裡來,對於他的身份,網上眾說紛紜,沒個結果。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沒必要騙我的錢。
「你男友家,是不是有S人,或者患了重病的人?」
在我查他信息的時候,他拋給我一個問題。
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男友江銘,和我相戀三年,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他的家庭條件不好,是從農村考出來的,但他為人踏實肯幹,對我也是百般的好,是朋友們口中的模範男友。
江銘的老家四面環山,是一個貧窮又封閉的小村莊。
他說,要在這裡和我舉辦婚禮。
我是大城市的獨生女,家境優渥,婚禮肯定要在城裡辦,所以果斷拒絕了他。
但他說他媽媽生了重病,沒幾天日子了,去前就想看到媳婦敲鑼打鼓的進門,讓我陪他演一場戲。
見面第一天,準婆婆就送了我一套大紅喜服,還有一頂紅蓋頭。
蓋頭裡貼了一張符紙,上面寫了我的生辰八字,用七根銀針釘在蓋頭上,很是詭異。
江銘說,這是他們當地的習俗,叫「七星鎮煞」。
新人容易招引煞氣,用符紙和銀針鎮住,可以保人平安。
我向來不信這些,
於是拍了個圖發到網上吐槽。
誰知道帖子突然爆了。網友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什麼觀點都有,但大體都認為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我婆婆病了,你怎麼知道?」
我立馬緊張了起來。
對方隻發過來一串微信號。
「加我好友,細說。」
2
「七星釘魄這種邪術一般不會單獨使用,大多數時候,用來借命。」
「人有三魂七魄,魂主精神,魄主身形。魄被釘住了,魂就可以任人索取,命和運都可以被借去。」
「這種術是用來復活S人的,或者活S人。活S人也分好幾種,有俗話說的行屍走肉,也有能走路說話,但看上去像生了重病的。」
「後者過不了多久就會魂魄盡散,你的婆婆應該就是這一種。」
什麼玩意兒。
我本來還有點相信的,但聽他這麼一通神神叨叨的分析,我反而打消了對婆婆的懷疑
這個人怕不是演神棍入了魔,拿路人尋開心吧。
我婆婆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是活S人呢?
「你不是探店博主嗎,怎麼會懂這些?」
出於禮貌,我還是敷衍了一句。
「我自幼在觀裡長大,是個道士。」
道士這麼有錢?
我本想著再敷衍兩句就刪了,誰知剛要發送,對方就彈了一條長信息過來。
「知道你可能不信,生S各有天命,我也不強求。隻是要告訴你,一旦讓他們得逞,不出三天你就會魂魄俱散,暴斃而亡!一般施咒人會先設障困住目標,你先試試看能不能走出家門,再探一探你婆婆的呼吸,之後決定要不要信我。」
說實話,
對於婆婆,我的確有一點懷疑。
第一次見面,我就被嚇了一跳。
她看上去很老,頭發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紫紅色的斑塊,兩個眼眶深深的陷下去,身軀佝偻,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甚至……不像是一個活人。
「你就是薇薇吧,你屬什麼的啊?」
一進門,她就拉著我的手不放,笑眯眯地摩挲著我掌心的三根線。
她看了又看,越看笑意越深,那張和江銘完全沒有任何相似的醜臉擰成一團,讓我結結實實打了個寒戰。
但怕江銘不高興,我就沒提這件事。
見我握著手機發愣,婆婆拄著拐杖走過來:「薇薇,你餓不餓啊?阿姨給你燉了紅燒肉,洗個手就來吃吧。」
她放在我手背上的手涼到嚇人,我被冰到瑟縮了一下。
或許是發現我怕她,她立刻變了臉色,布滿血絲的雙眼猩紅,和剛才和藹的形象沒有半分關聯。
我幾乎跳了起來:「好,我去洗個手就來。」
說完就繞到院子裡,想驗證一下寧財臣的話。反正開個門又不費力,有備無患。
江銘家有個小院子,裡面養了些豬和母雞,還有一口井。
我試著打開院門,發現門已經鎖S了,而且不是反鎖。
大白天的,為什麼要鎖門?
