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麼有深度的話,你應該說給李耀聽。在我面前講,會顯得姐姐很沒有邊界感,不懂事。」
她臉色一變:「小丫頭,你別不識好歹。」
「需要幫忙嗎?」
氣氛正劍拔弩張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徐逸明和吳佳然挽著手走來。
他們在我面前停下,一臉笑容地看著我。
無法言喻的難堪瞬間湧上心頭,我急忙拿起杯子,喝水掩飾。
「這裡有張卡,裡面的錢足夠你到大學畢業,我希望別再出賣自己的大好青春了,好好讀書吧。」
袁潔站起身,將一張卡留在桌上,踩著高跟鞋優雅離開。
吳佳然捂著嘴,驚訝道:「宋卿,你真破壞別人家庭了?」
真?
我剛想開口,徐逸明先我一步說道:「佳然,
不要跟別人說了,她也要臉的。」
「好的,我都聽你的。」吳佳然靠在徐逸明肩膀上,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兩人配合得真好。
足夠惡心。
我拿起杯子朝他們臉上潑去。
徐逸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望著桌上的銀行卡輕蔑一笑。
「這點施舍你應該看不上吧,可惜了,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沒辦法替你出頭。」
說完,他甩開我的手,摟著吳佳然轉身往外走:「寶貝兒,不喝咖啡了,我帶你買包去,咱們不缺錢。」
「啊,謝謝老公,有你真好。」
吳佳然回頭衝我甜美一笑,挑釁意味十足。
他們什麼在一起的,我並不知道,或許是為了報復我。
但我一點兒也不在乎。
重新坐回位置上,
我望著窗外的街景平復情緒。
忽然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嫁給李耀。
是因為害怕無依無靠?
還是想聽爸爸的話讓他放心呢?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段時間我確實得到了一分安穩,讓我可以休養生息,振作精神。
10
我並沒有想好要不要跟李耀說那個女人的事。
卻不想晚上,他帶我去參加朋友的暖房活動。
我又看到了她——袁潔。
她八面玲瓏地遊走在賓客之間,笑容嫵媚。
來到我們面前打招呼時,態度親熱,仿佛下午的事從未發生過。
我沒點破,靜靜欣賞她的表演。
聚會氣氛越來越高漲,一群男人拉著李耀打臺球。
我尋了個空隙走到花園的樹後面躲清淨。
半個小時後折返,途經遊泳池,忽然聽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耀哥會娶宋卿,是因為宋卿他老爸以前幫過他。」
「什麼恩啊?替她一家子還了兩千萬高利貸還不夠嗎?」
「這恩可就大了去了。耀哥年輕的時候打黑拳,差點S了,是她爸送他去醫院撿回了一條命,後來還把耀哥從那條道上勸回來了,教他做生意。」
袁潔沉默了一陣,說:「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早晚都得離婚。」
「嗐,姐,你盼人家離婚幹嗎?」
……
我並不知道李耀還高利貸的事情。
這段時間見過太多假仁假義、人心險惡,我一度以為所有人都是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沒想到還真有做得多,說得少的人。
心中不由生出了異樣的感覺。
報恩又怎麼樣,我們結婚了,他就是我的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我突然輕松了起來。
與其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倒不如坦然接受,直面現實。
轉身準備離開時,我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在這兒幹嗎呢?我到處在找你呢。」
反應過來是誰後,我順勢摟住他的腰。
他僵了幾秒,回抱住我。
「心情不好?
