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這不是官宣是什麼！？」
「前段時間不是澄清說沒在一起嗎？就這倆人這狀態，要是沒談戀愛，我當場表演倒立拉稀！」
「盛瑤也太茶了吧？之前登月碰瓷不算，現在居然還來這一套？」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她演技這麼好？演得跟真的一樣，臉都白了。這心思用到演戲上，不早火了？」
「有一說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盛瑤單方面蹭熱度吧？」
「救！我也想說，執哥把盛瑤一把抱起來的時候 man 爆了好嗎！」
「誰懂？他把盛瑤小心放到旁邊，又低頭問她被咬到哪裡的時候，真的——五年死忠粉發誓，從來沒在執哥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不是女朋友，能親自幫忙脫鞋看傷？？？陸執那雙手多金貴不用我說吧？」
「非粉。單就這一段視頻來看，這倆人絕配啊！一個害怕了第一個喊對方的名字，
一個立馬過來把人抱起來！磕到了磕到了！」評論區吵成一團，看的我腦仁疼。
我深吸口氣，終於還是點開了視頻。
是節目中截取的一段。
當時我全程都有點蒙，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個情況，直到看到這段視頻——
陸執本來在旁邊整理魚簍，我喊出那一聲之後，他立刻轉身，三步變作兩步跳到了水塘裡，一把將我抱到了懷裡。
我怔了怔。
陸執當時……還拍了拍我的頭嗎？
喬姐捂住胸口：「我的媽，就這還前男友？我說現男友都沒人反對吧！」
我：「……」
陸執不是說好了他會處理的嗎？這就是他的處理？
評論還在飛速增加。
「說真的這兩個人狀態真的有點兒妙啊。隻看這一段，陸執對盛瑤好的沒話說，要不然絕對不可能反應那麼快。可是你們看節目最開始兩人相見那段了嗎？簡直比陌生人還陌生人！我隔著屏幕都感覺尷尬地扣出了一座城堡！」
「樓上＋1！
以陸執的性格，既然連人都能直接衝過去抱起來了，又怎麼會在最開始的時候連一個行李箱都不願意幫盛瑤拿？」「大膽猜測，小心求證：家人們，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但是一直沒公布，這次一起上節目，本來也是想裝不熟的，結果沒想到意外突發，盛瑤被蛇嚇了一跳，陸執滿心都是自己女朋友，就沒能繼續裝下去？」
看到這條評論，我人都麻了。
你們可……真能想啊……
「這怎麼辦？」喬姐雙手合十，「阿瑤，小祖宗，求你了，給個準話吧。你們這到底是不是還在一起呢！」
我拿出手機。
節目要錄完的時候，周元特意將我們拉了一個群，算是聯絡感情用的。
平常我在裡面就發發表情包，陸執幾乎沒出現過。
想不到現在居然要通過這個來加他微信聯絡感情——不是，溝通。
我點了添加好友。
過了十分鍾，申請通過。
「有事？」
？
？？你到底是怎麼能這麼淡定地問出這句話的？
「節目你看了嗎？」
「還沒。」
就算他沒看，上了熱搜，他身邊肯定也會有不少人告訴他的啊，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氣上心頭，忍不住直接打了語音電話過去。
陸執那邊過了十幾秒才接。
男人清冷的嗓音通過聽筒傳來，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莫名酥痒。
「怎麼了？」
我最聽不慣這男人這個腔調。
腦子一衝，我脫口而出：
「陸執，你是不是演唱會票賣不出去了？」
10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誰不知道陸執演唱會場場爆滿，一票難求。
我這話對他的打擊力為零，簡直是自取其辱。
深吸口氣，我按了按太陽穴。
「不是，我的意思是——」
「是啊。」陸執忽然開口，音調淡淡，「所以，要來看嗎？」
……
所有的話語在這一刻都忽然全都堵在了喉間。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接什麼。
四下裡一片安靜，安靜得我能聽到電流聲，呼吸聲，以及……心跳聲。
我不自覺收緊了手掌。
「我那天有拍攝，可能不太方便。」
那邊安靜片刻。
「我知道了。」
隨後，他掛斷了電話。
喬姐探出頭，衝我打手勢：談得怎麼樣啦？
我走回去：「白談。」
喬姐聽完前半截，也是神色復雜：「所以，他這是打算冷處理？」
「大概是吧。」
我頓了頓，還是把後半截講了。
喬姐瞪大眼睛，而後激動起來。
「這還不明顯嗎！？阿瑤，你可別說你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他這分明就是——」
「喬姐。」我打斷她，「你知道我們當初為什麼分手嗎？」
喬姐愣住，遲疑搖頭。
我靠在沙發上。
我這人記性一向不太好，丟三落四，可不知道為什麼，已經過去了好幾年，那天的一切，仍然如此清晰。
「他是靠我爸的資助才考上大學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認識。
」我衝她笑了笑，「這也是，分手那天，我給他的分手理由。」
其實分手一個月後，陸執去找過我。
在我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離開了他之後，在我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之後。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學校的，那時候我雖然提過一次，我大概會去 A 市念書，因為小時候為數不多和我媽在一起的時光，都是在 A 市度過的，但 A 市的學校太多太多了。
所以在宿舍樓下看到陸執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是錯覺。
「阿瑤。」
少年唇瓣抿緊，每個字都說得艱難。
我印象裡的陸執，固執、沉默、一身硬骨頭。
我從沒有聽過他那樣卑微的語氣。
「不分手，好不好？」
