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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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得了重病,想S之前坐一次火車。


 


我爸抹了抹眼淚,說一定會給她實現願望。


 


等周圍沒有人後,他就變了臉,「真是個老妖精,要S的人了,還想著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去找哪個野男人!我呸。」


 


他一口濃痰吐在我奶臉上,將她毒打一頓,扔到了後山喂蛇。


 


我奶S後的第七天,院子裡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長著人臉的蛇……


 


1


 


我奶得了重病,村醫說她活不到開春了。


 


一聽到這話,我爸著急忙慌地把我奶的壽宴提前了。


 


等我奶S了他再辦一次,這樣他就可以收兩次禮錢了。


 


我爸美滋滋地抿了口酒,覺得他真是個賺錢的天才。


 


他粗著嗓子喊了我聲,「望兒把這些菜給你奶端過去。


 


雖然是我奶的壽宴,但她是不被允許上桌的。


 


在我們村子,誰家要是讓女人上桌吃飯了,會被笑話S的。


 


我接過託盤,往我奶的房間走。


 


剛路過廚房,就碰見了我媽。


 


我媽瞥了眼我手中的菜,癟癟嘴,「一個快S的老東西了,還吃這麼好。」


 


她一把奪過冒著熱氣的雞湯,幾口喝下了肚。


 


「媽,這樣不好吧……」


 


我媽一巴掌拍在我腦袋上,「吃裡扒外的玩意兒,那老家伙以前怎麼對你媽我的。你都忘了?」


 


她「哼」了聲,扭著跨鑽進了廚房。


 


我趕緊把剩下的菜都給我奶端了過去。


 


剛打開門,就看見我奶正坐在鏡子前給自己扎小辮兒。


 


她得了老年痴呆後,

性格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每次見了我都笑得傻乎乎的,然後偷偷塞一些她珍藏了十年的牛奶給我。


 


我奶見是我,笑著小跑了過來,一看見我手裡的飯菜,眼淚就滾了下來,「怎麼沒有蛋糕?」


 


「過生日都是要吃蛋糕的。」


 


村裡人過生日都吃長壽面,我奶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的蛋糕,非吵著要吃。


 


我從來沒有出過村子,也不知道蛋糕到底長啥樣,隻能指著盤子裡的那兩個饅頭哄騙我奶,「奶,這就是蛋糕。」


 


「你快點吃吧。你吃飽了,爸才能去送你去火車站。」


 


我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不再糾結蛋糕的事了,開始大口大口地把食物往嘴裡塞。


 


我奶在村子裡呆了大半輩子,她臨終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坐一次火車。


 


我爸每次都說等她六十大壽那天帶她去坐。


 


我奶吃過飯後,又塞了瓶過期牛奶給我,沒頭沒腦地說,「囡囡,多喝點才能跑得快。」


 


我望了眼窗外連綿的山,笑著點了點頭。


 


我收好碗筷後就去了廚房洗碗。


 


再次出來時,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我奶躺在院子裡撒潑打滾,說我爸不守信用,今天都快過完了還不帶她去車站。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我爸抹了抹眼淚,小心翼翼地把我奶從地上扶起來,「媽,等我把親戚們送走了,就帶您去。」


 


「兒子說到就會做到。今晚我就是不睡覺了,也要帶您去車站。」


 


眾人紛紛誇贊我爸的孝順。


 


等家裡的客人都走光後,我奶扯著我爸的褲腿滿懷期待地問,「你現在帶我去吧。」


 


我爸一下變了臉色,

朝著我奶的胸口就是一腳,「真是個老妖精,要S的人了,還想著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去找哪個野男人!」


 


我奶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怪不得我爸說你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呢。我呸。」


 


他一口濃痰吐在我奶臉上,又扇了我奶幾個耳光才恨恨地走了。


 


我奶在院子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想把她扶回房裡。


 


我媽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胳膊上,「關你屁事。滾回去睡覺。」


 


我奶在院裡裡嚎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去看她時,她已經S了。


 


我奶的舌頭伸得老長,黑紫黑紫的。


 


四周彌漫著一股糞便的氣味。


 


2


 


我媽說她是凍S的。


 


我爸也附和著點頭。


 


凍S的人會是這樣?

