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雖然是個全身心為大哥付出的人,但是也確實有點摳門。
她可以讓她的親戚盡情地佔我便宜,但不願意讓這些親戚佔她的便宜,就好像我不是她女兒,是和她分開的個體一樣。
聽了大舅的話,我媽忸怩地沒動。
「大哥,我沒帶那張卡,而且我哪敢動她的錢呀。我就是幫她存著攢嫁妝,到時候若若結婚了,也不能被婆家瞧不起是不是,對了,我昨天不是給你們包了一萬塊錢的紅包了嗎?先拿出來交手術費吧。」
聽聽,多麼用心良苦,感人肺腑啊,我都要信了。
大舅看我媽沒有動的意思,臉黑得跟炭一樣,「沒錢你們來幹什麼,看熱鬧啊!」
我也沒想到大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就連小姨和小姨父臉都黑了。
大舅實在沒辦法讓大舅媽掏錢。
大舅媽也掏不出來,支支吾吾地說沒帶,又說丟了。
呵呵,大舅媽呀,你這一中午去超市採購估計也沒少花吧。
我光能看見的就有兩條中華。
看來大舅媽為愛付出了。
最後,還是我爸和小姨湊了一萬塊錢先交了押金。
6
「欸?對了,大舅媽,我的車呢?」
雖然我對我的車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關鍵時刻我還是要追究的,憑什麼我辛辛苦苦買的車就被他們糟蹋了。
還沒等大舅媽回答,我媽倒是先不樂意了。
「你還有臉提你的車,要不是你那個破車,曉峰能出車禍嗎?肯定是你的車不好,我們要告他,告這個賣車的,還要告這個廠家。」
我都被我媽的無知震驚了,
要不是我確定我是我媽親生的,我都以為她是曉峰親媽了。
大舅媽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也跟著我媽一起責怪我。
「若若,你這個車可能真有問題,要不我們曉峰不可能出車禍,我們到時候可是要鑑定的,而且曉峰是開的你的車,替你擋了災,否則說不定出車禍的就是你了。」
我冷笑了兩聲,打官司嘛?特斯拉公司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盡管告去吧。
這時候護士急匆匆地過來,說病人大出血,急需輸血,血庫告急,讓家屬獻血。
大舅媽號啕一嗓子開始哭,大舅也腿軟摔在了凳子上。
「我的曉峰啊,你可不能出事兒啊,媽媽就你一個寶貝啊。」
「別嚎了,趕緊找家屬獻血。」
大舅說著就要跟著護士去,大舅媽一把拽住大舅。
「你不能去……你……」大舅媽拽著大舅不讓走。
「你身體不好,有高血壓,不行。」大舅確實有高血壓,但是生S存亡時刻大舅媽是這種隻顧老公不管孩子的人嗎?