「那不玩了,我帶你回家。」
我搖頭:「等會兒。」
說完,我牽著李耀往遊泳池那邊走。
「袁小姐,這是你下午掉落的銀行卡,還給你。」
到了袁潔面前,我拿出銀行卡遞給她。
袁潔笑容僵在臉上,
半天沒動作。
一旁的男人替她接了過去。
「卡怎麼還能掉?得虧嫂子撿到了。」
任務完成,我拉著李耀準備走。
他卻沒動,板著臉冷聲對袁潔說道:
「你不謝謝我老婆嗎?」
袁潔愣了愣,強顏歡笑地說:
「謝謝你,小妹妹。」
「別叫妹妹,我家沒你這門親戚。」
袁潔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李耀,你都不用問清楚什麼事嗎?這樣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你才這認識她多久?」
「老子是有家室的人,把你的心思收一收。」
李耀言簡意赅,說完摟住我的脖子,往懷裡一撈,轉身離開。
我臉悶在他胸口,瓮聲瓮氣地抗議:「你能溫柔一點兒嗎?」
他沒理我,
就用這樣霸道的姿勢,一路帶著我走到停車場。
等我坐進副駕駛,他一手扶椅背,一手撐車門,垂眸看著我。
我整個人被籠罩在他高大身軀下。
「以後受委屈了能不能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抿了抿唇,沒作聲。
他俯身貼近,帶來一陣溫暖氣息。
「聽話。」
我心口重重一顫,下意識吞咽口水。
他目光一暗,一隻手來到我唇邊,輕輕摩挲,低沉而緩慢地問:「能親嗎?」
我不好意思看他,偏過頭。
他掰過我的臉,低頭吻了過來。
許久,喘息著笑:「挺好,還是知道在意我的。」
11
徐逸明和吳佳然在學校裡高調了起來,像是要把幸福顯擺給所有人看一樣。
尤其愛在我面前晃。
而我插足別人家庭的事,則越傳越離譜。
好幾次,吳佳然都帶著炫耀的意味來找我。
「不是我說出去的,你別誤會。
「我天天和男朋友在一起呢,忙都忙不過來。
「再說了,我能有這麼好的愛情,還得感謝你呢,不管你做過什麼事情,我都念你的好。」
……
是不是她都不重要。
李耀說過,人不要陷入自證,心大一點,長壽。
可沒想到,這天晚上他來接我,在校門口聽到別人的議論後,卻心大不了一點兒。
絮絮叨叨一路。
我從未見過他嘴那麼碎過。
和他氣質十分違和。
起初我還勸他,後面也就懶得說話了。
望著車外的風景偷笑。
回到家,李耀直奔衣帽間。
我去廚房煮泡面,當夜宵。
沒多久,他換了身全是 LOGO 的衣服下樓,皮帶上的鑽在燈光下折射著璀璨光芒。
轉了一圈,攤開手問我:「這身算成功人士嗎?」
我看傻了。
「這像暴發戶。」
他繞到我身後,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攪動鍋裡翻滾的面條。
「那小子是富二代,我是白手起家,雖然沒有他家產業大,但好歹也算勵志,對吧?」
「所以你要穿這身體現你的勵志?」
我仰頭看他,目光一瞬間被他的喉結吸引,忍不住臉一紅。
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他說徐逸明細狗。
確實。
李耀將近一米八幾的身高,肩寬腿長,肌肉結實,
光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覺到力量感。
徐逸明那身板可能都接不住他一拳頭。
「對啊,從明天開始,我轟轟烈烈追你,咱走正規程序讓他們閉嘴。」
正規程序?
