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這些天我一直沒有闲著。
群裡所有人的底細我摸了通透。
「專開寶馬的猛男」是陳磊的發小張強。
「油門焊S」是他的同事李偉。
「代價天花板」是原來賣車險的工作人員小劉。
「機油味兒衣帽間」，是那個開車行的小宋。
還有很多，有的是轉介紹進群，也有像我一樣慕名而來。
有的是車友群隻想來過個嘴癮。
簡單來說，就是囊括了社會各行各業，齷齪的邊角料。
手機屏幕上的群聊界面還在閃爍。
張強發了一句，「剛開了輛寶馬 mini，好開帶勁，推背感十足。」
底下立刻有人接話，
「我上周也開了輛奔馳 C，油耗高但顏值夠勁兒。」
愛過嘴癮的也立馬接話，
「希望能遇到一位分享欲強的綠哥，能讓我欣賞欣賞他的愛車，絕對保密。喜歡別人的愛車，那種 28 到 45 的，最有韻味了，好有徵服感，但是遇不到[捂臉]，符合條件的綠哥私我，非誠勿擾，釣魚的別來[翻白眼][翻白眼][翻白眼]」
「鄙人不才有點小活用手刷車十五秒噴玻璃水正常掛擋行駛一小時一直噴玻璃水就是沒啥用因為隻能開自己的車圖個幹淨[發呆]」
在群裡待了這麼久，就算傻子也該明白，這些暗語是他們給女人貼的標籤。
頭像是車險廣告的小劉突然冒泡，「新到一批「新能源車」的資料，副駕常年不在，開不開得到全憑本事，成功率較高，要的私我。」
立馬有人要照片，
說估個價。
一張女性的背影圖發了出來。
細腿圓臀，無限遐想。
「一看推背感就很好，凱美瑞低趴，大燈上下擺動，妙啊！」點評的是張強。
「你小子，對內裝孫子，對外浪的飛起，還真是齊人之福呀！」陳磊快速回復。
「對了，你沒忘了明天咱們要換『車』吧，我和家裡說了要團建，你家裡可別說漏了。」
我剛刷到張強的朋友圈，定位在某高端商場。
「給自己添了個小件兒，愛老婆。」
配圖她老婆笑的開心拿著一塊百達翡麗。
佛說寧毀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可如今廟裡的修行者已經給自己開了婚姻綠色通道，把四大皆空過成了五子登科。
所以佛不可信。
男人們報團「開車」，
女人嘛，
一起聯合剁雞吧！
6.
我盯著群裡那些換車的消息翻來覆去地看，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哥兒幾個帶帶我唄，看你們換得熱鬧，我也想試試手感。」
消息沉了三個小時，才有個頭像跳出來：「新兵蛋子？」
我立刻刷了三個大額紅包，姿態放得極低：「家裡那臺舊車管得SS的，真沒感受過這種樂子，自己都覺得窩囊。老弟不強求，就想湊個熱鬧。」
單獨艾特陳磊時，字裡行間滿是「崇拜」：「陳哥，一直特佩服您，群裡屬您最快活，這才是真男人。小弟初來乍到沒開過好車，您讓我遠遠看一眼，保證不添亂。」
兩分鍾後，陳磊的消息彈了出來，透著藏不住的得意：「這才哪兒到哪兒，老子摸過的方向盤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看你誠心，帶你玩。
」
接著他甩來兩張照片，兩個年輕女孩的側臉對著鏡頭，正是小林和小吳。
「這倆就是今晚要換的，夠給你面子了吧？」
我趕緊回：「大哥大氣！小弟也不能寒酸，訂哪個酒店？密愛主題還是情趣水床？」
他更得意了，發來定位和小群邀請：「哥們享受夠了，讓你也摸摸方向盤。」
小群裡是他和張強的計劃，連給兩個女孩喂藥的劑量都精確到毫升，確保「宿醉不醒，毫無不適」。
大群裡，陳磊的同事李偉突然求救：「玩大發了，吐裡了！」
有人秒回：「啥情況？你不是玩你老板的車嗎？」
李偉發了個煩躁的表情：「別他媽提了，她哭著說惡心，這陣子總反胃，不會是……」
群裡炸開鍋：「別真懷孕了吧？
」
「牛啊，讓老板給你養女人和兒子？」
我盯著屏幕冷笑。
順著李偉的聊天記錄摸下去，早就查清了——他半年前勾搭上王總秘書，套走招標內幕和客戶資料，擠走主管漲了工資。
惡人自有惡人磨，我截了他泄露機密的聊天記錄，匿名發給了王總。
做完這些，我按滅手機，看著定位地址裡的酒店名稱，指尖在通訊錄裡找到託偵探大價錢查到的小林和小吳的號碼。
該讓獵人知道，獵物也會設陷阱。
7.