這時候大舅媽又看向我,「若若,你給你弟弟獻血好不好,你們都是 B 型,可以獻。」
我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了。
什麼意思?表弟是 B 型血,這可是我上一世不知道的事兒。
我被我媽拽著跟護士走了。
直到護士給我做完一系列檢查後開始抽血的時候,我還有點沒回過神。
我被我媽那句「給她抽多點。」拉回了現實。
等護士說最多獻四百的時候,我媽還在罵罵咧咧。
「她身體好著呢,抽八百都行。」
「家屬不要打擾我們工作。」護士不滿地拉開我媽。
呵呵~抽八百,她怎麼想的啊。
我媽看到我的血被抽了出來放心了,並不想在那裡陪著我。
我叫住了她。
「媽,你不怕你老了我不赡養你嗎?」
「呵呵,白眼狼你敢,法律可是不允許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看著她尖酸刻薄的樣子,笑了。
「那倒是,你可千萬保重你身體,別到時候生什麼病癱了,可沒人伺候你的屎尿。」
我媽仿佛被我的言語驚住了,我從來沒有這麼和她說話,大部分是不回應,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和她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
要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
我媽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對我的掌控,不顧我正在抽血,一嘴巴子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仿佛失去了痛覺,依然微笑地看著她。
當她正要繼續扇的時候,
護士聽見聲音過來了。
「你這個人是不是她親媽,怎麼可以在女兒還在抽血的時候動手。」
護士都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
我媽被說得臉紅耳赤,罵了我一句就轉身走了。
護士看見我臉上清晰的五個手掌印,想安慰我的話掛在了嘴邊,無奈地給我拔了針頭。
7
而這時候,我竟然有一絲變態般的興奮。
因為我發現了大舅家的秘密。
老一輩人很少知道自己血型,除非生了大病的時候,更何況我們鎮子上的人大都沒什麼文化。
但是我知道啊,我媽是 A 型血,我爸是 B 型血,生出來我是 B 型。
而大舅是 A 型血,大舅媽是 A 型血,表弟卻是 B 型血。
上一世他們蹭我單位的免費體檢,
報告還是我去取的,所以知道他們的血型。
那麼真相就是,表弟不是大舅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他們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會是什麼感想,好想馬上看見啊。
我捂著嘴憋笑,但是笑聲還是傳了出去,護士都以為我瘋了。
這時候我想起了下午看見的小老板,越想越覺得表弟竟然和他長得有點像,一個新的念頭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大舅媽真的好勇。
等我回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看見了站在大舅面前的兩個警察。
走進才聽見他們的談話,是說這起交通事故。
不聽不知道,表弟參加完同學聚會竟然酒駕,還好看見他喝多了沒人坐他的車,否則真的得賠錢了。
看見我來,大舅媽馬上和警察說。
「就是她,車是她的,
肯定車有問題。你把她帶走詢問,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警察例行對我進行詢問,我和警察回去處理事情,反正也不想在這待了。
到交警隊我才看見我那報廢的車。
表弟是開得太快闖紅燈並且撞毀了一個紅綠燈。
現場沒有造成其他人員傷亡。
因為我雖然是車主,但是沒有責任,所以警察在我做完筆錄就讓我回去了。
後續會在表弟痊愈後對他進行處理。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爸媽也回來了。
我爸對我說表弟手術成功沒有什麼問題了,就進去睡覺了。
我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回屋睡覺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關心我剛抽完血有沒有問題,對他們來說我真是可有可無的人。
反正我也習慣了,重生後一丁點都不想祈求他們的改變,
有的隻是想遠離他們。
8
初六,發小一大早就聯系我,問我昨天的情況。
我向她大概地說了情況後,發小說十分鍾後來接我。
等我起床收拾的時候,爸媽已經不在家了,估計是去醫院看曉峰了。
上了車,發小馬上發現了我臉上的紅痕,比昨天更腫了。
發小心疼地揉了揉我的臉。
「若若,以前我羨慕你有爸媽,現在我覺得,我一點不羨慕了,你過得不好。」
我的眼眶有點酸,發小是唯一一個心疼我的人,雖然好幾年沒見了,但是她還是用她的赤誠之心對我,隻因為我高中總是把午餐分給她一半,即使那時候我也總吃不飽。
