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終獎卻沒有我們的!
連家住公司隔壁的保潔都發油補。
我們跑業務一天百多公裡,連油補也沒有。
作為組長,我去找綜管部理論。
綜管部經理白著眼嗆我:「你們每人每月光佣金就大幾萬,還要來跟我們爭補貼和年終獎?」
那些佣金都是我們起早貪黑拼來的,怎麼說得像我們在無理取鬧?
我幹脆去找老板,當初我倆一起創業時,他對我說:「你是我永遠的兄弟。」
現在他躺在老板椅上,對我不耐煩:「老姜,你是老人要懂得顧全大局呀!」
為了你的大局,我都從經理降到組長了。
既然你的大局裡沒有我了,我還得替你數錢嗎?
1
「姜哥,
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點回來呀,這幫家伙太不是人了!」
我們剛在北城談成一個大單,被我派回去取合同的小楊給我打電話,明顯像是被氣得不輕。
「怎麼了?慢慢說。」
我一邊跟甲方致歉,一邊帶著剩下的七個組員往外走。
「我回公司正碰到在發年終獎和福利,我去領被綜管部木經理罵著轟了出來。她罵我們銷售三組的人真不要臉,怎麼好意思來領年終獎的?」
我猛然一頓「不可能吧?」
公司 90% 的業務量都是我們小組完成的,誰的年終獎不發,也不應該不發我們的吧?
「真的!還不止這些呢!新一年度的餐補和油補標準公布出來了,也沒有我們的!」
我腦瓜子嗡嗡的,不知道這個木大小姐又作的什麼妖。
我們總部從市中心搬到了南環外,
為了穩住員工,特地給員工增加油補和餐補。
我們小組是公司的一線銷售,全公司上下百多號人全指著我們吃飯。
她不給我們發年終獎和補貼,這是剛吃飽飯就砸鍋呀!
我們小組分管北城,總部在南環,我們城市又是南北狹長那種布局。
公司規定早中晚四次必須都在總部打卡。
我們每天至少要開車在最南最北來回四次。
不算其他的,光用在通勤上我們小組一天就得百多公裡。
哪個部門比我們組更需要油補?現在竟然餐補油補都沒有?
「是真的沒有!連家住隔壁步行上班的保潔阿姨都有油補。而且 1 組和 2 組也都有,現在他們都在嘲笑我們 3 組,是傻愣蠢 3 組!」
「什麼?你是說 1 組和 2 組都有?」
「是的!
」小楊委屈得都要哭了。
混吃等S的 1、2 組都有,我們 3 組包了全公司百分之九十的業績,竟然連毛都沒有?
有些人這次做得不要太過分!
念在她是老板最寵幸又是一個小姑娘,以往的一些不公我忍也就忍了,可她也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自己受損失不要緊,我手底下這幫弟兄們可是為公司出了大力的。
怎麼能讓他們受這種委屈呢?
「兄弟們,你們先去跑跑周邊的業務,我回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我和老板是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不管怎麼樣,我得先回去弄清楚真相。
不能讓我手底下這群兄弟們盲目地去鬧,這樣對誰都不好。
「不行,姜哥,這次說什麼我們也要一起回去。」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關乎著我們三組所有人的利益。」
「是呀,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擔著呢?」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
我還想再勸勸,但沒等我說完,他們就又把我打斷了。
「之前的事我們忍了也就算了,但今天這個事,我們怎麼能忍?」
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表情,我隻好同意他們跟我一起回去。
2
我在從美國留學回國的高材生、小汪經理辦公室裡坐了半個點,等著他幫我去主持公道。
「老姜啊,按說這事啊確實挺欠妥的。但我哥告誡過我,不要依仗著和他的關系就和別的部門不對付。這事啊,我還真給你辦不成。」
他支支吾吾半天,總算想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
得,我早料到他就是一個怕事的草包,
根本沒指望他能辦成點啥。
隻是不想給他留一個越級上訪的口實罷了。
要處理這事,還得去手撕綜管部木大經理。
「我們發的是食堂餐卡,你們又不在食堂吃飯,給你們也沒用呀!」
木大經理雙手環抱胸前,眼皮一翻,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吃不吃是我們的事,發不發那是關乎公平公正。同是銷售小組,1 組和 2 組怎麼就能發?」
我身後的組員聽不下去了,紛紛開始質問起木大經理。
「人家 1 組和 2 組都不怎麼出去,大部分時間是在集團的,所以給他們發了,有什麼問題嗎?」
木大經理的胸脯一挺,說得有根有據的。
「感情是拼命給公司賺錢的反而不給飯,躺平的就啥都有是吧?」
「那油補呢?
