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新回到生活了五千年的地方，卻再也找不回一絲熟悉感了。有的，隻是無盡的不適，連空氣都讓人覺得窒息。
「怎麼……啞巴了？昨天在常衡仙尊面前不是很會說？」她捏著我的臉的手猛地一甩，我一時不妨有些踉跄。
「後山的藥園需要還需要人，讓她去。」徐嬛說完便不再看我。
徐嬛所說的當然不是簡單地照顧草藥，而是問仙宗懲罰弟子的方法，那裡設了禁制，無法使用法力，受罰的弟子要徒步從後圖案挑水澆完三畝藥田。
而徐嬛命人分給我的任務是每日十畝。
這些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姑娘來說，實在要命。可以說是奔著整S我的目的來的，
這一切就因為常衡無意跟我說了句話而已。
不過我並不打算忍下這些磋磨，畢竟我並不需要在這裡求任何東西了。
但在我帶著玄冥離開的前一刻，我聽到了一個有些離譜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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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嬛，你鬧夠了嗎？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常衡十分不耐煩，「你別忘了千年前那場大戰究竟是怎麼來的，還不是你……」
四周靜寂無聲，看來二人是打發了所有下人，我悄悄靠近門外。
「我怎麼了？我不過是S了一個醜八怪而已，誰知道她是魔使的女兒？何況我們最後不是勝了嗎？」徐嬛有些不以為意。
「還是說，你還想著你那把劍？難怪你會對著一個相似的名字發愣！」徐嬛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常衡，你別忘了，你是我徐嬛的未婚夫！那把劍早就S了！
」
「你……徐嬛，我還不是因為救你才害了碧落……」
二人的爭吵還在繼續，我卻沒興趣繼續聽了。
多諷刺啊，曾經所愛為了救另一個女人將我封入萬魔窟，我以為這已足夠無情。卻沒想到這場災禍卻並非魔族故意挑起，而源於徐嬛濫S無辜。
而我曾經的心儀和信任之人，卻為她瞞下了所有過錯。
從始至終，我的犧牲，不是為了蒼生，而是一個並不無辜之人。
憑什麼呢？我算什麼！上一世又算什麼！
「玄冥，千年前的仙魔大戰，起因究竟是什麼？」我飛奔回自己的竹屋，掀開床上的被子，緊緊盯著紅色的一團。
玄冥打了個呵欠：「不是你們仙界S了副使的女兒嗎？副使原本想討個公道，
誰知你們修仙界竟然倒打一耙，最後還揚言要滅了我們。嘁，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那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我有些難受。
「我以為你們知道啊，不然我一開始為什麼那麼討厭你。」玄冥蜷了蜷尾巴。
我沒再說話，上一世常衡在我腦海裡的印象突然開始模糊不清起來。我甚至懷疑，是否真的存在上一世，還是那些隻不過是我憑空的幻想。
多麼諷刺！
那個引起仙魔大戰害得無數人無辜慘S的罪魁禍首現在是人人敬畏的仙子，那個道貌岸然隱瞞真相的偽君子卻被所有人稱作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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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仙宗許多人，都知道當年的真相，卻為了所謂的正道臉面顛倒是非，如今也該讓真相公之於眾了。
我先是扮成問仙宗的內門弟子，
讓一個小門派的弟子不小心聽到我們的談話，再假裝發現滅口，追S這個弟子。
小門派的弟子本身就不是個好人，靠歪門邪道和黑吃黑度日，哪裡願意吃下這個悶虧。
在九S一生逃出生天後，抱著要S也要拉個墊背的心態憤而將這一切公之於眾。
沒用多久，因為問仙宗宗主之女無故害S魔使愛女導致千年前的仙魔大戰的消息便傳得沸沸揚揚，饒是問仙宗勢大，也沒能徹底壓下去，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
千年前那場大戰，各宗都S了許多人，不少宗門因為門派的強者S去而逐漸落敗。最後斬S魔尊的功績卻全叫問仙宗和常衡得了。現在卻知道這並非意外，而是人為，大家可不得要討個說法。