以為是門年久失修,我再次嘗試開門,發出砰砰的響聲。
「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陰惻惻的一聲。
3
是江銘。
他一改往日的溫和,看上去很生氣。
我謊稱自己想出去走一走。
「這裡家家戶戶都養狗,
都是散養,你不是最怕狗了嗎?乖,不要隨便出門,外面很危險。」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踱到我身後來,溫柔地抱住了我。
我看了看緊鎖的大門。
或許真是我想多了,江銘是為了保護我,才不讓我出門的。
不過最後,我還是決定驗證一下寧財臣的後半句話。
因為晚飯的時候,婆婆的眼神讓我很難受。
她全程盯著我笑,眼珠子就像黏在我身上了一樣,好像我才是桌上那盆紅燒肉。
這頓飯我也沒吃下去,還有點反胃。
睡前,她囑咐我好好休息,千萬不要踏出房門,養足精神準備明天的婚禮。
我沒聽。半夜,我偷偷潛到了婆婆的房間。
她的房間和她人一樣古怪,梳妝臺上堆著幾壘陳舊的紙,散發著難聞的腐臭味。
婆婆靜靜地蜷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一具屍體。
我摸黑走到床前,心髒狂跳。
床上的婆婆披頭散發,白發像觸須一樣吸在臉上,一眼看過去分不清前後身。
我顫抖著把手伸向她的臉……
手背上沒有任何氣息拂過!她真的沒有呼吸!
我慌了,兩手並用在她的臉前亂晃。
終於,一道暖流噴灑在我的手背上。
原來剛才隻是沒找對位置,婆婆的呼吸比常人要輕,但並不是沒有。
我瞬間哭笑不得。
我一個高材生,居然相信一個陌生人的鬼話,去懷疑自己未來的婆婆,連這種鬼神之說都信,這麼多年的學都白上了。
現在看來,這個寧財臣就是個拿別人解悶的騙子。
無聊。
我轉身就走,卻無意間踢到了地上的一個硬物。
旁邊那扇牆突然洞開,露出一扇門來。月光正好打在門上,鬼氣森森的。
床上的婆婆睡得很S,甚至打起了鼾。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打開手機手電筒,走到了那扇門前……
推開門,眼前的一切讓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裡是一間密室,什麼家具都沒有,隻有一張床,擺在正中間。
而床上躺著的,正是我的男友江銘!
可江銘不是睡在我隔壁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屏住呼吸,走到床前,想要叫醒江銘問個清楚。
床上的江銘穿的不是我送給他的睡衣,而是一件大紅色的唐裝,和普通唐裝不一樣的是,江銘身上這一件,有六枚扣子。
以前外公去世買壽衣,
我爸提過一嘴。
單為陽,雙為陰。因此S人的衣服,扣子都是雙數。
江銘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臉色白得像紙,閉著的雙眼深深下陷,臉頰上還長著紫紅色的斑塊,和婆婆的情況有七成相似。
想起寧財臣的話,我生出一個恐怖的想法。
不會他口中的「活S人」不是婆婆,而是江銘吧!
帶著恐懼,我將手伸向了躺著的江銘……
「寶貝,你怎麼在這兒?」
頸後一陣陰風吹來,激得我汗毛倒豎。
4
「江銘?」
我回過頭,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
居然是江銘?
