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我跪在大殿上,請求父皇將我遠嫁蒙古和親。
那日,我以為是我離我的少年郎最近的一次。
可後來卻發現,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1.
七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站我跟前,可汗說公主中意哪個兒子就嫁哪個。
我說自己一個和親公主,哪好意思選。
可汗聽後哈哈大笑,拉出一個問我怎麼樣,說他小兒子格桑就是這場戰役的主力,憑一己之力俘虜了好幾個漢人將軍。
「還S了一個。」旁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我聽後猛地抬頭看向眼前五官深邃的男人,對方黑亮如狼一般的眼也直勾勾的往這邊瞧。
「好,那我——」話還沒說完,
格桑一把就把我扛起往屋內走,嚇得我大聲尖叫了起來:「放肆!」
周圍的幾個隨行官員也反應過來,厲聲阻止這場鬧劇:「可汗,我們不是來跟土匪和親的!」
聽見這句話後,在場的蒙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尤其是扛著我的格桑,他的手居然直接放我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我喜歡她,早生孩子。」格桑的中原話說的顛三倒四卻帶著威嚴,一下震懾住了所有人,順利把我帶走了。
被格桑狠狠的摔在厚毛毯上,緊接著他就要壓上來,嚇得我大聲叫出了一個名字。
「顧長雲,誰?」格桑的大手掰著我的臉看他,執拗的問我。
我看著眼前滿身寶石的異域男人,冷笑道:「是我愛的人。」
格桑被我成功激怒,問我那人在哪,他要跟這個顧長雲決鬥。
他已經S了。
就S在你手裡。
那個驚豔了我十六歲的少年將軍,居然最後連具屍體都沒落下就這樣消逝在大草原上。
我主動請願和親不是為了別的,隻是為了能離他近一些,最好還能親手為他報仇。
好在父皇和哥哥們都支持我,他們答應我隻要中原重新得勢就攻打蒙古把我接回去。
「別看不起我們漢族女人,和親該有的步驟一個也不能少,要不然我就S——」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格桑捂著我的嘴顫抖的說他不愛聽那個字,隻要我活著,他都聽我的。
我板著臉一把推開他,嫌棄的捂住鼻子轉過身就要躺下休息。
「你的名字?」
隔了好久,我都要睡著的時候又聽見格桑說話。
「李青陽,我們漢族結婚前不該見面的,
你出去!」
「青陽,青陽。」
格桑念著我的名字出去後,我才悲怄的捂住嘴悶聲哭了出來。
曾幾何時,也有個少年郎這樣問過我。
我還沒跟他說過自己心意。
他命不該絕。
第二天我就被幾個侍女叫醒,硬是換上了蒙古族的服飾,就在梳頭的時候一個年輕高傲的蒙古女貴族闖了進來。
「我叫阿朵,聽說你昨天趕我哥哥出去?」
她毫不客氣甩了我一巴掌,看我倒在地上還有些不解恨,上前還要補一腳。
「你們這些賤婢,放開我!」
我也不甘示弱的想要反擊,但卻被阿朵帶來的婢女架住了胳膊,硬生生的又多挨了好幾下。
「阿朵?」
婢女們聽見有人來了,瞬間松開了對我的桎梏。
第一次受奇恥大辱的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下掙脫開就朝著阿朵揚起了手。
可手腕卻被人SS的擰住,不等我反應過來就被狠狠的甩倒在地。
我瞪大了眼睛抬頭,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男人:「你!」
男人抬起眼毫無感情的看向我,身體卻直接護住了一改剛剛殘暴變得嬌弱無比的阿朵,似乎怕我傷了她。
可眼前這個玉樹臨風俊美無比正安慰阿朵的男人不是顧長雲又是誰?
2.