明明就是他打S的。


 


我咬了咬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爸假惺惺地流了幾滴眼淚,眼裡是壓不住的笑意,「我媽活了六十才S,全靠我孝順。如今她高高興興地走了,也算是喜喪。」


 


我爸立刻盤算著要我奶辦葬禮。


 


但又想著才給我奶過了生,得緩兩天再收禮。


 


我奶的屍體如何安置成了難題。


 


這大夏天的,放兩天不得燻S人?


 


我媽親昵地挽上我爸的胳膊,獻上良計,「就扔到後山唄。咱找個壇子放點灰,就說媽被火化了。」


 


我爸一口親在我媽臉上,「妙呀。當年我爸就是把她從後山撿回來的,現在她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我心裡一陣悲涼,剛想為我奶說兩句話。


 


我媽一個冷冰冰的眼神就打過來,我害怕得閉上了嘴。


 


「S女子,站起當門神呀!快來幫老娘。」我媽一瘸一拐地把我奶的屍體搬上了平板車。


 


聽說我媽以前的性格非常溫柔,是學跳舞的大學生,但嫁給我爸後就性情大變了。


 


我爸不願意幹活,抽著煙去村口下象棋去了。


 


我們拉著我奶的屍體去了後山。


 


山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蛇蟲鑽來鑽去。


 


我有些害怕。


 


我媽卻絲毫不懼,眼裡閃著興奮,亮晶晶的汗珠從她額頭一顆顆滾落。


 


她抬手擦汗,袖口向下滑了一截,黃黑的皮膚上有幾條抓痕。


 


我媽把我奶的屍體隨意一扔,哼著歌帶我回家了。


 


收拾我奶遺物時,我在她枕頭底下找到了一個老舊的信封,裡面有幾張破爛的紙幣。


 


上面寫著「囡囡的學費」。


 


村子裡沒有初中,我爸也就不準備讓我上了。


 


我跪著求了我爸很久,隻換來了一頓毒打。


 


沒想到奶奶卻給我偷偷攢了筆學費。


 


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我媽偏過頭,「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幾塊錢就把你那貓尿騙出來了。」


 


我媽搶走了錢,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屋子。


 


我奶S後的第七天,我拿出偷摸買來的紙錢準備給她燒。


 


剛燒兩張,門外就響起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什麼東西在爬。


 


我嚇得也不敢再燒了,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房間。


 


第二天我被我媽的尖叫聲吵醒。


 


我打開門一看。


 


院子裡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蛇,一條疊著一條。


 


那黑蛇胖得嚇人,

肚子圓滾滾的,得有手臂粗。


 


見我出來了,它們吐著杏子齊刷刷地把目光都移向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那些蛇在笑。


 


像我奶一樣眯著眼睛笑。


 


3


 


我爸一見院子裡的場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抓了把火鉗就把那些蛇一個一個都夾進了竹簍。


 


「真是老天賞肉吃。明天你奶的喪宴有肉吃咯。」


 


「哈哈又省一筆。」


 


他將那些蛇扒皮拆骨,又扔給我媽,叫她抹了鹽掛起來。


 


「爸,這些蛇應該是從後山跑出來的,奶奶的屍體又在後山……」我想勸我爸不要吃這蛇。


 


我爸聽後哈哈大笑。


 


「我媽也真是的。S了還送我這麼大一個禮。」


 


「我可是她唯一的兒子,

她還能害我?」我爸笑著搖頭。


 


第二天晚上,他將冒著熱氣的蛇肉端上了喪宴。


 


也是奇怪,明明什麼香料都沒放,這肉卻冒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在坐的賓客都吃得滿面紅光。


 


棚子裡的大媽穿著半透明的衣服,甩臀扭腰跳著豔舞。


 


明明是我奶的葬禮,卻沒有一個人真心為她傷心。


 


我不願意吃那蛇肉,就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單獨坐在了一邊。


 


我媽走了過來,她踢了腳我的板凳,把手裡的蛇湯往我面前一送,「去給門口那個要飯的老太婆送過去。」


 


「讓她也沾沾喜氣。」


 


我有點不想去,但我不去我媽會打S我的。


 


我沒辦法,隻好聽她的話,把湯端到了門口。


 


我家門口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婆婆,看起來得有八九十歲了,

她穿得又髒又破,腰間掛著一個破口袋。


 


我媽還在院子SS地盯著我,我沒辦法隻好把湯給了那老婆婆。


 


