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崔琰隻是淡淡地點頭致意,拉起我的手。
我爸將眾人勸走,關了大門,扶著我奶和我媽進屋休息。
19
我有些心虛地盯著崔琰,很怕他像我嘲弄他那般嘲弄我。
可他沒有,他用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我微蹙的眉眼:
「程晞晞,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你放心,我會給你討回公道。」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哭,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親人。
我「哇」一聲哭出聲來,撲進崔琰的懷裡,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
「我以為你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崔琰,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幫我順著氣,嘆了口氣道:
「程晞晞,
你休想一兩句話就把我氣走,我們可是一起牽過姻緣線的人。」
當年定親的時候,崔家主拿出一條紅線,讓崔琰和我牽著行禮,說是姻緣線,隻要行禮過程中,雙方一直牽著不掉落,那便是有緣,這姻緣便成了。
我記得,我當時有一兩個瞬間想松手,讓線掉落在地上來著,但偷眼看到那一板一眼行著禮,芝蘭玉樹般的少年,又有些舍不得。
想來,那時他也不願松手,這姻緣線才牽到最後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姻緣線的意思,應該要的是一個你情我願。
怪不得,禮成之後,崔家主笑得那麼猥瑣,哦,不,那麼慈祥。
那晚,崔琰一直待在我的房間,等我睡著才走。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我這麼多年的安全感得有一大半來源於崔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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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突然心口不舒服,
熱熱的,跟著火了似的,打電話喊了崔琰鬧著要吃冰激凌。
他猶豫了片刻,買了來。
我吃了幾口,全吐了出來。
我爸媽、我奶聽到動靜,到我房間全都圍著我,看向崔琰。
「晞晞不會是有了吧?」
「你們怎麼那麼不小心,這婚禮還沒辦呢。」
我一下一下嘔吐著,壓根兒說不成話。
崔琰漲紅了臉,第一次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們沒有,晞晞應該是著涼了……」
「好好的怎麼能著涼呢?親熱的時候再熱也得蓋上點兒。」
崔琰耳朵紅透了。
我吐完翻著白眼道:「拜託了,你們都出去吧,我吐完好多了,留崔琰照顧我就行。」
崔琰倒了溫開水,喂我吃了藥。
欲言又止,
良久,我們兩個同時開口:「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
繼而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們其實都知道答案。
就算我們解釋了他們也會以為我們害羞,不願承認,所以,幹脆不解釋了吧。
擺爛其實有時候也蠻好的。
21
經過這一折騰,已經到了凌晨一點,剛想睡著,我身上的「月老印」卻痒了起來,仿佛無數隻蟲子撕咬著,啃噬著,痒得抓心撓肺,入骨入髓。
而且,耳朵裡,還隱隱約約聽到有什麼人在叫我的名字。
「崔琰,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一邊撓一邊喊住正要離開的崔琰。
崔琰神色一滯,先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然後閉上眼睛默念咒語,探查。
「是對方在加固『月老印』。
看來,指望他們悔改是不能了。
「走吧,事不宜遲,我帶你去解印去。」
22
雖然立春了,但夜裡還是很涼,月光如霜似水,貓頭鷹「咕咕咕」叫著,崔琰把我裹成了粽子抱在懷裡。
我們用了神行符,不大會兒,我們便到了我舅媽家。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我和崔琰還是吃了一驚。
月光下,整棟房子都呈詭異的紅色,玻璃窗子像是鬼怪猩紅的眼睛,閃爍著血紅的光芒。
我身上的不適感,更加強烈,臉上身上都熱了起來。
有個聲音針一般穿透我的大腦,一遍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說我的表哥曹明是我的良配,讓我終生都要愛他。
崔琰意識到不對,點了我的眉心,讓我守住心神,將我安置到我舅媽院子外的一棵大樹下,塞了一張符紙在我手裡,
囑咐我不管是誰靠近我,隻管把這張符紙貼在那人身上。
也不知他從哪裡變了一支劍出來,銀光閃閃,還能在虛空中畫符。
