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愛你，媽媽喜歡你。
一束百合，一束玫瑰。
等你睡醒，媽媽都給你。」
小雪帶著孩子們一起跟我唱搖籃曲。
巨嬰打了個哈欠，然後用一隻手抹了一把臉：
「嗷嗷嗚嗚。」
巨嬰發出啼哭聲，眼角還有一滴紅色的淚花。
我張開懷抱，無比真誠地說：
「安安，到媽媽懷裡喝奶好嗎。」
劉二壯此時已經跑了過來，臉上還有些泥印，他把剛剛從後院母牛那裡擠的奶遞給了我。
【笑S，你們不知道，剛剛壯哥和奶牛打了一架。】
【壯哥滑鐵盧，被奶牛踩在腳下。】
【壯哥，恐怖副本高級玩家，敗於家養奶牛。】
巨嬰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
舔著桶裡的牛奶。
我摸著巨嬰的頭道：「安安乖，媽媽在這裡。」
巨嬰喝得差不多了，含糊不清地說道：「媽媽？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巨嬰的四隻胳膊抱著我往上丟，小雪的頭發接住了我。
巨嬰喝完就睡著了。
【就這？】
【這就是傳說中的馴獸大法。】
【我發現院長擅長馴服一切生物，從孩子到壯哥到嬰兒。】
【唉！有點舍不得新人S了，可是這是個必S的本啊。】
【為什麼，求解。】
【他要回來了。】
【誰要回來了？】
9
小雪站在我旁邊，表情有些小糾結。
我摟著小雪的肩膀：「怎麼了，小雪，有什麼事情啊？
」
小雪說：「院長。」
小雪的臉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叫你一聲媽媽。」
我笑了：「當然可以了。」
「院長媽媽！」
旁邊的孩子也圍著我叫道：「院長媽媽。」
孤兒院大門的風鈴聲響起，院子裡的柳樹無風自動。
一個低沉的男音響了起來：「孩子們，我回來了。」
「爸爸！」
「Daddy！」
「父親！」
剛剛還圍繞在我旁邊的孩子們瞬間拋棄我，向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英俊男人站在孤兒院門口。
小雪抱著男人的大腿撒嬌。
小亮小康也圍著男人嘰嘰喳喳。
他的笑容優雅可親，
可是我卻莫名渾身發冷。
我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以及一種被血脈壓制的恐懼感。
【恭迎邪神。】
【居然是邪神本人嗎？】
【所以S掉再多小鬼都不管用，邪神秒S一切，然後復蘇那些小鬼。】
副本直播間突然湧現大量觀眾。
【恭迎邪神。】
【特地卡點來看邪神。】
【孤兒院終於重開了。】
【邪神威武，我邪神大大太帥了。】
我身後的劉二壯顫抖成了篩子。
男人似乎覺察到了我的目光，抬腳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孩子們跟在男人後面。
劉二壯承受不住壓力倒在了地上。
男人對著我們十分禮貌地說：「初次見面，
謝謝你們幫我照顧孩子們。」
我按下顫抖的手，回答道：「沒事應該的。」
男人根本沒有聽我說話，他轉頭溫和地對小雪說：「玩夠了嗎？小雪，S了他們。」
就仿佛在說「小雪，我們一起來吃飯」那樣隨意。
小雪遲疑不前。
男人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雪的頭：「你不是最聽爸爸的話的嗎，小雪？
「我幫你們復仇了，你們不應該聽我的嗎？」
小雪帶著孩子們向前走了幾步，看了看我，摸了摸頭上的辮子，依舊猶疑不決。
我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動動手指就可以S我，但是他不想自己動手。
他在體會支配的快樂。
我也柔聲勸道：「小雪，不要聽他的，你隻需要聽從你自己的內心。
「他這是道德綁架，
他幫你復仇是他的事情，你沒必要因此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男人掃了我一眼，對著小雪的耳邊輕聲說：「你很喜歡院長媽媽嗎？」
小雪點點頭。
男人眸子中升起一絲為難：「可是院長媽媽過兩天就要走了，你知道嗎？