撥通小林電話時，我開門見山刻意放緩語速。
「我是陳磊的妻子。」
「有些事，關於他和張強，還有你們今晚的『飯局』，必須當面跟你和小吳說。」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幾秒後傳來慌亂的忙音。
我打給小吳，響了五聲才被接起，「先別掛，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們的。」
我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們今晚在城西民宿聚餐。」
「聚餐是幌子，他們的目的是『換車』，換句話說，就是交換女伴。」
小吳的呼吸頓了頓：「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我報出民宿地址斜對面的咖啡館，「四十分鍾後見，我帶證據來。」
咖啡館裡，我把結婚證推到她們面前，又鋪開打印好的群聊記錄——那些「01 年新車」「灌多了換著玩」的字眼密密麻麻。
小林拿起紙，指尖劃過「張強說小林皮膚滑」那句時，猛地攥緊，紙頁被捏出褶皺。
小吳看到陳磊說「今晚這倆嫩的，
一想就忍不住踩油門」，臉「唰」地白了。
「不可能……」小吳搖頭，「強哥上周還幫我墊付了房租……」
「那是他在群裡炫耀的『魚餌』。」
「可他們救了我們。」小林反駁道。
我調出他們「英雄救美」的監控片段。
哪來的酒鬼？
隻有他們看見落單的兩名女生，臨時起意塞了兩百塊錢給一旁的混混演的一出戲罷了！
陳磊把當年用在我身上的伎倆又復制粘貼了一遍。
兩個女生咬碎了牙：「我們去告他們！」
我攔了下來，這樣的情感糾紛警察根本不會管。
十分鍾後，我們快速敲定計劃：她們假意迎合，趁陳磊、張強意亂情迷時換酒杯，我負責找兩個有特殊嗜好的男人陪他們快活，
小林帶微型攝像頭記錄，事後小吳把視頻發去各個群。
晚上七點，陳磊和張強笑盈盈地迎上來：「兩位妹妹可算來了。」
桌上四個高腳杯，兩個邊緣泛著淺白粉末。
小林今天穿了條淺色連衣裙，故意往張強身邊靠了靠，聲音發甜：「強哥，上次你幫我解圍，我一直想謝謝你呢。」
說著，手指輕輕碰了下他的胳膊。
張強眼睛都直了，喉結滾了滾：「客氣啥，哥哥幫妹妹是應該的。」
另一邊，小吳紅著臉對陳磊說：「磊哥，我腳好像抽筋了，你幫我看看……」
陳磊早就盯著小吳的黑絲咽了幾次口水，忙不迭點頭，趁他俯身的功夫，小吳飛快換掉了酒杯，動作快得像陣風。
半小時後，兩個男人已經被送進房間。
我給事先聯系好的兩個男人發了消息，
和小林、小吳守在門口。
攝像頭裡，陳磊和張強癱在床上，眼睛迷離不斷扯著衣服，直到兩個男人推門進去粗重的喘息聲很快傳了出來。
小林後怕的看向小吳，「差一點，我們就……」
兩人感激的向我鞠躬，「抱歉，我們……」
我搖了搖頭，自己的狗沒有栓好繩到處大小便能怪得了誰？
凌晨三點，視頻剪輯完成。
日日開「車」，也該感受一下被開的滋味。
8.
陳磊是第二天下午回來的，下肢繃得很緊，看起來狀況慘烈。
他還不知道視頻的事情，直到第二天上班周圍人總在竊竊私語，以往巴結他的那些小文員眼神裡的鄙夷，他慌了！
中午去茶水間，
隔間門沒關嚴，他斷斷續續聽到小視頻才後知後覺開始搜索。
接下來是他母親發來的語音，語氣急得發顫：「你三姑剛才打電話來，說外面都在傳你的事……你爸氣得摔了杯子，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丟不丟人啊！」
私家偵探把這些發給我時，我剛從手術室出來，白大褂的袖口還沾著消毒水的味道，手機就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劃開屏幕，陳磊的電話打了來，問我今天是不是又忙得腳不沾地。
「剛下手術，科室裡一堆病歷等著處理。」
那邊松了口氣，幾乎是秒回「那就好」。
「對了，最近網上好多 AI 換臉的惡作劇，特別真，你要是刷到什麼奇怪的視頻別信，都是假的，有人就愛搞這些博眼球。」
我對著屏幕彎了彎嘴角，回了句「知道了，
你也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
我切換了小號，群裡這兩天安靜了不少。
也是。
李偉勾搭自己老板的秘書，套出公司招標內幕和客戶資料，高價賣給對手公司，這種雙重背叛誰也忍不了，聽說行業內已經下了禁令，兩人永不錄用，王總更是放了狠話，見一次打斷一條腿，兩人在這座繁華都市再無翻身可能。
視頻發酵越來越厲害，陳磊身邊所有朋友都開始遠離他，評論區罵的更是讓我開了眼。
他沒辦法，跪在我面前，邊懺悔自己喝多被人強上邊提起當年那場「英雄救美」，想用舊情綁架我。
「現在外面那些傳言太惡毒了，你就幫我發個聲明，說視頻裡的人不是我，就當是為了我們這個家，行不行？」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打印好的資料，
狠狠摔在他面前——有「老司機養護站」群裡他和其他人用暗語侮辱女性的聊天記錄，有他給「夜間魅色」的消費憑證，最重要的，是當年那條小巷的監控錄像片段，甚至還有我找到的那個「混混」的證詞錄音。
「你說的『好』，就是處心積慮設計一場戲，讓我對你感恩戴德，把我這輛『舊車』當傻子一樣算計？」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腦子裡都是當初陳磊跑過來，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後陪堅持要報警的我去派出所。
警察要調監控時，他心疼拉著我的手說：「蓉蓉算了吧，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後來他跪在我父母面前，頭磕得邦邦響：「叔叔阿姨，我知道蓉蓉受了委屈，別人會說闲話，但我不嫌棄。我這輩子就想守著她，讓她忘了那些髒事。」
父母紅著眼把我的手交到他手裡，
我被他的真誠感動了，覺得是這個農村來的窮小子，給了我墜入深淵後的浮木。
這五年，他從一個農村剛畢業的大學生借著我父母的人際關系在這座一線城市有了住所，用我的嫁妝打點關系，借著我體制內父母的人際關系爬到了公司管理層，走到了高處，人的心也野了。
他以為我是裹著小腳的女人，貞潔大於一切。
他太小我的核能了。
別說當時的我沒有受傷，即便丟了那層膜，我也能大大方方站在太陽下。
「盡快離婚自首吧。」
陳磊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那些證據，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後隻能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9.