我笑著看他。
「陸執，你該不會真的覺得，我和你是來真的吧？」
他抓著我的手驀地僵住，指尖冰涼。
「玩兒膩了，當然就分手了。還是需要我提醒你，你連上學的錢，都是我們家給的？
」他眼底有什麼碎裂開來。
我從那一刻就知道，少年所有的愛意，在自尊被碾碎之後，也會徹底消散。
現在，再沒有任何人能隨意踐踏他。
不需要任何提醒，我也知道，如今的陸執——
已星光熠熠，也遙不可及。
11
喬姐張了張嘴：「……可是阿瑤，就算當初你不喜歡他了，又何必……」
我安慰地拍拍她的手。
「誰年輕時候還沒瞎過呢。」
我是，陸執更是。
攤上我這麼個前女友，也是挺倒霉的。
不過也有可能他所有的霉運都用來遇見我了，以至於後來分手以後，他就迅速蹿紅，一路混的風生水起。
嘖。
我看了眼時間，起身。
「行了，我得趕緊出發去片場了。沒大腿可抱，自己可不得多努力？」
喬姐看我的眼神無可救藥。
「……行吧。那這段時間你就少上網，好好拍戲。這部劇你雖然隻是女三號，但制作班底好，你表現出色了，說不定就能飛升了！
」我揣起劇本。
「借您吉言。」
……
今天我隻有一場戲，但劇組的人都在時不時看我，大家對我的態度也明顯熱情殷切了很多，盛老師盛老師叫個不停。
顯然，這次節目播出後，比上次的熱度更高。
化妝間裡，化妝師一邊幫我上妝，一邊滿臉期待地問：
「盛老師，我是陸老師的粉絲，您能不能幫我要一張他的籤名啊？」
我：「……」
我自己都沒有呢，怎麼幫你要？
但還沒等我開口，旁邊忽然傳來「哐當」一聲。
整個化妝間頃刻間一片死寂。
我扭頭，就看到楊琪琪一臉不爽地踢翻了椅子，衝著旁邊的化妝師罵道：
「到底會不會化？不會化就滾！有的是人能接你的活！」
楊琪琪是這部戲的女一號，平常都帶自己的化妝師，誰也沒想到她突然發脾氣。
那個化妝師低著頭，唯唯諾諾道歉，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楊琪琪朝著這邊看了過來，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瞬，
而後轉向了我身邊的化妝師。「你來給我化！」
化妝師愣了下：「楊老師，但是盛老師的妝還沒畫完呢……」
「她是女主角還是我是女主角！？」
楊琪琪聲音變得尖銳。
我衝著化妝師笑了笑：「沒關系，你先去給楊老師化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
化妝師神色為難，但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過去了。
沒辦法，誰讓楊琪琪是女一號呢，更關鍵的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商，是她的金主。
就連導演都要敬她三分。
楊琪琪對之前的妝容很不滿，直接讓化妝師重新畫了。
我也不意外，對著鏡子又上了個口紅。
沒一會兒，有人來喊：
「楊老師，盛老師！要開拍了！」
沒錯，這一場是我和楊琪琪的對手戲。
在劇裡，我是男主的初戀，嫌貧愛富把他甩了。
後來男主翻身，我又跑回去找他，而當時男主已經找到了他的真愛，也就是楊琪琪扮演的女主。
這一場是我和她正式撕破臉鬧起來的戲。
「action！」
導演一喊開拍，楊琪琪就忽而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個巴掌。
啪！
12
我猝不及防，半張臉都火辣辣燒了起來。
周圍人也都亂了。
導演站起來：「幹什麼呢這是？劇本沒有這一下啊？」
楊琪琪收回手，神色無辜地看過去。
「啊，忘了和導演說了，看完劇本以後，我覺得這個情節，這樣做更能展現人物性格，也更能推動劇情發展。您覺得呢？」
她說著，神色歉疚地衝我說：「對不起啊盛瑤，我剛才太入戲了，你沒大礙吧？」
導演看向我：「盛瑤？」
我勉強笑了下：「戲大於天，我沒事兒，咱們繼續拍吧。」
……
這一場戲拍了七遍。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我的臉腫了。
喬姐一臉心疼地用毛巾包了冰塊過來：「楊琪琪也太過分了！」
我搖搖頭。
「誰讓人家後臺硬呢。」
喬姐更生氣了。
「還說呢！有個金主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就她那稀爛的演技，也能當女一！？」「很晚了，喬姐你也先回去吧，我等會兒洗洗睡了。」
喬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離開了。
手機響起來，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我一開始沒理，打第三遍過來的時候，我才點了接通。
沉厲的聲音傳來。
「你又和那個小子在一起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有點好笑。
「您幾年沒和我聯系，第一次打電話過來，就是為這事兒？」
「盛瑤！我是你爸！你這是什麼態度！」
窗外商場的屏幕上，是陸執的巨幅腕表代言廣告。
清冷又矜貴，禁欲又清冷。
我淡聲：「我姓盛，你姓李。」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盛瑤！你果然和你媽一樣不可理喻！」
我半邊臉頰依舊刺痛，卻不知為何笑出聲來。
「你錯了，我和她不一樣。最起碼，我看上的男人，不靠我也一樣功成名就，和您比起來，實在是差得多——」
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我興致寥寥地掛斷了電話。站了半晌，還是煩躁得不行。
我戴上口罩帽子出了門。
在便利店拿了一盒薄荷味的女士香煙，準備結賬的時候，卻發現前面那人身影很熟悉。
我的腳步遲疑起來。
不會……吧？
難道我想男人想出幻覺來了？要不然剛才還在大屏上的男人，怎麼莫名其妙出現在了我跟前？
就在我糾結萬分的時候，他似有所覺，回頭看來。
同樣的帽子口罩，隻露出一雙狹長漆黑的眼。
對視的一瞬間，我腦子裡就一個想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