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難道做任何事都要講究好處嗎？你要怎麼評定一個人究竟有沒有價值？」我淡淡說著，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琉璃臉色一沉，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14
「他們都是累贅，什麼忙都幫不了，在末日，能讓自己過得好就行。」
「可即便沒有他們幫忙，我們的食物等物資也足夠養活他們了。」
掐住脖頸的手微微一顫，就連琉璃自己也有些搞不明白了。
「可是，可是……你繼續救下去，糧食總會不夠的。」
我扯了扯被弄亂的衣領，對上琉璃的眼神。
「那你告訴我究竟要怎麼做？怎麼做才是正義啊？」
快步走到琉璃面前，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們沒有義務去救他們，隻要自己過得好、過得快樂就好了。
」
「是嗎？這就是你的想法。」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吹過我的面容。
倏然，我大笑起來，我捂住肚子，不受控制地大笑起來。
真是天真，也真是愚蠢。
到底天真的人是誰啊。
「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別後悔哦。」
似乎是沒有見過這樣瘋狂的我，琉璃被嚇得後退幾步，一時沒了反應。
收起狂笑，我又恢復了以往的溫和。
我上前幾步，拉住了琉璃有些冰涼的手。
「我們走吧。」
被握住的手微微顫動，琉璃眼底的一絲恐懼落在了我的心裡。
啊，果然…….
人類還是這樣更可愛一些呢。
順利帶回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與我的滿心歡喜不同，琉璃似乎疑心重重。
黑耀早早地在門口等候，見到琉璃的瞬間，他的眸亮了亮。
「回來了，路上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琉璃搖了搖頭，臉色有些不好。
「你沒事吧？遇到什麼事了？」黑耀神色一動，輕輕抓住琉璃的肩膀上下打量起來。
被無視的我歪了歪頭，側身從他們身邊離開。
與琉璃擦身而過的瞬間，我低聲道：「好可憐。」
琉璃猛地抬起頭，SS地盯著我離去的背影。
我朝她回頭嫣然一笑，眼裡是藏不住的憐憫。
15
阿無靜靜地站在走廊的角落裡，他輕輕撩起右眼的繃帶，猛地睜開那隻有著不同顏色的右眼。
「果然，看得見。」他淡淡注視著田地上檀木的身影。
在他的右眼裡，檀木是一棵詭異的樹，樹上彎彎曲曲地纏滿了各種各樣的藤蔓，樹上結滿了果實，那些果實是腐爛的，依稀可見果實裡的蟲卵。
那棵樹非常巨大，根部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附近的土地，仿佛在汲取著四周的營養。
「好惡心。」阿無幹嘔一聲。
自從右眼不知為何長出來後，他總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
令他奇怪的是，普通人在他眼裡都是正常的樣子，可每當他用這雙眼睛去看異能者們的時候，在他的眼裡，異能者們都是各種各樣的怪物。
這雙眼睛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阿無不明白。
「阿無，你在這裡啊。」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阿無慌忙間，繃帶掉落在地上。
不能讓別人看見右眼，不然會被當作怪物的。
阿無連忙用右手擋住眼睛，
蹲下身子去撿繃帶。
「阿無，怎麼了？」
我彎下身子，湊到阿無的眼前。
阿無看上去有些慌張，但在見到我的一瞬間便平靜下來。
「瑪瑙姐姐……」阿無盯著我，似乎有些猶豫。
我替阿無撿起繃帶，想要幫他重新綁上去。
「瑪瑙姐姐，我有事想告訴你。」阿無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右手緩緩放下，將那隻顏色詭異的眼睛展示給我。
「昨天，我的右眼，突然就長出來了。」
16
阿無說著睜開了右眼，將視線移向了我。
阿無愣了愣，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張大了嘴巴，久久凝視著我。
我輕撫阿無的臉頰，毫不在意他的異常。
「阿無，你覺醒異能了。
」我小心替他纏上繃帶，一邊向他解釋，「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突然覺醒的異能者，所以你才能重新長出右眼。」
阿無愣愣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的臉。
「阿無，」我輕聲喚他，將他抱住，「別害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阿無將頭埋入我懷裡，我的手指摩挲著他後頸。
我將一條黑色的頸帶拴在他的脖間。
「給你帶的禮物，還有幹淨衣服，我們去換上吧。」
阿無點點頭，拉住了我的手。
阿無換上了幹淨的衣物，我也簡單替他打理了雜亂的頭發。
在精心地打扮下，阿無看上去漂亮了不少。
也終於能一眼看出他是個男孩子了。
替他打扮好，我打算將剩下的衣服分發給其他傷員。
今天的陽光很刺眼，
我揮手擋住一點陽光，從我擋住的陰影裡，貓咪從裡面跳了出來。
貓咪嘴裡叼著一根手指，瞬間吞入肚子裡。
我彎腰摸了摸貓咪的腦袋，它毛發裡伸出的觸手勾了勾我的指尖。
17
瑪瑙離開後，阿無久久回憶著剛剛所見。
在他的右眼裡，瑪瑙並無變化。
雖然不是怪物，但他清楚地看到，瑪瑙的身後有各種各樣怪物的影子，幾乎擠滿了整個走廊。
並且最奇怪的是，瑪瑙的四周散發著詭異的白光，顯得格外神聖。