那天攤牌後我一連幾天在醫院加班，直到程磊的手被廢送到醫院。
小護士興奮的討論，
我才知道是張強動的手。
聽說他入贅的白富美家得知他在外面的齷齪事後，不僅收回了這些年所有在他身上花費的錢和奢侈品，還把他扒光像狗一樣趕了出去。
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陳磊，覺得是陳磊拉他進群、帶他「玩」，才讓他落到這般田地。
他去找陳磊算賬。
「都是你！你毀了我所有的一切。」他一把揪住陳磊的衣領，拳頭揮了上去。
陳磊本就心煩意亂，被他這麼一激也火了：「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怪得了誰？」
兩人越吵越兇，張強徹底失控，猛地推開陳磊，轉身就上了自己偷偷開出來的二手車。
陳磊還在罵罵咧咧，張強卻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徑直朝陳磊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陳磊被撞得飛出去一米多遠，這還沒完，張強又把車往前開，
徑直朝著陳磊的手壓了過去。
送到醫院檢查，結果是雙手粉碎性骨折。
醫院裡，我是這方面最權威的醫生，從技術層面來說，隻有我主刀，他的手才有可能恢復知覺的可能。
但這段時間高強度的工作讓我身體透支不少。
我已經遞交了休假的申請。
所有人都看著我——他們知道我是最好的外科醫生，也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腦子裡像有兩個聲音在吵，一個說『憑什麼』，一個卻在反復告訴我。
「你是醫生，他是誰、做過什麼，都抵不過他躺在那兒是個病人。」
我撤回了休假申請，安排最快的手術。
不是原諒,也不是還愛。就是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我首先是個醫生。他是病人，這隻手能不能留住,在我這裡是技術問題，
不是恩怨問題。至於手術臺之外的事,那是後話了。
可陳磊卻像瘋了一樣拒絕：「我不找你！你肯定想趁機報復我，讓我一輩子殘廢！」他不顧醫生和護士的勸阻，固執地說,「我要找外地的專家,我就不信離了你我活不了！」
他偷偷聯系了一輛黑車,打算連夜去鄰市的另一家三甲醫院。
可那黑車司機是個新手，開上跨江大橋時打了個盹,方向盤猛地跑偏，和對面駛來的貨車擦撞後，重重撞在了橋墩上。
陳磊在後排沒系安全帶,整個人往前撲去,本就受傷的右手再次遭受重創。
等他被送回醫院時，已經是凌晨三點,護士匆匆跑來匯報：「姜主任，陳磊出事了,右手神經損傷嚴重,最佳治療期已經過了……」
10.
陳磊徹底絕望了，
為了減輕罪行,他一五一十交代了群裡其他人的勾當。
他說小劉長期在群裡販賣女性的私人信息,還和一些人做著「介紹」的交易，手裡有不少偷拍的照片和視頻；小宋的車行根本不是正經做生意,表面上賣車，背地裡卻偷偷售賣違禁藥,專供群裡這些人「玩車」時用。
這些線索被提交給警方後，很快就有了結果。
小劉被警方帶走時，還在電腦前和人討價還價；小宋的車行被查封,搜出的違禁藥堆了滿滿一桌子,他蹲在地上痛哭流涕,說自己隻是想賺點快錢。
群裡的其他人也沒能幸免，那些參與「換車」、用暗語侮辱女性的,隻要被查實身份，要麼被單位處分,要麼被家人發現,一個個都身敗名裂。
更讓人解氣的是,那些曾經被他們欺騙、威脅的女性，在看到新聞後,也紛紛站了出來。她們的勇敢，
讓更多隱藏的齷齪被揭開。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徹底給自己休了個假，帶著父母痛快的玩兒了三個月才回來。
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跡，每天穿著白大褂走進手術室，柳葉刀在我手裡依舊穩定而精準。
那些讓我難堪的經歷,就像手術留下的疤痕，雖然存在，卻再也不會讓我感到疼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