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灼和宋倩倩以為我和以前一樣，是自尊心破裂，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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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新生晚會這天，節目單忽然有變。
主持人通知我和宋倩倩的節目挪到最後壓軸。
宋倩倩眼睛一轉，不知道在想什麼。她拉著主持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最後主持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掠過。
「下面有請 25 屆新生，宋倩倩和張小花給我們帶來的古典舞。」
我剛上臺，身上的裙子肩帶崩裂。
一片驚呼中，我捂住胸口。
系統：「別慌，1 公斤換一件更好看的裙子。」
我：「換！」
宋倩倩預想的一幕沒有出現，反而是我華麗轉身，做出一個極難的動作，衣服翻轉間底下人還以為我在變魔術，
掌聲雷動。
宋倩倩專注力不在舞蹈上，直接摔個大馬趴。
這時候我看到主持人動了。
臺上的燈光忽然全部打在我臉上了。
一瞬間我短暫失明，即將摔倒的時候，有人在身後託住我，讓我沒有摔在地上。
姜冶的出現讓現場安靜了很多。
他把我扶正後，拿著話筒對著臺下。
「臺上小插曲過去，下面讓我們大家欣賞一個特殊節目。」
底下不解，開始交頭接耳。
我也好奇，這不是已經是最後一個節目了嗎，還有其他節目？
「下面，讓我們有請妞妞合唱團給我們帶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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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小花】
小花小花要開花。
一步一步往上爬。
今天少吃糖葫蘆。
明天就能去跳舞。
要做自己的風向。
把流言折成紙船放。
要做追光的鯨。
笨拙地撞碎冰層。
......
剃光頭發的翠妞拿著話筒，一步步走上舞臺。
在她身後有很多我臉熟的小朋友。
稚嫩的童謠，讓我鼻尖有點酸澀。
她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還沒有徹底瘦下來，怎麼就見面了。
如果我和她們想的不一樣，怎麼辦啊。
我想跑，姜冶拉住了我的手臂。
讓我直面臺上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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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我沒見過的扎著高馬尾的女生走上臺。
她剛在臺上站定，從臺下忽然傳來嘈雜聲，像是浪潮要把我淹沒。
「學姐！」
「王傑學姐！學姐！」
「學姐回來啦！」
一聲清咳從耳邊傳來：「大家好，我是王傑。」
「三年前，我從淮大畢業去支教，今天特地回到母校是想感謝一個人。」
王？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個人是一直和我聯系的王老師。
怪不得她那天說的是「你也考上淮大了」。
「我要感謝 25 屆新生張小花同學，是她這兩年的愛心讓我身後這些孩子有書讀，沒有嫁人，也沒有進城去打工。
「今天我們妞妞合唱團，為她而來。」
翠妞從王老師身後鑽出來，往我手裡塞了一大束康乃馨。
「姐姐！王老師說讓我們在淮大等你。」
翠妞聲音哽咽：「姐姐資助我們三年，
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們要把這首歌送給你。」
王傑笑笑，看向下面的學生。
「還有一個人想向你道謝，但是她現在來不了。」
我一頭霧水：「誰？」
我幫助的人太多了，記不清。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病房裡，一個戴著假發的瘦弱女孩，靠在小醜大叔的懷裡。
大叔隔著屏幕衝我招手。
「託了好多人才知道你的信息，我要在此感謝淮大 25 屆張小花同學捐款幫我和我女兒。
「還有謝謝翠妞小朋友的頭發，讓我女兒有頭發了。」
「謝謝小花姐姐，謝謝翠妞姐姐。」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屏幕傳來。
我感覺我都要哭成淚失禁了，沒想到我隨手做過、沒放在心上的事情，全都在此刻回報著我。
宋倩倩忽然出聲打斷：「小醜叔，