瑪瑙一動，身後的怪物影子們，就跟隨著瑪瑙的動作怪異地擺動，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
瑪瑙在他眼裡，像神一般聖潔。
這到底是什麼？瑪瑙是神嗎？可如果是神，為什麼身後跟著這麼多怪物？
不管怎麼樣，
阿無不會懷疑瑪瑙。
瑪瑙是他們的救世主，在他眼裡就是神。
哪怕瑪瑙是邪神也一樣，他願意永遠追隨她。
想到這裡，阿無取下了右眼的繃帶。
睜開右眼，正好瞥見了鏡子裡的自己。
阿無嚇得猛地坐在地上，他右眼緊緊盯著那面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身上各處都長滿了眼睛。
手臂上，手背上，臉上……密密麻麻都長滿了大小不一的眼睛。
伴隨著右眼瞳仁的移動，自己身上的眼睛也隨著一起移動。
阿無慌張地朝身體上的眼睛撓去，卻什麼也沒有摸到。
幻覺？可是眼前的自己是那麼真實。
那麼真實的怪物。
咔嚓，阿無用力將鏡子砸碎，散落在地上的鏡片中映照著他此刻的表情。
是喜悅。
是無法抑制的喜悅。
18
安全區最近非常不安定。
養在後面的雞全部S掉了，田地裡種植的植物,也全部被人挖了出來，蔬菜好像被什麼東西啃食過。
糧倉裡的糧食，也被偷走了一些。
沒有人看到是什麼東西下的手，這讓眾人更加惶恐了。
琉璃急破了腦袋，這一切和小說裡發生的都不一樣。
小說可沒寫過這樣的事件。
似乎自從上次和瑪瑙一起外出後，一切都變得亂糟糟的了。
瑪瑙本人似乎和小說不一樣，發生的一切也完全相反。
她謊稱自己能預言未來，在此刻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好像在此刻，她才有些意識到，現在她所經歷的不是小說，而是現實。
安全區很快就面臨了糧食危機，如果她真的能預言未來的話，那麼這一切早就能避免了。
赫爾斯等人對此也有所懷疑，琉璃隻好用狀態不好等原因糊弄了過去。
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到兇手，不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付之東流。
食物供應現在成了巨大的問題，平均下來每個人能分到的食物很少。
琉璃認為這件事應該是人為導致的。
至少在小說裡，怪物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它們隻對人類充滿敵意，所以怪物是不可能做這些事的，也更不可能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踏進安全區。
從這方面入手，琉璃認為是內部人員所為。
那麼，誰最有可能偷盜糧食呢？
毫無疑問，是那群老弱病殘的普通人。
因為沒有勞動，他們的糧食永遠是最少的，
很有可能是心懷嫉妒的某個人，做出的這一系列行為。
琉璃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赫爾斯，因為她知道，赫爾斯也非常不喜歡那群人。
畢竟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卻依舊要佔用資源。
赫爾斯對她的想法表示了贊同，兩人一拍即合，直接開始調查。
19
琉璃帶著一大波異能者來到了傷殘室，美其名曰為傷員們檢查身體。
琉璃也在其中仔細觀察，看有沒有舉止奇怪的人。
在角落裡，阿無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琉璃注意到了他，她知道這個小男孩。
小說裡，他是瑪瑙撿回來的小男孩，他非常喜歡瑪瑙，所以會去糧倉給瑪瑙偷糖吃。
如果是這樣的話……
琉璃朝阿無走去，
臉上掛著甜甜的微笑。
「小弟弟，跟姐姐一起去檢查身體好不好？」
阿無微微皺起眉頭，他不喜歡這個女人。
阿無轉身就想逃。
察覺到阿無的抗拒，琉璃叫來了兩個異能者，將阿無強行架住。
阿無用力掙扎，卻終究抵不過大人的力量。
「阿無！琉璃大人，阿無隻是個小孩子，這樣他會害怕的。」
斷腿的母親撐著手臂，哀求地看著琉璃，希望能讓他們把阿無放下來。
「我不是瑪瑙，我沒那義務對你們好。」
琉璃說著，冷哼一聲。
是啊，她不是瑪瑙，她怎麼能和瑪瑙相比較。阿無感到內心有一股憤怒的情緒，竟然掙脫了束縛。
他跑到母親面前，想要護住母親。
不料，在掙扎的過程中繃帶被扯落在地上，
那雙詭異顏色的右眼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眾人一驚，隨即而來的是撲面的惡意。
「他不是右眼被摳走了嗎？」
「居然是這種顏色，像怪物一樣！」
「他就是怪物！不然怎麼會憑空長出一隻眼睛來！」
來自異能者的議論湧入他的耳朵裡，他們看向他的眼神也ṭùₓ變得兇惡起來。
阿無不明白，明明在他的右眼裡，他們才是奇形怪狀的各種怪物。
一坨扭曲的黑色生物靠近了他，黑色生物伸出黑魆魆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阿無閉上右眼，這次看清眼前的人是琉璃。
「你覺醒了異能？為什麼不上報。」
恐懼，僅僅隻是用右眼看了一眼琉璃，那種恐懼就揮散不去。
「我不是怪物，
明明你們才是怪物……我要去找瑪瑙大人！！」
阿無痛苦地抱住腦袋，之後又無助地抱緊了雙腿。
20
他環視四周眾人的神情，他們臉上都帶著深深的恐懼與厭惡。
與此同時，阿無看清了遠處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滿身長滿眼睛的怪物，嘴角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阿無的手不自覺撫上臉頰，摸到了自己上揚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