我的臉色現在一定很難看。
不遠處的男人正貼心的給阿朵切肉吃,而我孤單坐在席邊聞著腥氣的奶酪隱隱作嘔,同時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就在剛剛,我趁著阿朵不在試圖跟這個長得像顧長雲的男人搭話,卻沒料到他竟會說我是賤婦勾引別人的男人。
我著急的撲到他身邊說:「不是的,你就是顧長雲對不對,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他竟嫌惡的甩開我,滿臉冷漠:「我心裡隻有阿朵一人,也不認識什麼顧長雲,我叫江源,是阿朵的未婚夫。」
即便如此,我還是非常確定他就是顧長雲,因為他們脖間都有那顆容易被忽略的小痣。
顧長雲失憶了,他竟愛上了敵國的公主,那我又算什麼?
我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抬頭就對上阿朵敵視的目光,她當即扭頭貼近身旁的男人,甚至還親密的附耳說了幾句。
「阿朵,有我在,你不必怕她,不過是戰敗求和的工具罷了,我這就去給哥哥送肉吃去。」
看著他們兩個你來我往,那些話就像釘子一樣往我心上扎。
格桑不在,我沒有絲毫負罪感,但卻受不了眼前江源和阿朵的氣,
起身就往外走。
是的,如果顧長雲再也找不回記憶,我寧願他和江源不是一個人,就當記憶中的少年已經戰S沙場了。
顧長雲一舉成名是在我十六歲的慶生宴上,那天他一襲白衣朝我行禮,在所有人面前毫不吝嗇的誇贊我的美貌,並求父皇把我許給他。
我自然是歡喜的,但是礙於皇家的威嚴隻是淡淡看向父皇,期盼著他同意,因為我自很久以前就喜歡顧長雲了。
父皇卻說能娶青陽公主的隻能是當朝最有勇謀的賢俊,並揚言誰打下蒙古就把我許給誰。
此言一出,在場半數的男人都沸騰了起來,我慌亂的看向顧長雲,沒想到對方也看著我,俊美的臉上露出讓我安心的笑意:「等著我。」
可沒想到這一仗打了這麼久,一直被我們輕視的蒙古卻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兩年了,
除了一開始零星的好消息以外,就是不停的戰敗和將士的S訊......
越想越委屈,堂堂公主竟成了笑話,我跑出來也沒地去,隻得蹲在帳篷外哭著拔起雜草。
就在我拔的正起勁的時候,邊上一個身影悄聲靠近了我:「莫拔了,莫拔了!」
「啊!」我被眼前這頭上戴水桶的怪人模樣嚇住了:「你是誰?」
是格桑,我認出他的靴子來了,但這怪異的裝扮又整哪出?
沒成想格桑卻不承認,他非說自己是農民,來拯救王子為王妃種的小麥的。
小麥?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雜草。
誠然,以我的身份沒見過小麥也正常,但是蒙古人根本不吃這個,更別提格桑怎麼會知道自己要娶個中原人還提前種下。
且不說格桑那麼粗大的手也就隻能拿拿武器,
要幹種麥苗這樣的細活不是開玩笑嗎?
綜上所述,他也在欺負我。
想到這,我一抹眼淚無情拆穿格桑可笑的偽裝,也不聽他的解釋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又破壞了漢族婚前不見面的誓言,你我的婚姻注定不會善終!」
其實這規矩根本沒有,是我當時看不慣他們瞎編的,但沒想到格桑居然當場跪下祈禱,陌生語言中還夾著我的名字。
「青陽,我求草原保佑你,隻咒我。」
格桑的表情我看不見,因為眼裡隻有不遠處江源低下身拉阿朵上馬的畫面,我掐緊了手指說道:「甚好。」
3.