我也給你捐了好幾萬，你憑什麼隻感謝張小花。」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感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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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拍下的視頻發到校園網，「張小花山區資助」登上熱搜。
學校老師很重視這件事兒。
準備立個典型，放在網絡上宣傳。
偏偏宋倩倩非說她也沒少捐愛心，學校不能厚此薄彼。
大肆在社交平臺上抹黑我和學校。
甚至連翠妞幾個孩子都受到影響了，說合唱團靠新生流量作秀。
這讓我非常焦慮，一度崩潰，很怕孩子們被牽連進去。
系統卻在這時候提醒我：「宿主你忘了，我們還有真話噴霧沒用嗎？」
對哦，那怎麼樣才能讓宋倩倩徹底歇斯底裡，露出馬腳呢？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
姜冶在校園道路上單膝跪地。
他把保時捷鑰匙舉到我面前，跟我表白的時候。
從旁邊路過的宋倩倩整個人都要猙獰了。
系統趁機把真話噴霧噴到她身上，她還不明白這是一場針對她的局。
因為此刻直播鏡頭早就連上保時捷的行車記錄儀，正在用小醜大叔的賬號進行全網直播。上次自從打賭贏了，大叔的賬號也有了很多流量和粉絲。
姜冶和大叔聽到我的想法後立刻就同意了。
於是才有今天路邊這一幕。
姜冶演得很真：「張小花，從和你網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這樣的女孩是我此生摯愛，我這輩子非你不可。」
我手足無措地捏著裙角，餘光瞥見宋倩倩扭曲的臉。
心裡替她倒計時：3、2、1。
她果然衝過來：「姜冶，
和你網戀的是我！那些情書都是我寫的！姜冶你明明說過最喜歡我的！」
「我冒充張小花和你網戀，就是想讓你發現她是個三百多斤的大胖子，好當眾羞辱她的。你愛的那個人誰我才對！」
周圍同學對她指指點點。
她緊緊捂著嘴巴，嘴巴卻不受控制。
「我嫉妒她爸媽永遠對她笑，嫉妒她胖成球還有勇氣活著……胖的人就該去S才對。」
「還有那群討厭的小丫頭，明明在舞臺上出頭的應該是我，憑什麼好處都要給張小花這種爛貨。」
她眼看控制不了自己，徹底不裝了。
整個人歇斯底裡地怒吼。
「S肥豬，別以為你減肥了就變好了，你以前那些破照片還全在我手機裡呢。那些謠言就是我發布的，我就是不喜歡你，我就是覺得你命賤，
你憑什麼上淮大。你這種垃圾就該S在床上。」
我臉色發白，我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恨我。
我知道她說的照片。
以前校園活動的時候，她帶頭和很多人用水把我澆個透心涼。
然後大肆拍照保留。
冰冷的水浸透衣服貼在我的肥肉上，讓我比被人扒光還要羞恥。
宋倩說到最後隻剩小聲哽咽：「明明她這麼不堪，這麼惡心，憑什麼她原生家庭要這麼幸福。
「老天憑什麼要讓她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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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的從來不是張小花，而是你宋倩。」
姜冶拍拍手上被她碰到的地方。
宋倩抬頭去看姜冶，不敢相信這些話竟然出自姜冶口中。
「你以為我會和莫名其妙的人網戀嗎？如果你不是打著張小花的名頭，
你以為你那幾張搔首弄姿的照片我能看得上你？」
姜冶對上我的眼神，我下意識退後一步。
「你記得你 8 歲的時候救的那個落水孩子嗎？」
我連忙打住：「但我救的是女孩！你別搞錯了。」
姜冶點點頭：「是我妹妹，我妹掉水後，我害怕不敢救，躲起來了。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現在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
「從那以後我一直拜託人想要感謝你，我一直在找你。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斤，也不在乎你長什麼樣子。」
「張小花，你的靈魂是我見過最幹淨純粹的。」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原來如此。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我。
我搖搖頭：「謝謝你,姜冶，
你是除了我爸媽和翠妞他們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也是第一個喜歡我的男生。」
「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能因為你喜歡我，就說服自己去喜歡你。」
「如果我們有緣分,就交給以後吧。」