在各大宗門的聲討下，問仙宗宗主常霧仙人隻得處罰徐嬛，罰她在思過崖下思過千年。
徐嬛如今的修為不高，
壽命是五千歲，罰她思過千年，算是餘生的一半，眾人雖不滿意，但也知道這是常霧的底線，隻得勉強接受。
而從前人見人愛的常衡仙尊，也因此名聲有瑕。畢竟為了保護自己的未婚妻，就隱瞞真相，棄天下蒼生於不顧，哪裡又算得上品德高尚呢。
隻是我來不及為這個小小的勝利慶祝，便得知問仙宗在暗中擊S魔族。
我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問仙宗的意思。如今問仙宗聲名受損，威嚴有缺，這種情況下若是魔族再次進犯，眾人手足無措之下恐怕還要求問仙宗出手。
到時候，他們又成了名正言順的救世主，小小的瑕疵也會不在，那時對於徐嬛的處罰問仙宗也有了更大的自主權。
而現下徐嬛與其說是被罰思過，不如說是被常霧變相保護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仙人啊！
可恨他們做得隱蔽，
我暫時找不到確切的證據，無法揭穿這些人虛偽的嘴臉。
而自玄冥被封印在萬魔窟後，魔族大亂，勢力四分五裂，經過幾場仙魔戰爭後更是越來越不成氣候，如今的魔尊也不過是各方勢力推出來的傀儡。
拿魔族來立威，抵消這次各方對於問仙宗的不滿，的確是個好主意。
然而，他們不知道，我和玄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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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看向玄冥，仙魔大戰一觸即發，魔族本就人心不齊，對上問仙宗還未開戰氣勢就先弱了幾分。
「此次問仙宗不過是拿魔族立威，魔族固然有惡人，可更多的卻是無辜之人，可我現在隻是隻狐狸。」玄冥將腦袋放在前爪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此次帶隊的仍然是常衡。」我頓了下，繼續道：「你求我，我或許有辦法幫你。」
徐嬛和常衡欠我的，
也該還一部分了。
玄冥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借著他的威勢暫且震懾住魔族其他人後，魔族暫且得到了短暫的團結，一起抵御圍攻。
千年前，常衡用我打敗了玄冥，趁機將他封印在萬魔窟。千年之後，我也想知道他長進了多少。
所以當常衡再次出現時，我迎了上去。
「黃泉……是你……」常衡驚駭。
不等他回神，我便化作了本體直指他的心髒，劍很快被他施法彈開。
常衡的臉色卻像是中了一劍般難看：「碧落……是你……你還活著，可你為什麼要幫著魔族？」
我輕笑出聲：「仙尊可莫要攀交情，吾名黃泉，是魔尊大人的本命靈劍。」
話落，
我使出S招。千年前，我信任常衡，他才有機會利用我將玄冥打入萬魔窟。可千年後不會了。
「碧落，收手吧，你知道的，我了解你的弱點，你必輸無疑。」他一邊防守一邊道，仿佛在勸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
我隻覺得惡心，「常衡，五千年也足夠我了解你的弱勢了啊。」我將劍尖狠狠刺入他的心口，溢出的鮮血都被我的本體以極快的速度吸收。
「你……你入魔……」常衡的臉色一片慘白，「碧落，你收手吧，你從前最是崇尚正義，如今怎麼能自甘墮落！」
「仙尊大人無須多管闲事，戰便罷。」在萬魔窟待了千年，難道我還會像從前那樣蠢嗎？
直到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刺入常衡的心口，常衡眼底希望的火苗才終於滅了，吐出一口血摔落在地，
問仙宗眾人見此隻好先撤退。
魔族卻開始歡呼起來：「黃泉大人萬歲！黃泉大人萬歲……」
聽著人群裡的歡呼，看著一張張或是喜悅或是感激的臉，我忽然有些感慨。
蒼生蒼生，這也是蒼生的一部分啊。
前世為妖，今生為劍靈，我一直圍著常衡在轉，以他的目標為目標，卻從未想過自己想要什麼。
常衡說要庇護蒼生，卻不願承認魔族也是蒼生的一部分。
蒼生大義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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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萬沒想到，常衡會恢復上一世的記憶。