「咱們不正規嗎?」
「那肯定正規啊,我這不是彌補一下沒談過戀愛的遺憾嗎?」
他什麼心思我能明白,就是想讓校園裡的那些人閉嘴,又知道我自己不好意思說。
「不用這樣,以後我們大大方方就好了。」
以前我確實不好意思在外面承認我們的關系,總覺得這段婚姻來得太突然,我有點像父母送給他的童養媳。
不過現在適應了,也覺得事無不可對人言,最重要的是讓自己高興。
他突然將我抱起來,轉身放在臺面上,用新冒出來的胡茬蹭我的額頭。
「我還沒追過女孩,
給個機會。」
我摳著他皮帶上的鑽,憋笑道:「你打扮成這樣,我真不會同意的,太……傻了。」
「那我也去搞輛法拉利去。」
我笑著打他的手:「更傻了。」
12
李耀追女孩的手段都是我小時候在偶像劇裡看過的。
先是S纏爛打,每天出入學校刷存在感。
和徐逸明比誰更能出風頭,兩人像開了屏的孔雀一樣招搖。
回家後,還要讓我評價一下他的表現,有沒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沒好意思告訴他,他看起來很幼稚,並不符合他的氣質。
憨且土。
有種大人故意裝傻逗小孩子開心的感覺。
最後他又整了一出經典情節。
在操場擺一大片蠟燭,
圍成心形。
自己不會抱吉他唱情歌,就把自己家酒吧的駐場喊來幫忙。
還有十幾個黑衣男人,戴著鴨舌帽舉著燈牌,在一旁當氣氛組。
聲勢浩大。
我從教室走來操場這一路,很多人都從背後,拿出一朵玫瑰花送給我。
到他面前時,剛好九十九朵。
燭光搖曳,如夢如幻。
他穿著一身挺括西裝站在燈火輝煌處,手中拿著我們的婚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光影交錯在他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宋卿,我中意你很久了,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人群響起熱烈的掌聲。
旁邊圍著的黑衣人氣氛組,帶頭起哄,一聲聲叫著大嫂。
我忍不住偏頭偷笑,就看見徐逸明從人群裡鑽出來,臉紅脖子粗地瞪著我。
拳頭攥得SS的。
眼中閃動著怒火。
我心裡一沉,收回視線,對李耀伸出手。
「我也中意你很久了,謝謝你願意認真地對待我,讓我感覺到被重視,被偏愛。」
曾經有一個人,一直說喜歡我,可卻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因為前路困難放棄了我。
而他橫空出現,不畏艱險,在風雨中替我撐起一片晴朗。
兩相比較,讓我更能分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周圍一片叫好聲,彈吉他的歌手換了亢奮的曲調。
徐逸明神情恍惚地轉身離開,背影悽涼。
我那句被重視,被偏愛何嘗不是在提醒他有多虛偽。
李耀看到了,貼在我耳邊,低聲道:「那土狗是自卑了吧?我不會寫情書,但我會用嘴說。」
我掐了下他的腰:「原來你是做給他看的。
」
「當然不是,我正兒八經示愛呢。」
13
晚上我們一行人在酒吧慶祝。
氣氛正好時,經理跑進包廂,在李耀耳邊說了句什麼。
李耀勾起一抹痞笑:「把監控拔了,疏散一下客人。」
等經理走後,李耀抱著我親了親,心情很好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
李耀說:「那小土狗喝多了,在前面鬧事呢。細胳膊細腿的也敢動手打人,誰給他的勇氣啊。」
我盯著手中的酒沒說話。
「怎麼了?又心疼了?」李耀語氣有些酸。
我沒好氣地打了他一下。
徐逸明是一路跟著我們的車來的酒吧。
李耀早發現了,一直派人盯著呢。
可憐徐逸明他不知道這是李耀的地盤。
在這裡鬧事,無疑是送上門給李耀耍。
「別鬧大了。」
「放心,有分寸。」
在李耀的安排下,徐逸明被帶去了警察局。
白白挨了一頓打不說,還得給酒吧賠償。
他之前偷著跑回國,一直沒敢讓家裡人知道。
這回鬧大了,他爸親自來保釋他,第二天就把他送上了飛機,勒令他出國。
吳佳然的戀愛因此戛然而止,聽說徐逸明連分手都沒說,直接把她拉黑了。
導致她現在跟祥林嫂一樣,四處哭訴徐逸明的無情無義、狼心狗肺。
李耀得知後,感慨道:
「原來解決他這麼容易,早知道……」
我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早知道什麼?別惹事,老實一點兒。
」
最近這段時間,他太好說話了,把我以前的脾氣又慣了點回來。
而是我發現他確實是喜歡挨媳婦兒打,越打他越高興。
賤兮兮的。
就白瞎這副有威懾力的長相。
「都聽老婆的,你說了算。」
說著,他繼續喂兔子。
「喪彪,聽媳婦話會發達,懂嗎?」
喪彪就是小兔子。
他買來送我的。
說長得像我。
我倚靠在牆壁,看著眼前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忽然想起那天在他媽媽的墓前,他說他有家了。
如今我深有同感。
「李耀,我想吃麻辣兔頭了。」
李耀連忙捂住兔子耳朵:「兔兔那麼可愛,你吃三個,我吃三個,行不?」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