姜冶愣了一下,隨後扯出一個笑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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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讓輿論的風口徹底反轉。
我被網友評為淮大最美新生。
而宋倩倩因為校園霸凌和造謠在剛開學就背上處分了。
裴灼第一個反水，借著直播流量跟我道歉,說自己被蒙住眼睛。
對此我隻有一個回復：「不計較，不接受，不原諒。」
有些網友說我刻薄。
可我又憑什麼為了假裝大度原諒讓自己痛苦過的人，我不能代替曾經的張小花去原諒他。
這時候我也準備和系統告別了,我把體重控制在 120 斤，這個足夠健康的數值。
系統不滿：「花，你聽我的，再瘦二十斤。那你一定是個絕美絕美的大美女。」
我笑笑：「謝謝你,統子,我已經懂了。
「真正內核強大的人，不需要過度依靠外表。你應該去幫助更有需要的人。」
「胖著的張小花,也是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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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見到宋倩的時候，是我大學畢業後的第八年。
她瘦得像排骨一樣,臉上的粉很厚,在攤位上做直播。
兜兜轉轉她竟然還是跟裴灼在一起了。
她舉著一個「白芸豆」賣力推銷，聲嘶力竭地喊著：「家人們！這個白芸豆阻斷劑真的有用！我靠它一個月瘦了二十斤！」
她的臉凹陷得厲害,
颧骨高高凸起。
曾經水靈靈的大眼睛現在顯得格外突兀。
彈幕裡有人問：「主播怎麼瘦成這樣了？太嚇人了。」
宋倩倩立刻擠出笑容：「寶貝們，瘦才好看啊！我現在穿 xs 碼的衣服呢！」
我皺起眉頭。
我正要離開,忽然聽到一陣騷動。
「就是她！賣假貨害得我女兒進醫院！」
一個中年婦女帶著幾個壯漢衝進直播間畫面。
宋倩倩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人就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我女兒吃了你的減肥藥,現在在醫院洗胃！她才十六歲啊！」
直播手機摔在地上,畫面劇烈晃動。
裴灼不知從哪冒出來，不但沒幫忙……
反而第一時間撿起手機對著宋倩倩被毆打的畫面繼續直播。
「老鐵們看好了！這就是賣假貨的下場！點個關注不迷路！」
我：「可真是個人才。」
我默默掏出手機報警,然後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宋倩倩歇斯底裡的尖叫：「張小花我看到你了！你站住！是不是你又來報復我了！」
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現在的我,早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她算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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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宋倩倩因為賣假藥被平臺封S，還吃了官司。
而我在畢業第五年,已經成了知名公益項目「健康之美」的發起人。
今天是我受邀回母校演講的日子。
禮堂座無虛席。
我穿著合身的西裝套裙，從容地走上講臺。
「同學們好，我是張小花。今天想和大家聊聊『美麗』這件事。
」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我笑著繼續：
「我曾經以為，隻有瘦的人才配被愛。後來我發現,真正的美麗來自於健康、自信和善良。」
大屏幕上播放著我這些年的照片：從 300 斤時坐在輪椅上的我，到現在的我；從資助山區兒童,到創辦反身材焦慮公益項目。
「不要為了別人的眼光傷害自己。」
「你的價值,從來不該由體重秤上的數字決定。」
演講結束後,一個圓臉女生紅著眼睛來找我：「學姐,我...我一直因為身材很自卑...」
我輕輕擁抱她：「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特別可愛。」
走出禮堂時,我看到姜冶靠在柱子上等我。
五年過去，他依然帥氣逼人。
「講得真好。」
他遞給我一杯熱咖啡，
「所以……現在能給我一個機會了嗎？」
我笑著接過咖啡：「姜學長，未來的路,長著呢。別著急。」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知道，屬於張小花的精彩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