自那場大戰後，常衡突然一病不起，以問仙宗為首和魔族的這場大戰也偃旗息鼓。
半年後，常衡來找我。
「阿碧，我都想起來了……」常衡紅了眼眶，
眼角有淚水滑落。
「想起來又怎樣呢？」我毫無波瀾。
阿碧，是上一世常衡為我取的名字。他說旱年最渴水，希望我一直蒼翠如初。我最終真的活了下來，化形後成了叫作阿碧的小姑娘。
我們也曾有過一段相知相許的日子，他最終為我而S，這成了我此生的執念，為此我不入輪回，成了他的劍靈。
可最後，我還是被輕易放棄了。
「對不起，阿碧……是我認錯人了。」
「我知你最愛穿綠色的衣服，喜歡清晨的甘露，所以遇到徐嬛時，盡管我沒有記憶，卻因為她與你相似的愛好對她有了幾分親近感。」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早就陪在我身邊了，阿碧，我一直喜歡的是你啊。」常衡的眼淚簌簌而下。
「是我混蛋，我竟然忘了你，
求你原諒我，我不能沒有你。」他跪在我面前，眼裡滿是哀求。
可我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心髒，那裡卻毫無波瀾。
常衡，我早就說過，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了啊。
「常衡，」我看向他，他的眼裡立馬燃起一絲希望。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轉世嗎？」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因為你啊。」
「你的劍是魔劍，你這輩子命途多舛，結局悽慘，所以我放棄轉世，成為劍靈。」
「可你做了什麼呢？」我突然笑了起來，「你為了S魔尊，親手將我封印在萬魔窟下。」
「常衡，碧落也好，阿碧也好，她們都早就S了啊。」我冷冷地看著他，披露這個殘忍無比的事實。
「不……不……阿碧……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我們一定能幸福的。」他緊緊地拽住我的衣擺，滿臉恐慌，「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常衡，其實我錯了，我們的緣分本該在上一世就斷了的，是我太執著，現在，我放手了。」我一點一點抽出攥在他手裡的裙擺。
「你也放下吧，我還了你那一劍，自此便兩不相欠了。」我轉身向前，一步一步走遠。
「走了，」我看向拐角處露出的紅色大尾巴，喊了一聲。
縮在角落裡蓬松的一團立馬蹦跳著撲到我身前：「黃小泉，算你有良心。」
11
常衡失魂落魄地走了。
不久後傳來消息，常衡仙尊鬧著要與楚雲仙子解除婚約。
然而這婚約應下容易，解除卻不是那麼簡單的。
問仙宗上下這一千年來傾盡全力培養常衡，除了看重他作為常衡仙尊的能力外，
更多的卻是因為他是宗主的未來女婿，長老們默認的下一任宗主人選。
現在他要解除婚約，問仙宗損失的可不止一點半點。
徐嬛得知此事後無法接受，天天跑去和常衡鬧，常衡幹脆直接搬出了原先的寢殿，自請去了最偏僻的碧寒殿獨居。
徐嬛怎麼也無法接受，刺激常衡：「你以為和我解除婚約就能挽回她嗎？當初是你親手將她封印在萬魔窟的，她墮魔也是因為你！」
「是又怎麼樣！那我也隻愛她，當初不過是把你錯認為她而已，你哪裡比得上她一根頭發！」常衡冷笑，當著其他宗主的面請求親自將徐嬛押入思過崖接受處罰。
徐嬛一臉崩潰，怎麼也沒想到哪怕自己在常衡意識到對我的感情之前除掉了我，費盡心思成了常衡的未婚妻也沒用。
這場她自以為是的勝利，最終隻是一場夢。
而她後半生的磨難，也由這個自己曾經最愛的男人親手施予。
那時她終於明白，這場爭奪裡，她從一開始就是輸家。
可惜，一切都晚了。
12
再次聽到常衡的消息，是他成為問仙宗宗主，邀請玄冥這個魔界之主前往問仙宗和談。
從他親手將徐嬛送入思過崖後，問仙宗上一任宗主便不打算放過他這個害了自己女兒的人。
然而終究是棋差一招，最終敗於常衡之手，常衡成了問仙宗新的主人。
此次和談，也不過是常衡的借口而已，但這的確是一個機會，我和玄冥還是去了。
「碧落劍本就是本座的佩劍，隻要魔尊答應奉還，我問仙宗願代表各大宗門與魔界籤下千年休戰書。」
常衡這話一出，眾人哗然，且不說各大宗門，
便是魔族同來的各位使者也心動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