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動了動手指,我慢慢睜開眼,入目的是一間白的刺眼的實驗室,四周都是各種精密的儀器與器皿。
此時的我正躺在一張實驗臺上,身上隻蓋了一層輕薄的布料,堪堪到膝蓋的位置。
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男人,身穿白色實驗服,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支鋼筆,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幅金絲眼鏡。
額前的碎發微微掩住眉心,一雙眼睛涼薄得緊。
「醒了?」聲音也透著一股清冷。
我忍著劇疼,問了句,「這……是……哪兒?」
說完嗓子像是刀割般疼,連呻吟都不敢發出。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後移開,從旁邊抽出一張紙,捏著鋼筆在上面寫著什麼。
從始至終,都沒再說一句話,隻剩下筆尖發出的「刷刷」聲。
不知等了多久,他才停筆,將紙折好同鋼筆一起放進胸前的口袋裡。
我放輕呼吸,見他低頭,目光從我頸間慢慢往下移,隨後轉身走了幾步到一張實驗桌前。
半分鍾後,他又走了回來,指尖夾了隻針管,裡面是無色液體。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的身體微微發顫,看著針尖溢出的液體,央求地望著他。
略過我的眼神,他用微涼的手指按住我的胳膊,另一隻手將針尖扎了下去。
很快,我就開始犯暈,但身體卻越來越疼,連毛孔都泛著疼意。
我側過臉,眼角劃過淚,抖著手揪住他實驗服的衣邊,卻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手指被無情地扯開,他忽然彎腰雙手撐在我的兩側,看著我無力地動著,
淡淡道:「疼嗎?你將唐若若丟下離開時就該知道這後果。」
就在我拼盡全力在腦海思索唐若是誰時,又聽他繼續道,「唐水水,這還不夠……」
說完,他抬手抹了抹我眼角那早已分不清是汗還是淚的水滴,「等我找到了若若,就會親手S了你。」
實驗室的門被關上了,耳邊隻剩下儀器的「滴……滴……」聲。
我望著上方的實驗燈,隻覺得這就是一場夢。
唐若若,唐水水……
這明明是網絡上正大火的一本末世小說的女主和女配,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剛剛那個男人……
該是書中那瘋狂迷戀女主的研究員,
秦澤,若真說起來,他連男配都算不上,隻是個男 N 號,最後還S在了女主手中。
我被抓來的原因,則是在被喪屍追趕時,丟下了我的妹妹,唐若若。
他將我抓過來,一邊是為了給唐若若報仇,一邊是給唐若若試藥。
可我不是唐水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那本小說也隻是粗略地看了看,亦不清楚細節。
我隻知道,我的結局,的確是S在了秦澤手中。
2
唐若若的血液裡有一種毒,會影響到她異能的覺醒。
秦澤不能讓唐若若犯險,所以,選擇了和唐若若有血緣關系的我。
我不能留在這裡,我會被秦澤折磨S的。
可我也不能逃出去,這實驗室的外面,不知道會有多少喪屍。
絕望地閉上眼,忍受那一波又一波疼痛。
腦中突然蹦出一個信息,書中提到,秦澤一直在研究一種避開喪屍的藥液,現在……不知道他研究出了沒有。
之後的一周,秦澤每日都會過來給我注射,無論我如何哀求,他都不會有絲毫猶豫。
最後一次注射完後,他低眉看著我,冷冷道,「還剩下最後一種藥,三天後開始進行。」
在他走到門邊時,我開口叫住他,「秦澤。」抽了口冷氣,我繼續道,「你……你有沒有想過,她根本不需要你做這些?」
因為唐若若血液裡的毒,是男主找到藥解的,和他秦澤沒有關系。
他輕笑一聲,「你的話,並不能改變我的任何決定。」
後來的三天,秦澤確實沒再給我注射藥劑,隻讓我每天喝點粥。
第三天,
當他端著碗離開時,我動了動手腕,發現身上的痛沒有那麼深入骨髓了,便壓著身上的布料慢吞吞下了實驗臺。
躺了多日,身上沒有絲毫力氣,額角慢慢冒了些汗珠,我扶著桌子艱難地走到存放藥劑的櫃子前。
一瓶一瓶地翻看藥劑,仔細看上面的名字,看一會兒,歇一會兒,汗珠從鬢角滑到下颌。
看了一大半,也沒有找到,正當我靠在一邊喘著粗氣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你在找這個嗎?」
我猛地轉過身,看見秦澤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捏著一瓶藍色藥液,慢慢走近我。
壓在胸前的手緊緊攥著布料,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捏緊手術刀,盯著不斷靠近的男人。
就在他與我隻剩一步距離時,我咬唇使勁握著手術刀向他刺過去。
他卻反應極快地抓住我的手腕,
神色不變,手指微動,我便痛得松開了手術刀。
「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他舉起手中的藥瓶,當著我的面松開了手。
碎了。
「想出去?」他微低著頭看著我的眼睛,「好啊,那就出去。」
說著他就不容反駁地將我往門邊拖,一把將我推在門上,透過那扇不大的玻璃口,我看見鐵圍欄外密密麻麻,渾身是血的喪屍。
見此,我終於崩潰地哭出聲,拽著他的袖口央求,「我不要,我不要……」
他卻充耳不聞地按下密碼,隨著門一點一點打開,我心中的恐懼升到了極點。
SS抓住他的衣角,我哭著求他,「不要,秦澤,秦澤……我不要出去……我救過你一次,
我救過你一次的,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放過我一次好不好……」
嗓子幾乎哭得啞了,也沒力氣繼續站著,快要倒下去時,他忽然雙手握住我的肩膀,眼裡有些錯愕,「你剛剛說什麼?」
3
我拼命回憶書中的情節。
雙腿顫著,借著他的力才站穩,「當初……當初在 X 市,是我,是我救了你。」
那時候喪屍剛剛在 X 市爆發,整個城市迅速被封住ŧū́₆,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放棄這座城市。