老婆婆聳了聳鼻子,接過湯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看上去餓很久了。


 


老婆婆喝完了湯,渾濁的眼珠SS地盯著我,「姑娘,我不白喝你的湯。你回去後,告訴你家的大人,用紅紙包兩根木炭,放在門梃兩邊,能救你們的命。」


 


她說完就顫顫巍巍地杵著拐杖走了。


 


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我媽接過了空碗,笑著問我,「她都吃光了?」


 


我點了點頭。


 


我媽笑著更厲害了,眼角的皺紋都炸開了花。


 


我把剛剛那個老婆婆的話告訴她了。


 


我媽撫了撫胸口,平息了笑意,「她真這麼說?」


 


「嗯。


 


「這老太婆活了那麼久了,肯定有不少異於常人的見聞,她既然那麼說了,一定有她的道理。咱們又給她吃了飯,她不會害我們的。」


 


我媽當即就去找了紅紙和木炭放在門梃上。


 


晚上太晚了,我爸就搬來幾張折疊床放在院子裡,讓不能回去的親戚睡。


 


那些跳舞的大媽也留在了我家。


 


我收好東西就回房睡覺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夜晚很安靜。


 


我甚至能聽見穿堂風的聲音。


 


還有木門開合的「嘎吱」聲。


 


有誰進來了?


 


還是出去了?


 


我警覺起來。


 


「寶貝,你的皮膚真是又嫩又滑。」


 


是二爺的聲音,他一向荒唐,剛剛還和靈堂跳舞的大媽眉來眼去。


 


「有多滑。」


 


「像剝了皮的雞蛋。瞧瞧這水蛇腰,一會我就讓它鼓起來。」


 


之後就是滋滋的水聲。


 


他們怎麼可以在我奶的靈堂裡幹這種事!


 


我氣得無法,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用被子狠狠捂住耳朵,不去聽那讓人反胃的聲音。


 


4


 


天蒙蒙亮時,我被院子裡的雞叫聲吵醒了。


 


我打開了門。


 


血腥味瞬間鑽進鼻腔。


 


二爺爺S了。


 


他仰面朝天,帶著詭異的微笑,四肢都沒了,幹癟的皮膚上黏著一側層滑溜溜的液體,遠遠望去她就像是一隻油光水滑的巨蛇。


 


我嚇得尖叫起來。


 


周圍的人陸陸續續地從折疊床上醒來。


我爸媽罵罵咧咧地打開了房門,「大清早的,叫魂呀!


 


在看到院子裡的二爺爺時,我爸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眉頭不停地跳。


 


二爺爺昨晚四肢都被砍沒了,卻沒有一個人聽見他的慘叫。


 


這實在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


 


「诶,你說這人該不會是……」二姑的眼神落在我奶的骨灰壇上。


 


「那位S的吧。我記得咱媽就是二爹剛開始用皮卡車運回來的,藥下多了,眼睛還瞎了一隻,光想著往外面跑,被二爹扔到了後山上,咱爹心善才把她撿回來。」


 


「她是不是來報復了?」


 


我一想到可能是我奶,心裡的那些害怕頓時消失了。


 


院子裡亂成一團。


 


直到村長帶著一個俊俏的白袍和尚來了。


 


和尚看起來冷冰冰的,

讓我爸把家裡的老黃牛牽了過來。


 


這是要進行牛卜。


 


他讓我們把牛圍起來,按長幼順序作揖後依次用手中的刀刺入牛的身體。


 


牛疼得嚎叫起來不管不顧地衝出人群,被攔住的和尚一刀砍下了頭。


 


血噴灑出來。


 


在他的衣角處染上了一滴血。


 


我看的膽戰心驚。


 


和尚也能S生嗎?