「隻有把她做成標本，她才會永永遠遠地陪著小雪。」
這是什麼鬼畜理念？
有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10
我暫時屏蔽了自己的恐懼。
我的承壓能力向來很好。
我對著男人罵道：「你在瞎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媽媽？
「媽媽會動的，是會笑會照顧人的，你說的標本是什麼東西？
「小孩子光有標本就夠了，那還需要哺乳動物幹什麼？」
男人驚訝地盯著我，
隨即笑了：「你想一直當他們的院長媽媽嗎？」
我不太理解男人的意思：「什麼意思？」
男人盯著我的眼睛說：「你變得和他們一樣，你就可以一直當他們媽媽了，你願意嗎？」
【邪神又在蠱惑人了？】
【變成鬼嗎，那不是還是得S。】
【就是S了之後變成副本的 boss 之一吧，隻有邪神有這種能力。】
孩子們眼巴巴地看著我。
小雪拽了拽住我的衣角：「院長媽媽留下來吧。」
男人說：「你會擁有非自然的強大力量和不S之身，比這些孩子更加強大。」
我沒有回答，轉而面向孩子們。
我問孩子們：「你們知道什麼是愛嗎？」
孩子們一臉迷惑。
「愛不是佔有，是成全，
是放手，是希望對方過得好。
「我很愛你們這群孩子，但是我不可能因為這個放棄我自己，那樣我也就不是我了。」
我問男人：「你又是為什麼開這個孤兒院呢？」
男人輕笑：「當然是因為我愛這些孩子了。」
我盯著男人的眼睛，寸步不讓：「你是不是很孤獨呢，你希不希望他們過得好呢？
「你替他們報仇，給他們居住地，可是為什麼他們還是充滿怨氣呢？
「你問過他們想要什麼嗎，為什麼作為爸爸，你總是不陪在他們身邊呢？」
這群孩子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惡鬼，徘徊原地必然是心願未了。
之前差點傷人也是怨氣未消。
男人對著孩子們問道：「你們想要什麼？」
小雪低頭不語，然後抬頭道：「小雪希望爸爸和院長媽媽陪小雪一起做標本。
」
小亮把自己的頭安在脖子上：「小亮希望 Daddy 和院長媽媽都陪小亮踢球。」
小康摸了摸自己的臉：「小康希望父親和院長媽媽陪小康吃飯。」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出自己的心意。
劉二壯雖然還沒能從地上爬起來，但是仍然插嘴道：「你們不想讓劉老師做什麼嗎？
「小亮，你不是早上說最喜歡劉老師嗎？」
小亮一時語塞，尷尬到差點把頭拔下來。
小雪趕緊幫忙道：「小雪希望劉老師活著。」
「我也希望劉老師活著。」
孩子們紛紛附和。
【哈哈哈哈，活著，這在恐怖副本裡是很好的祝福了。】
【這個副本絕對是壯哥黑歷史，先是被母牛踩，又是被嚇成這個樣子。】
【邪神的威壓，
你們不懂，隻能說，院長不是一般人。】
男人又向我走了兩步，正好站在我面前，俯視著我。
劉二壯撐著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威壓鋪天蓋地而來，我想吐。
男人的眸子是金色的，眼底是不屬於人類的冷酷和漠然。
我勉強站直身子，與他對視。
男人湊近我的耳邊耳語道：「你跟我一起完成他們的願望。」
我貌似沒有拒絕的權利。
【邪神低語。】
【邪神大大在我耳邊低語吧。】
【新人是我看到的為數不多的能和邪神說上話的玩家。】
【ps：以上玩家最後都成了高級副本的 boss。】
我抬眼盯著他金色的眸子：「好啊，但是之後你要放我和劉二壯走。」
男人答應了。
【哈哈哈，邪神從不守信。】
【邪神要是信守承諾，我把鍵盤吃了。】
11
孩子們的願望其實很簡單，日常的，瑣碎的，具體的。
他們隻是想被愛護和陪伴罷了。
隨著願望一個個達成，孩子們一個個消失。
我們陪著小雪做完葉子標本之後，我給她梳了一個漂亮的發型。
小雪說：「院長媽媽，爸爸，謝謝你們。」
這已經是第五天的黃昏。
現在孤兒院的孩子隻剩下安安了。
安安這兩天過的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正常嬰兒生活。
男人問我：「他的願望是什麼呢？」
我笑了：「安安的願望已經達成了。」
我剪斷了安安的臍帶，安安「嗚嗚嗚」幾聲，
也消失了。