如果站著的這個才是江銘,那躺著的是……
「我聽見房裡有動靜,
就來看看。」
他看了看我身後的床,默默地走了過來。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床上的人,是江銘的雙胞胎哥哥,名叫江鋒。
當年,江鋒為了救弟弟江銘,溺了水。雖然撿回來一條命,但從此成了植物人。
江銘怕我知道這個情況後會猶豫,所以聯合母親,一直瞞著我。
「薇薇啊,我們家這個情況,你會不會嫌棄啊?」
婆婆也醒了,語氣卑微,乞憐似的看著我。
我心裡一軟:「大哥是為了救江銘才變成這樣的,我怎麼會嫌棄呢?」
二人松了一口氣。
「薇薇,很晚了,你先回去睡覺吧。」
江銘語氣溫柔,哄著我回房,又確認門關好了才離開。
而我蜷縮在被子裡,
猶豫再三,還是給寧財臣發去了信息。
今晚的一切都太過詭異,別的不說,哪個正經人家會在家裡修密室?
沒想到寧財臣秒回我。
「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
「看來,你男友的哥哥才是真正的S人,明天的婚禮,估計就是借命儀式。」
我還是有點懷疑他的話。
「可他們和我說,哥哥是植物人。」
寧財臣給我發了個冷笑的表情包。
「呵呵,植物人都是要插管維持生命的,你見誰家植物人就這麼躺在家裡?」
我背後一涼。
對啊,這麼明顯的謊話,我怎麼就信了呢。
想到自己剛才有可能是和屍體共處一室,我就反胃,幹嘔了好幾下。
見我沒回復,寧財臣又發來一句。
「儀式雙方必須到場,
你要是不信,明天婚禮確認一下新郎是不是你男友吧。」
這一夜,我不可能睡著。
第二天,我換上了中式的喜服,獨自來到喜堂。
那天發帖之後,江銘就把蓋頭收了回去,可能是怕我動什麼手腳。
江家依舊大門緊鎖,明明是婚禮,卻連一個賓客也沒有,整個喜堂隻有我、江銘和婆婆三個人。
江銘不是會化妝的人,今天卻在臉上鋪了很厚的粉,臉色刷白,說是為了拍照好看。
他今天穿著大紅色的唐裝,六枚扣子,和昨晚江鋒身上那件一模一樣。
婆婆見了我,嘴角都要咧到眉毛上了。
「新娘子蓋蓋頭,夫妻恩愛到白頭。」
說著就要把蓋頭往我頭上扣。
「等等!」
在蓋頭要落下的一剎那,我迅速叫停。
「你看你,衣服都沒穿好,一點都沒有儀式感。」
我嬌羞一笑,給江銘整理衣領。
領子折下去,露出一片灰白的肌膚,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脖子上……沒有紋身。
江銘的脖子上有個紋身,和我的是一對,紋的是對方名字首拼。
紋身不可能一夜之間消失,那麼隻有一個可能——
我面前的,不是男友江銘,而是他的「植物人」哥哥,江鋒!
我松開手,往後退了好幾步。
「江銘」笑吟吟地看著我,嘴角大大地咧著,就像提前設置好的一樣。他的雙眼黑洞洞的,別說是笑意,就是神氣也沒有半點。
婆婆見狀警惕了起來,舉著蓋頭朝我靠近。
危機之下,
我趕緊捂著肚子蹲下:
「哎呦,我肚子疼,可能昨晚吃壞了,想先上個廁所……」
婆婆眯著眼,將信將疑地看著我。
「江銘」貼心地蹲下,撫摸著我的背,聲音溫柔到詭異:「你先去吧,我在喜堂等你。」
5
我溜進茅房,反手栓S了門,靠在土牆上大口喘氣。
寧財臣的猜測是對的!
這對母子想借我的命,復活江鋒!
忽然,透氣的小窗外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我探出半顆頭,看見冒牌江銘和婆婆走到了院子裡,兩個人在對話,用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語言。
嘲哳尖銳,像在用尖指甲撓黑板。
猝然,他們齊齊轉頭望向我——
我嚇得縮回了頭,
顫著手敲字。
「寧大師,救救我!」
「把地址發給我,你先穩住他們,拖延儀式舉行的時間,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