 


和尚擦了擦刀上的血,「S一頭牛就可救你們全村的命,此舉為善,既然是善舉,那貧僧為何做不得?」


 


他說完便開始仔細觀察牛頭的朝向。


 


「牛頭朝竹棚,此為大兇。」


 


「這靈堂的主人到底是怎麼S的。」和尚看向我爸。


 


我爸支支吾吾起來,「還能怎麼S的,老S的呀。」


 


村長歷聲道,

「二娃,你可要說實話。」


 


我爸不耐煩起來,「我就輕輕碰了她一下。」


 


「真是沒天理了,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S了還想著回來報復!」


 


「沒臉沒皮的狗東西……」


 


眼見我爸越罵越難聽了,和尚皺了皺眉,伶俐地看向他,「施主慎言。」


 


我爸閉了嘴。


 


和尚又問,「那她現在的屍體在何處?」


 


我爸舔了舔唇,「扔後山了。」


 


眾人唏噓不已。


 


二姑惡狠狠地啐了我爸一口,「不孝順的東西。」


 


她早已忘記一年前因為我奶多吃了她家一口肉,被她老公打掉牙的事。


 


和尚點了點頭,「被親兒子所S,又拋屍荒野,她的怨氣已經衝天,已成鬼煞。」


 


「不出三日,

你們全村都活不了了。」


 


「逃跑也是沒用的,你們吃了沾著她血肉的柳仙,已經被打下了坐標,不論逃到哪裡,她都會去找你們的。」


 


聽完和尚的話,大家都聲淚俱下,求他救命。


 


村長一臉驕傲,大手一揮,「他是我大侄子,當然會救大家的。每戶交一千塊就行。」


 


大家不情不願地交了錢。


 


和尚讓我爸跪在靈堂,抽了他好幾鞭子。


 


我爸被打得皮開肉綻,疼得呲牙咧嘴,「大師這也是除掉這鬼煞所必須做的事嗎?」


 


和尚搖了搖頭,衣服理所當然的樣子,「不是。是你太畜牲了,我單純出出氣。」


 


5


 


和尚轉頭看向眾人,拿出一段白布,「今晚子時,你們找一個人上後山,把白布蒙在奶奶眼睛上,她就找不到回村子的路了。」


 


我爸立刻舉薦我,

「讓望兒去,我媽生前最喜歡這個賤貨了。」


 


和尚點點頭,將白布交給我。


 


我想起和尚剛剛打我爸的行為,也許他是個好人?


 


等四下無人時,我悄悄問和尚,「我奶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後會怎麼樣?」


 


「她S不了人,力量就會減弱,然後會被山中的精怪分食魂魄,不再入輪回。」


 


那不就是魂飛魄散嗎?


 


我奶生前已經夠苦了,她不該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啊。


 


我求和尚能不能不要讓我奶魂飛魄散,我奶真的是好人。


 


村子其他人都是壞人。


 


他們有人拐賣婦女兒童,有人S妻賣女,有人將自己的女兒剁碎了埋在門檻下隻為嚇走來投胎的女鬼好生兒子……


 


和尚打斷了我,「可她現在不是人了,

是異類。」


 


「村子裡的那些人你可以找警察解決,而不是讓鬼怪來S他們,若人人奢求鬼怪來解決一切那陰陽兩界還有什麼秩序可言。」


 


和尚「嘖」了一聲,「那我再給你打個比方。你會因為討厭一個人,就去做櫻花人的走狗,借櫻花人的刀去S他嗎?」


 


「退一萬步說,我隻是個除邪祟的和尚,人的是非對錯不歸我管。」


 


「你這是歪理!」我捏緊了拳頭,氣呼呼地走開了。


 


一到子時,我爸就押著我出門了。


 


我媽跟著後面,手不停地摸著肚子。


 


她又懷孕了。


 


後面烏泱泱地跟了一大群人。


 


陳嫂摸了摸我媽的肚子,說我媽這胎一定是男孩。


 


我媽笑著回道,「不是男孩也行。」


 


「對對,養幾年換彩禮錢也賺。


 


我媽神秘地笑了笑,「彩禮能值幾個錢。賣給城裡的富商做藥引子才是真的賺。」


 


「藥引子?」


 


「就是那方面的藥引子,哎呀,不說了,羞S人了。」我媽捂著嘴笑起來。


 


陳嫂心領神會地一起跟著笑。


 


巨大的荒唐籠罩住了我。


 


黑漆漆的山路像吃人的怪物,隻吃女嬰,女孩,女人。


 


我爸把我放在了山腳下。


 


他了部手機給我,「S女子別想耍花招,你蒙你奶眼睛時,給老子打視頻,老子看著你蒙。」


 


「也甭想扯瞎話說山裡沒信號,我試過了的,都有。」


 


我攥緊了手機,沉默地點了點頭,轉頭朝山上走去。


 


山林中時不時傳來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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