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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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耳旁是他有氣無力的聲音,「放我下來。」


 


「別廢話,在老子背上好好待著就成。」


 


「別白費工夫了。」他平靜地道,「趁著我現在還有意識,放我下來,讓我找個地方自生自滅。」


 


我沒有回答他,但仍然沒停腳下的動作,一步一步,走得內心煎熬,卻也堅決。


 


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輕微,輕微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黑衣青年的生命就像搖搖欲墜的小船,在風雨中飄零不定,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如果平時,李修然不願意做的事,誰也強迫不了,但此刻他連說話都要費力氣,這才給了我機會。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依然沒有回答。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能我做的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抗爭,

我改變不了任何結果,但就是看不了李修然S在我面前。


 


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的,本來就是要帶我去天臺,怎麼能路上少人呢。


 


「張三,等我變成了喪屍,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S了。」


 


他聲音依然是波瀾不驚,好像說的是和他完全無關的人。


 


他一直輕描淡寫地談生S,不管是說別人還是自己,在他看來,生命是那麼脆弱而不值一提。


 


喪屍喪屍,說得好聽是活S人,但一點自主意識都不復存在,淪落為最低級狂ṭũ₀暴的野獸,那樣的感覺多讓人生不如S。


 


我把頭壓得越來越低,像隻駱駝一樣,我不敢抬頭,不敢思考,不敢說話。


 


但這短暫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李修然突然發力,從我身上掙扎著摔了下來。


 


他滾到離我幾米遠的地方,拔出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長劍,

劍刃正毫不留情地對準自己,我匆忙去捉那束寒光,卻還是晚了一步,刀刃刺破了我的手。


 


血,殷紅的血濺了滿身。


 


他對著我笑了起來,從來沒有想過那張一天到晚一個表情的臭臉笑起來會這麼好看。


 


「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時間越過越久,但天沒有一點要亮的跡象,無緣無故地大霧彌漫而起,為夜色增添了幾分朦朧荒涼。


 


這無邊無際的大霧讓人看不清前方的景象,身處白茫茫的正中央,伸手不見十指,隻能聽到風卷起枯枝爛葉的沙沙聲。


 


黑暗而遙遠的未來就在腳下,但卻看不清前面的方向,隻有生硬的鵝卵石提醒著我,腳下有路。


 


我抬頭看向天空,那一輪紅月倒映進我的眼底,無比清晰。


 


第一次這麼平心靜氣地觀察它,

發現那滾燙的紅也並非想象中的灼傷瞳孔,而是帶著一股子莫名的親切。


 


而我看著它,自顧自笑出了聲。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這片霧裡,誰又能看清楚誰臉上的表情。


 


但這一次,我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什麼狗屁月亮,自始至終就沒有月亮!


 


在這片土地生活了這麼多年,月亮長什麼樣,我他媽會看不出來?


 


天上那個紅色明晃晃的東西,從來就是太陽!它一點點地變得血紅,光芒逐漸褪去,但不代表我認不出來它!


 


不遠處那紅色的兩點亮起,我平靜地看著他,我知道是誰,他在這裡等著我,而我也在等他。


 


我舉起手裡黑洞洞的劍鞘:「出來吧,不用躲了。」


 


「我說過,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怎麼就是沒人信呢?」


 


他慢慢地走出來,

臉上帶著屬於勝利者的情不自禁的微笑,每一下都步履生風。


 


他又換了身衣服,但還是一樣的整潔,他愜意地整了整領口,好像是在確認自己已經穿戴整齊,一絲不苟。


 


整理好之後,他才拿正眼看向我。


 


「為什麼不能乖乖認命呢,早點S了不就一了百了,非要做這些沒意義的事。


 


「我是個多仁慈的人啊,不過有點自己的小愛好,不小心被那群混蛋發現,就天天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還好,現在他們都S了。


 


「所有忤逆我的人都S了。」曹亮咧嘴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染血的黑色絲襪,「所有人。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插手了。


 


「這次,還有誰能救你?」


 


「是,沒人了。」


 


我說:「沒人能來救你了,曹亮。」


 


曹亮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咧嘴大笑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張三,你以為你能跟我抗衡嗎?你簡直不要太天真……」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追到了他面前,拳頭狠狠地砸了出去。


 


曹亮不緊不慢地用胳膊擋我的拳頭,手上傳來的堅硬觸感,說是鋼鐵也不過分,但在拳頭真正砸上去的時候,那東西傳來「咔嚓」一聲,斷了。


 


曹亮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清脆的骨骼聲徹底激起了我心底的S意,我把那隻斷了的胳膊抓起來,兩手用力向前抵去,那玩意被活生生地震碎,他的手臂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軟地垂了下去。


 


「不!!」


 


曹亮痛苦萬分地扶著自己的胳膊,臉上滿是痛不欲生。


 


他終於意識到什麼事情已經改變了,開始瘋狂地向後退去,

留得青山在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把命搭在這兒。


 


但是已經晚了,我抓起他那隻變形的胳膊,把他拽了回來,又抓起另一條胳膊。


 


如法炮制地把這隻胳膊生生捏碎,骨骼的碎裂聲伴隨著曹亮悽厲的慘叫,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顯得尤為瘆人。


 


他甚至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絕對的力量壓制下,他沒有絲毫掙扎的餘地。


 


我坐到他身上,拳頭高舉了起來,曹亮終於害怕了,他眼底的恐懼溢了出來,渾身抖如篩糠:「別這樣、別這樣。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針對你了,放我這一次好不好?」


 


見我不為所動,他又提高聲音道:「我還有價值,我知道很多關於喪屍群的事,它們的來源和規律我都明白,張三你不能S我!