男主當時還隻是個大學生,被困在了學校頂樓。
是原主唐水水求著他爸爸讓人用直升機將他救出來的,一同救出來的還有與他待在一起的幾個學生。
秦澤便是其中之一。
後來,
唐水水一門心思照顧男主,至於其他人去了哪裡,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聽我說完,他突然松開了雙手,我身體一軟,便倒在地上。
他將雙手插在實驗服的口袋,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哦?那我應該感到慶幸,當初正好和宋覺非待在一起,是嗎?」
宋覺非,書中的男主。
微卷的長發垂落下來,我仰頭看著他,手心微湿,扯住他的褲腳,「我,我不要出去。」
他避開我的手,退了半步,半蹲下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挑眉,「不出去,這可是你說的。」
說完他便將我抱了起來,大步走到實驗臺邊,目不斜視地將我放到臺上,「不出去的話,就繼續。」
我顧不得往下滑落的布料,伸手無力地拉住他的衣服,「秦澤,我好疼,好疼……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繼續了……」
捏著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拿開,他抬了抬眼鏡,俯身啟唇,「唐水水,若不是需要你的血,你覺得你現在還活著嗎?原本我還在考慮要不要用你的血,可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不該丟下若若。」
我倔強地再次伸手SS拽著他的衣服,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你這麼做,是違法的……」
聽完我的話,他不怒反笑,一隻手掐住我的臉,慢條斯理地開口,「違法?呵,唐水水,現在這叫,弱、肉、強、食。」
眼淚不斷地往下滑,我心中自是委屈極了,明明我不是唐水水,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秦澤,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我實在不願再經歷那種痛,連昏睡都不能。
他冷漠地轉身離開,一步一步走到門前停下,清冷的聲音傳來,「結束後,若你還活著的話,我就放你走。」
活下來,就放我走?
我絕望無助地望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不對,他根本就算不上是個人。
實驗室又恢復了安靜,我躺在實驗臺上,再沒有一絲力氣,昏昏沉沉間,覺得體內有些發熱,或許是身體不再那麼疼,竟慢慢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秦澤正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擦拭我的身體,我下意識就要躲開,卻也隻是小幅度地動了動。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別動」,說完就慢慢掀開我身上的薄布,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我輕輕顫著,緊緊咬著唇,不敢說話。
隨後,他轉身換了條毛巾,將我的臉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才將那塊布重新蓋在我的身上。
拿起一支裝有淡綠色液體的針劑,他淡淡道,「最後一種。」
4
隨著那些液體一點一點進入我的體內,一股劇烈的痛意似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緩緩蔓延至全身。
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抵抗那一陣強過一陣的痛,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好疼,秦澤……太疼了,我好疼,秦澤……我好疼……」
他漠然地看著我痛苦地呻吟,「這是第一支,還剩六支。」
接下來的兩天,
他都會準時過來給我注射藥劑,後來,我才知道,每注射一支,疼痛就會增加一倍。
而每次在我痛到奄奄一息時,他隻是專注地查看各項儀器,在紙上記錄數據。
等我緩過那持續很久的痛之後,他就會拿起準備好的粥喂我喝下去。
說是喂,其實也是強迫我咽下去。
第四天,他剛要給我注射時,外面忽然出現了一陣巨響,他面色淡定地將藥劑注射進我的血管。
然後看著我痛苦,一絲不苟地記錄數據。
但這次他記錄完之後,將身上的實驗服脫了下來,給我穿上,抱著我出了實驗室。
將我放在一輛車上的副駕駛上,系上了安全帶,隨後轉身去了駕駛座,踩下油門。
我靠在座椅上,力氣還沒有恢復,偏過腦袋,透過窗戶可以看見整座建築。
四周荒無人煙,
隻單單這麼ŧü₁一座建築坐落在這裡,周圍一圈鐵欄杆,已經折倒了一大片。
數不清的喪屍在往裡湧入。
秦澤將車開得飛快,時不時還會撞上一兩個從旁邊叢林裡冒出來的喪屍。
隨著車開得越來越遠,我隻能從後視鏡裡看見,有兩輛車在衝進喪屍群向著實驗室開過去時,那一片區域瞬間爆炸了。
「轟」的一聲巨響,幾乎讓我的心髒都顫抖了一下。
我看向正在開車的男人,試探性地問,「是……是你做的?」
他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輕嘲,「是又怎麼樣?」
我一時語塞,驚恐地看著他,「他們……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那又如何?
」
那又如何?那幾條生命在他這裡隻是一句「那又如何」,可笑至極。
我忍著車子顛簸帶來的疼痛,閉上眼,不再說話,或許在他心裡,隻有唐若若的命才算是命。
其他人,S了就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