巨大的符咒被他一掌推了出去,將整座房子覆蓋。
房子抖了兩抖,「砰」一聲巨響,一隻碩大的蟒蛇破牆而出,猩紅的巨目閃著寒光,張著血盆大口,帶著惹人作嘔的腥臭之氣,撲了出來。
崔琰冷哼一聲,提劍迎了上去,一劍刺穿那巨蟒的身體,黏稠的血液還未滴落,他已如閃電般,在蟒身上穿梭,頃刻間,那蟒身便分崩離析,隻剩一隻碩大的頭,重重墜落在地,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我做夢般地看著眼前上演的屠蟒大戰。
23
在蟒頭墜落的同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一個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矮子,長須長發,映著月光都是銀白。
指著崔琰破口大罵:「格老子的,竟S了老子的靈寵,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崔琰從蟒頭上一躍而下,利利落落挽了一個劍花,長身玉立,宛如謫仙。
那矮子一看崔琰的劍,幹笑兩聲道:「閣下跟崔家主是何關系?」
「崔家主是在下祖父。」崔琰淡淡地道。
「哎呀,是賢侄啊!我是川西巴氏長老巴童啊,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嘞。」
那矮子雖笑著,但周身的S氣不減。
「堂堂川西巴氏長老竟墮落到幹涉民間婚喪嫁娶,修習禁術『月老印』的境地。你們門主知道不知道?」
那矮子瞟了一眼我,哈哈一笑道:「你看看,你看看,大水衝了龍王廟,不知道這姑娘是侄媳婦。我這就給她解了這『月老印』。」
不等崔琰回答,
他箭一般地閃現在我面前。
「小心!」
「嘭」一聲,那矮子跌倒在地,慘叫一聲,吐了一口血。
此刻,他前心貼著崔琰給我的那張符紙,一隻手臂被崔琰從身後斬斷,掉在一旁。
崔琰一張俊臉由於緊張,煞白如雪:
「怎麼樣?我準頭不錯吧?」
這可都是打遊戲練出來的手速啊。
雖然,我渾身如火燒一般難受,還是比了「耶」出來。
24
崔琰舒了一口氣,給我比了贊,提劍點了那矮子的穴位,搜了矮子的身,搜出了一個小瓷瓶,正是控制月老印的母蠱。
崔琰將母蠱放在符火中燒焦,碾碎,喂我吃下。
身上的燥熱和耳朵裡的幻聽,漸漸消失不見。
崔琰見我臉色好一些了,神色緩和下來,
轉身走到那矮子面前,一劍柄搗在他丹田處,「噗」一聲輕響,像是放了個屁般,矮子大叫一聲,爛泥一般癱在地上。
「川西巴氏長老巴童,豢養孽畜害人,使用禁術『月老印』,哪一條都足以讓你S十次。今日廢了你,也不算冤。」
我那舅媽和表哥探頭探腦,見巴童被廢,跑了出來,跪在崔琰面前,求饒。
我走進屋內見給我詛咒下蠱的祭壇和香案都還在,便氣不打一處來,指給了崔琰來看。
崔琰彈了彈手指,祭壇和香案都著起火來,很快付之一炬。
「以後,不要讓我在看見你們,不要再騷擾晞晞一家,否則我敢保證你兒子會消失無影無蹤,警局都查不到那種。」
一股腥臊味兒傳來,一攤水漬在這對母子的腳下蔓延開來。
25
我在屋內的床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素瑩嫂子。
我這個舅媽刻薄強勢,偏偏我素瑩嫂子又是個軟性子,一嫁給我表哥,便被這母子倆當成僕人來用,早早就累病了。
我和崔琰將她送到了醫院。
可惜救治得太遲,一周後,素瑩嫂子還是去了。
我媽很是自責,覺得是自己害S了素瑩,要給素瑩父母一筆錢養老。
我看著那一聽要給錢,便喜不自勝的老兩口,完全沒有S去女兒的悲戚,心裡不禁為素瑩嫂子感到悲哀。
她病那麼久,但凡是婆娘和娘家有一方能顧惜她一下,她也不至於病S。
娘家認為是嫁出去女兒潑出去的水,是別人家的人,憑什麼還讓他們醫治。
婆家認為娶來的媳婦身體不好,是女孩兒生身父母的責任,況且不生孩子不產生價值,憑什麼治病?
所以,最可憐最無知的是這個娘不疼婆不愛的女人啊!
我一生氣,把要給的錢攔住了。
從裡面抽出一萬塊錢來,遞給他們,讓他們給素瑩嫂子辦喪事,多了沒有。
他們咂咂嘴,無奈地接住了。
如有來世,願素瑩嫂子生在一個父疼母愛的幸福家庭,一生順遂。
26
我表哥曹明被「月老印」反噬,變得有點呆呆傻傻,我舅媽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而且,他們母子經過這件事,臭名遠播,就算給再多的錢,也沒有姑娘願意嫁到她家。
那被廢修為的老矮子巴童也賴在他們家不走,蛇鼠一窩過日子。
27
我奶奶給我和崔琰在老家補辦了訂婚宴。
晚上,賓客散了之後,我問崔琰,那晚他又是S蟒蛇,又是懲治巴矮子,那麼大動靜怎麼村裡人好像都不知道呢?
崔琰淡淡一笑說那晚他先推出去的符咒便是起到結界的作用,裡面就算千軍萬馬喊S震天,外界一點兒也不受影響。
「你想學?」
我巴巴地點點頭,盡力蒲扇著我的卡姿蘭大眼睛。
「嫁給我,想學什麼我都可以教你。」
崔琰說完,我臉還沒紅,他的耳尖竟先紅了。
這家伙說完才發現這句話含義很深很廣,很曖昧啊。
喵的,他應該是腦補了什麼不可描述的畫面。
喲!變壞了啊!崔琰。
我臉不由燙起來,對著他的胸口便是一拳:
「崔琰,你這個大壞蛋,再也不要理你了!」
啊!我待不下去了!這氣氛太尬了!
我還來得及跑,便被崔琰一把拉住帶進懷裡,吻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