我們南城北城來來回回一天折騰一百多公裡,為什麼沒有我的油補?」
「飯補給不給的倒無所謂,這油補可是我們的關鍵呢。」
明顯木大經理也沒想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被我們組員猛然間一問支吾了半天,最終耍起了無賴。
「我……你……不是,咱就說你們一個月光獎金提成都好幾萬,還跟我們這些拿幾千塊錢的搶補貼?還要不要臉?」
「你們要嫌來回折騰費油,可以不折騰呀!」
「你她 X 的說什麼呢?會說人話嗎?」
我本來一直在克制,但現在頓時感覺火氣直衝腦門,拿著通知的手高高地揚起。
我手下的兄弟們也呼啦地圍了上來。
要不是她是個女的,今天非得挨一頓結實的。
「都幹什麼呢?!」常務柳副總在身後大喝。
聽到常務柳副總進門,剛才還在橫眉冷對的木大經理,瞬間就變了臉。
趴在辦公桌上「哇哇」地哭了起來:「這活沒法幹了!他們這麼多男的一進門就要打我!」
這次我們沒有被她的眼淚嚇住。
而是轉頭一下把常務柳副總圍在了中間。
ṭůₜ我「啪」的一聲,將通知拍進他的懷中。
「這事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弟兄們可真的沒法幹了!」
「對,給個交代!」
「不幹了!明天就走!」
我手底下這群常被欺壓的組員們也徹底爆發。
一步步向前,包圍圈越縮越小。
3
雖然,我真的想趁著這次機會鬧開,
將我這麼多年在公司受到的委屈全發泄出來。
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麼做,畢竟公司裡傾注了我所有的青春熱血。
看著事情馬上就要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我連忙出面幫忙穩住了局面。
「兄弟們,咱們來也不是想要激化矛盾的,咱們是來解決問題的。」
我先是止住組員們繼續向前的動作,然後轉身對著常務柳副總說。
「柳總,這件事您想想放在誰身上能過得去?您今天好歹也得給個說法。」
常務柳副總這才從狼狽中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正了正有些松了的領帶,掩飾般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年終獎因你們小組比較特殊,公司想專門為你們研究一版方案,所以這次普通的年終獎就沒你們的。」
「並不是沒有,而是有更特殊更值得期待的年終獎發給你們。
」
聽到常務柳副總這麼說,組員們稍稍安靜了下來,但仍舊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那油補和餐補呢?你該怎麼解釋?」
「至於油補、餐補麼……」常務柳副總又象徵性地清了清嗓子,並接著咳嗽了好一陣。
「咳咳,油補、餐補是由各單位部門自己上報的,統計的時候你們在外面跑業務,你們回來也沒有問,所以綜管部就誤以為你們自動放棄了。」
「什麼?!」組員們明顯地對這種說法不滿意。
「當然了,這裡面也有綜管部工作考慮不周的責任。這樣,下周要召開季度管理層會議,我們在會上討論討論,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常務柳副總其他的地方我都看不順眼,唯有他這臨場應變能力和說話的藝術我是十分佩服的。
4
我知道常務柳副總這些話基本都是託詞,
就是為了將這一次的事件壓下去。
但有些時候事情安撫下去,比激化矛盾要重要得多。
作為公司最老的員工,這點覺悟咱是有的。
如果他在季度管理層大會上,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大不了我就舍下老臉,去找一趟老板老汪。
以我倆的交情,別說年終獎了,就是多要一點新年紅包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就配合常務柳副總將這個事給平息了下去。
「老姜啊,你說你都是老人了,怎麼能帶頭起這哄呢?」
等我手下組員都走後,常務柳副總搖著頭用一種痛心的語氣對我說。
「我……」我幹張了張嘴,卻沒有話說出來。
哎,無所謂了,懶得跟這些人爭。
走廊裡傳來老總辦指紋鎖開鎖的聲音。
原本趴在桌上的木大經理,突然站了起來,「哇」的一聲大哭著跑了進去。
「唉!」常務柳副總長嘆一聲,也跟著走進了老總辦。
我忐忑的回到小組辦公室,一直等到下班也沒有什麼消息傳出來ṭů⁶。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於是就下班回了家。
第二天上班必經的路口發生了車禍,塞車塞了整整三個路口。
今天鐵定是要遲到了,我按照慣例,拍了幾張水印照片,發到公司大群裡報備。
兩個小時後才來到公司,一進大廳,我就看到了公告欄上貼著一個大大的處罰決定。
我不可思議的掏出手機,果然在大群裡看到了一條處罰通知:
「姜為公持老自驕,目無法紀,無故曠工,限在今日下班前交 1000 元悔過誠意金,並取消其本年度評先資格。
」
5
我氣得雙手直哆嗦,我一直帶頭恪守公司的規定,她以這麼個小事就給我扣這麼大一個處罰。
這明顯是公報私仇!
我氣呼呼的衝到綜管部,卻驚訝地發現我的組員都在呢,木大經理被他們圍在了當中。
副組長楊恆正叉腰跟她理論。
木大經理見我進來,扒拉開人群衝著我就懟了過來。
「姜為公,我不就是按規定給你作了處罰嗎?你竟然鼓動組員來這裡鬧事?你這是妨礙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