懶得探究格桑對我的態度為什麼轉換的如此快,但是眼下有個更緊要的問題。
「等一下,格桑。」我突然繞到他前面,指向了自己的臉質問道:「有人打我,
你會怎麼樣?」
格桑猛地閉上眼,聽到話卻大怒道:「撕他皮!」
我大笑撫掌道:「好,甚好!你妹妹今天早上打我一巴掌,現在臉還是腫的,你去撕了她的皮!」
他聞言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阿朵的方向,下一秒就傳來女人的哭聲。
抬眼朝那邊得意的看去,卻隻看到江源護著阿朵的身影,還有他看向我滿臉的厭惡。
哦,我真是個該S的壞女人。
我表面裝作不在意的往回走,心裡卻難受的一緊。
可等晚上我孤身一人享受著格桑提來的洗澡水時,冷不丁聽到帳篷外響起狼嚎,嚇得隻披單衣就跑了出來。
外面卻隻有江源一人,他像看貨物一樣打量著我,嘲諷道:「隻不過是徒有外表的中原花瓶,心思還如此的惡毒,再惹阿朵我絕不饒你。」
原來這狼嚎聲是他在裝神弄鬼,
就為了看我笑話為阿朵出氣。
於是我也不甘示弱的反問道:「那你呢,攀附草原的叛徒,對得起那麼多S去的中原將士嗎?」
有那一瞬,我發誓眼前的江源變回了記憶中顧長雲溫柔的眸光,可下一秒這男人就掐滅了我的希望。
「自一年前被阿朵救起,我早已愛上她,更何況我從小在草原長大跟你們中原本就無關!」
他到底在說什麼?
我捂住了嘴,試圖掩蓋早已落下的眼淚。
這人卻像是嫌我不夠可憐,又補了一句:「原本隨父兩地做生意,早就對中原人的無恥略有耳聞,沒想到公主才是最絕的。」
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我扭頭就跑,竟慌亂間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格桑連忙捂住眼說怕我洗澡水涼了才過來查看的,他真的沒想別的。
我神情恍惚的低下頭,
自顧自的問道:「格桑,你妹妹很喜歡江源嗎?」
看他點頭,我又問道:「那你們不怕他是中原來的間諜嗎?」
「不怕,他對草原發誓。」
格桑堅信他們的信仰,讓我想到剛剛江源不容置疑的口吻,我自嘲的笑起來,這世間奇特的事物多了,人長得相像大概也不驚奇。
他閉著眼把外套脫給我:「冷。」
我穿上才反應過來,今天格桑身上的味道好聞了不少,便試探的問他:「你們都幾日洗一回?」
格桑的黑臉隱約看出紅暈,他像是做了個重大決定開口道:「我三日。」
看他這樣,我禁不住的莞爾一笑,順帶擦去了淚水。
再回頭那人早已不見,我的眼淚也止住了。
突然想逗逗格桑的我開口道:「你們草原人不應該最煩我這樣的愛哭啼的女子嗎,
你娶我會後悔嗎?」
「不會!」
這次倒是幹脆,我直到睡著前都在想著格桑今日的舉動。
說不感動都是假的,隻可惜我不是草原女子無法熱烈的回應格桑,心裡還早已有了人,哪怕他已經S了。
隻希望等父皇哥哥們來接我那天,能饒格桑一命。
不知道我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回中原了。
想到這,我忍不住爬起來掐指算起了日子。
再過三天,我就要嫁為人婦了。
4.
不知道格桑到底如何教育的阿朵,總之這女人再見我就歸順多了,簡直像被剪去利齒的母狼。
可是我看她卻礙眼的很。
尤其是江源各種討好她,貼著她,待她像是稀世珍寶。
阿朵主動過來說要帶我去逛逛。
我看向她身後怒視這邊的江源扯起嘴角:「好啊,之前是我不懂事,咱們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早該好好相處了。」
可當看見阿朵臉上也浮現出的傻瓜笑容時,不禁開始覺得格桑兄妹是可汗派來折磨我的。
她毫不吝嗇的帶我走遍了整個營地,甚至還帶我去看了江源養的鴿子。
「也不知道江源怎麼養的,這些鴿子一點也不怕人,親人的很。」阿朵提起江源一臉甜蜜,狠狠的刺痛到了我的眼。
我瞥了眼鴿子,又看了眼不遠處虎視眈眈盯著的江源,突然笑道:「你的中原話怎麼這麼好,格桑就差得遠了?」
「我和哥哥的母親是漢族人,所以會一點,直到有了江源教我才好起來的,可他隻願意教我一個,江源說以後也想跟我有個孩......」
「更衣在這邊是嗎?
」我突然蒼白著臉打斷了她,不等回答就疾步走開。
再也聽不下去了,我本以為看他愛上別人已經夠苦了,原來最苦的是聽他要娶別人,甚至還想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