 


「我們聯手好不好?我們聯手,

你這麼強,隻要我們一塊合作,整個世界都會是我們的……」


 


「對不起,我對統治世界沒興趣。」我捏著拳開始蓄力,「我隻對S你感興趣。」


 


拳頭狠狠地砸下,這一下砸得曹亮頭破血流,他的腦袋已經堅硬到一種地步,那是完全不屬於人類的硬度,他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我,嘴裡吐出一口血。


 


「這一拳,是替那些同學打的!」


 


又是狠狠一拳,這拳打得曹亮說不出話,伸出舌頭不斷哆嗦著,眼珠子快要瞪出來,開始不斷咳血。


 


「這一拳,是替陳朵朵打的!」


 


全身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到了拳上,黏稠的血刺激得我心裡發狂,我把拳頭高舉過頭頂,這一拳下去,這些時間以來的壓抑和痛苦都開始不斷叫囂。


 


「這一拳,是替李修然打的!


 


「……」


 


一下又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整個世界天旋地轉,而我也隻剩這麼一個機械重復的動作。


 


回過神的時候,底下的人已經面目全非,或許那不能稱之為「人」了,那稀爛的東西,連一攤肉泥都算不上。


 


他S透了,S得不能再S了。


 


但我心裡沒有一點快樂,就像這把烏黑的劍鞘,被挖去一塊,空得要命。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對著花園後那塊大石頭道:「滾出來!」


 


那石頭後立馬跑出來一個哆哆嗦嗦的身影:「別S我、別S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這人一身白大褂,手裡還提著兩大袋東西,格格不入的是,他身上沾滿觸目驚心的血跡。


 


正是那個黑心校醫趙司。


 


我還沒說話,

他直接嚇得跪了下來,把手裡的兩個大袋子拱到了我面前:「您看看有什麼想要的盡管拿,別S我,我就是個路過的……」


 


看了眼袋子裡的東西:「你哪來這麼多物資?」


 


趙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道:「這些物資是學生們的,我們從小賣部裡僥幸逃出來,可是還沒過多久就撞見了喪屍群,他們都遇難了,隻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就順手拿了這些東西……」


 


我冷笑一聲,拽起他的衣領:「我隻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


 


和我對視一眼的趙司徹底慫了,整個腿都軟得起不來,聲音都變了質:「那、那我都說了,你可不能S我!」


 


我沒有說話,冷眼看著他。


 


趙司這才哆哆嗦嗦地道:「大哥……這事說來和您也沒有關系,

全是我和那群學生的恩怨。


 


「您說我平時對這群小兔崽子也不錯了吧,但他們一點也不知道感恩,那個體育生把我打得半S不活,周圍沒一個過來說句話……全是冷眼看笑話的。


 


「這些學生,平時完全不把我們這些老師當人,盡心盡力地為他們服務,最後卻落了這麼個結果,我心裡有恨啊。


 


「所以我剛剛趁亂搞S了他們,順便也拿了他們的物資。」


 


「就憑你?你為什麼能打過其他人?」


 


「因為、因為……」趙司的眼神有著躲閃。


 


「說!」我厲聲道。


 


趙司聲音細若蚊蚋地道:「我在給他們發的退燒藥裡,下了毒……」


 


「有解藥嗎?」


 


「沒有。

」趙司一五一十地交代,「中毒的人都會在今天發作,七竅流血,渾身沒有力氣。」


 


「不過大哥您放心,您這個樣子是絕對沒有中毒的,S的隻是那群無關緊要的學生……啊!!」


 


我拽著他的衣領狠狠摔在地上,心裡頓覺不妙,心又被揪到了天臺上。


 


趙司驚恐地看著我慢慢逼近,身下緩緩流出一攤水漬:「大哥,我們剛才說好了……」


 


作為一個小人,趙司足夠卑鄙,也足夠心狠手辣,但他敗給了自己的愚蠢。


 


我抓著他的脖子舉起來,向一邊用力一掰,咔嚓一聲,沒有絲毫猶豫。


 


趙司的臉定格在了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上,我松開手,看他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有所預感地轉過頭,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花園。


 


教學樓後面,一隻龐然大物露出了頭,與我對視了一眼。


 


那是個渾身包裹在黑色毛發中的怪物,它長相奇醜無比,臉上縱橫著猙獰可怖的傷疤,像極了放大版的野人,不過看起來要恐怖得多。


 


我已經做好了一場惡戰的準備,但它除了對著我吼叫,也沒做出什麼別的舉動,我握緊手中的劍鞘,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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