發小開車帶我來到她的店裡,她因為我的事兒給店裡的員工放假了。
我和她在二樓,沒過一會兒就來了個一身西裝的男子。
「若若,這是我朋友虎子,跟我是一個孤兒院的,他現在做B險行業。你沒回來前我曾看見過你大舅媽去虎子那買過B險,我昨天給虎子打電話問了這事兒。」
我狐疑地看向二人,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
「若姐,瑩瑩問我這事兒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你家親戚那個B險吧,挺多,正常人誰會給家人買那麼多意外險啊。」
我一下子抬起頭來,目光如炬。
「你是說,我大姨媽買了很多意外險?」
「是啊,她買了五份,都是高額度的,給劉志國。」
「他是我大舅。」沒想到,沒想到。
「那受益人是她嘍。」不用問我都知道。
「是的。」虎子說道,「三份是前幾年買的,兩份是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前,就是過年前幾天。」
我的指甲緊緊地掐進了肉裡,
滔天的恨意讓我渾身忍不住顫抖。
發小讓虎子先回去,過來抱住我。
「若若,別怕,我會在你身邊的。」
我不怕,我隻是恨,上一世,我媽和大舅媽都說是我正月剪頭所以才S了舅舅。
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我。
即使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原因。
但是一堆沒文化的親戚集體攻擊你的時候,語言是很蒼白無力的。
我想起那一個接一個的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媽從後面拽著我的頭發往後薅,就好像我是她的S父仇人。
表弟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讓我疼得跪坐在地上。
我掙扎著掏出手機想要報警,被大舅媽搶去了。
我媽的叫罵聲,「叫你不聽話,叫你非得正月剪頭,你害S我大哥,我沒有你這種女兒。」
表弟怒吼著,
「你還我爸爸,你害我成了沒爸的孩子。」
各種拳頭和腳砸在我的身體上。
我渾身疼得感覺要S了。
許是人多都沒輕沒重,我被一腳踢破了脾髒,踢斷了肋骨。
骨頭深深地刺進了我的心髒。
我口吐鮮血,意識越來越消散。
直到他們發現我已經人事不省,才罵罵咧咧地停手。
這時候還是大舅媽家的親戚打的 120。
等我被送到醫院,已經休克,醫生沒想到我多器官損傷衰竭。
搶救了三天,無數次下達病危通知書,並且在沒人願意給我交手術費的前提下,給我做了兩次手術,但是依然沒有挽回我的生命。
上一世的疼痛感覺還歷歷在目,我顫抖地想要揮去那份記憶。
發小輕柔地抱著我,安撫似的摸摸我的頭。
我在她的懷抱中慢慢冷靜下來了。
我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到現在為止我都是太仁慈了。
9
我和發小來到小老板的火鍋店。
店面中等,裝修也可以,但是人並不多。
我特意過來看看能查出什麼。
沒想到進來就看見前臺女服務員坐在小老板腿上。
看見人來了二人才分開。
我們要了大廳的位置,方便觀察。
小老板和女服務員在那依然卿卿我我。
這時候小老板手機響了。
直覺告訴我,沒準是大舅媽。
「喂,寶貝。
「我哪有錢啊,咱兒子不是沒事兒嗎?我這也需要錢我不是說了嗎?
「我當然愛你了,要不怎麼這麼多年對你不離不棄,
要不以我的條件……
「哎呀,難啊,還缺一百多萬呢。」
小老板在那哄著大舅媽。這時候小老板轉過身,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始低語。
我假裝上廁所,找了個離他很近的地方偷聽。
「寶Ṭṻ⁺貝,我覺得我的那個方法可行,你又不愛他,用他賺點錢怎麼了。
「放心,我小弟辦事特別穩妥,絕對查不到咱倆身上。
「隻要B險一到,咱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會給你補一個盛大的婚禮,咱兒子也可以認祖歸宗。
「到時候我送他去留學,咱倆就過二人世界。」
我終於確認了我的猜測,上輩子,大舅是被大舅媽和小老板聯合害S的。
跟我什麼正月剪頭S舅舅沒有半毛錢關系。
他們的齷齪行為卻讓我付出了生命。
我的心再一次麻木了。
10
和發小吃完飯,小老板還給抹了零,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我讓發小找虎子幫忙,讓虎子幫我țû₆盯著小老板,並且讓虎子多找幾個人,給他們報酬。
虎子說什麼都不要,說瑩瑩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但是我還是給他們支付寶轉了錢。
下午回到家,我發現我的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
身份證和銀行ṱű₆卡都不見了。
我轉身就去了公安局補辦了身份證,並給了他們郵寄地址,還辦了個臨時身份證用。
回到家,我媽已經在家了。
我覺得家裡的氛圍有點奇怪。
我媽竟然破天荒地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