孤兒院偌大的院子裡，隻剩下我和男人。
男人看著我道：「你留下陪我吧，人類。
「你不用再承擔人類的疾病、痛苦和S亡，我會賜予你最大的力量，你成為我的護法。
「他們會恐懼你，贊美你，服從你。」
【好家伙，直接變成護法。】
【邪神大大，我也想當你的護法。】
【活著不好嗎，樓上的。】
【邪神很喜歡院長呢。】
男人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可是我不想舍棄人類的恐懼、開心、擔憂、痛苦。
我也不喜歡做誰手下的護法。
這幾天我也聽劉二壯說了這個男人是邪神。
我踢開地上的石子，真誠地說：「我希望再保留幾個小時人類的身份，
午夜零點之前,在我離開之前,我將成為您忠誠的僕人。」
我拉著劉二壯遛彎,澆水，燒菜，擠奶。
劉二壯滿臉擔憂：「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你就要變鬼了。
「你知不知道，隻有人類才能離開副本。」
我剪掉幹枯的柳枝,對著劉二壯說：「沒辦法,你祈禱之後別遇到我。」
劉二壯：「……」
【哈哈哈,我已經開始期待院長的副本了。】
【院長直接從新人成為 boss，也是牛掰。】
【可是我想看院長打副本。】
零點之前，邪神在我的手心刻上金色的烙印。
繁復的花紋在我手心成形，灼痛但是能忍受。
【第一次看邪神這麼溫柔。】
【之前每次不都是掐S再隨便劃拉兩下嗎。
】
【雖然我看不懂邪神烙印,但是總覺得和其他那些鬼怪身上的烙印不太一樣。】
我感覺自己的生命力迅速地消失,我的手腳變得冰涼。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就是變鬼怪的感覺嗎。
我看了看劉二壯,覺得自己動動手指能夠掐S他。
我看到離開副本的通道開啟。
我跟邪神說,我去送送劉二壯。
【壯哥居然活了下來。】
【壯哥可以吹 3 年。】
【主要是院長牛掰，邪神甚至看不上壯哥。】
我跟劉二壯一起上了離開的通道。
「系統，我要用道具逆轉我自己身上的時間,三分鍾。」
我重新成為了人類,手心的烙印消失了。
系統的屏障升起,男人沒法過來。
我看到男人的神情從疑惑轉向憤怒。
【我去！】
【論限制性道具的正確用法。】
【其實也是因為邪神被封印，成了碎片，這個副本裡隻是邪神的碎片,不然系統不一定擋得住。】
我聽到男人的聲音：「你欺騙了我，人類。」
我回答道：「是你先不守信用。
「你用絕對的力量得到了服從，可是這不是真的,我們隻是出於恐懼服從你。
「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服從嗎，出於愛護和尊敬。」
我衝著男人擺擺手。
我聽不到男人的聲音了,我們回到了遊戲大廳。
尾聲
直播間
「孤兒院副本通關,之後永遠關閉。」
【為什麼要永遠關閉啊？】
【之前那些小鬼被玩家S了之後不是被邪神復活了嗎？
】
【因為留在原地的是小鬼的怨念和執念，所以能一直復蘇,現在院長達成他們的執念,消除他們的怨念,所以邪神也沒法復活他們了,我是這麼想的。】
【我想知道那些賭新人活不過幾分鍾的，臉疼嗎？】
【院長 yyds，我粉上了院長。】
遊戲大廳裡,不少人都祝賀劉二壯打通了孤兒院副本：
「不愧是壯哥，這種副本都能通關。」
「那些老玩家對於這個副本諱莫如深,我就知道,壯哥肯定能出來。」
「老玩家都說你肯定涼,我壯哥就是牛掰。」
劉二壯被恭維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靜靜地站在劉二壯旁邊。
他們看到了我,問劉二壯：「這是新人嗎？壯哥，新人水平怎麼樣？」
劉二壯撓頭看著我。
我柔柔地說：「壯哥對我多有照顧。」
這群人都起哄：「壯哥，鋼鐵直男,可算開竅了。」
劉二壯想要解釋解釋，但是解釋不清楚。
我沒有再停留，按照系統提示找到自己的房間。
根據系統提示,我之後還要再去打副本。
我先洗個熱水澡。
洗完澡吹頭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手心灼熱。
我看了看手心，消失的金色烙印又出現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