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我心安理得吃下了那塊棒棒糖,真甜真甜,我朝陸遇笑了笑,卻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我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像是在哪裡見過,於是又朝他笑了笑。
阮音是不用打喪屍的,她隻需要在安全地方將物資收入空間。
等我掏完晶核回去時,就看見阮音一行人已經將商場東西搜刮一空,尋常時候我們搜刮物資是搜刮不完的,偶爾還會遇見其他基地的人打劫,避免不了一番火拼,可因著阮音這個強大的空間異能,我們回去途中竟然格外順利。
遇見對面晨曦基地的,他們見我們狼狽,
手上卻空空,隻當我們也沒找到物資,免不了又是一番陰陽怪氣。
眾人下意識將阮音圍了起來,末世之中,人性惡意被放大,弱小者被欺凌,尤其是長得像阮音這樣惹眼的,如今阮音的能力又這般稀奇,更得被保護起來。
我看著陸淮有些緊張的模樣,心髒像是被人用錘子敲擊一下。
阮音的空間有個靈泉,可以治療被喪屍咬過的傷,她又利用靈泉改善土壤,帶人在基地開地種植蔬菜瓜果,基地因為她,而變得井然有序起來,基地的普通人也因為阮音而開始發揮作用。
而我隻能每日在大廳接單,去外出完成任務,與喪屍搏鬥對異能進行提升,然後帶回他們需要的晶核。
那日我提著大袋晶核回家,看見他們簇擁著人群中央的小姑娘,歡呼著,聽說阮音靈泉種植的瓜果,吃了可以提升異能者等級。
而阮音露出腼腆的笑,
傻乎乎看著周圍的人。
我沉默的收起晶核,去上交晶核兌換食物。
兌換食物的是個男人,隨手遞過來兩包泡面,比昨日少了許多,昨日至少還有兩盒自熱火鍋。
我隨手將手裡大刀放在桌子上,那人嗤笑一聲,抱胸看我。
「荊姐,做多少事拿多少東西,基地的規矩你不會不懂吧,今天兩包泡面還是看在陸哥的面子上,要不你也去種個可以提升異能等級的青菜,不說別的,你就種出普通的青菜,這些食材你也可以隨便拿。」
我手上的大刀還沾染著喪屍血,我低頭,將桌上的刀和晶核拿走。
「既然不需要,我以後就不上交晶核了。」
那人笑起來,「那荊姐日後得辛苦一下了。」
我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意識到,其實末日便是如此,隻是以前想法過於理想化,
總覺得一切都會過去的。
後面的日子我都第一個把所有任務接了,每天除了兌換食物便是去外面打喪屍。
阮音又從她的空間靈泉培養出小雞小鴨這種無感染的家禽,基地也越擴越大,大家開始很少外出找物資,任務也越來越少,他們更多的是在訓練場上訓練。
基地高層每日都有新鮮的蔬菜瓜果,除了我。
我和陸淮陷入了詭異的冷戰,可他夜裡依舊給我門口放甜品。
大家讓我給陸淮服個軟,他們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我和陸淮的氣氛不對,我看一眼正在和阮音聊天的人,。
我冷哼一聲,放下今天打來的晶核,察覺到陸淮的視線看過來,隻笑了笑,「服軟?服什麼軟?我做錯什麼了我要服軟?」
其實我一直是個小心眼的人,所以我很在意阮音的出現,很在意陸淮對她如此特殊。
我隻是不明白,當他對我說他不喜歡陸遇時,我盡可能的將他排除在外,可在我明確不喜歡他對阮音的親近時,他卻無法做到。
阮音在夜裡給我煮了一碗面,她穿著漂亮白裙,好像永遠都是這樣,幹幹淨淨的。
我沒有拒絕她的面,卻忽然在伸手時看見我指甲裡的汙垢,末世水資源稀缺,水系異能者每日供水量也有限,喝都不夠了,更何況是用來洗漱,莫名,我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自卑,明明末世前,我也是爺爺千嬌百寵長大的人。
我朝她道了謝,她似乎不太愛說話,幹什麼都很腼腆的模樣,見我收了她的面,她似乎松了一口氣,眉眼顯而易見溢出歡喜,然後歡快的跑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3
那日去外找物資,卻遭遇其他基地的人襲擊。
他們似乎聽說陽光基地可以改善土壤培育提升異能的蔬菜,
一群人直奔阮音而來。
陸淮和幾個異能者被人拖住,阮音被人帶走。
我想起那日阮音給我送的面,抬腳跟了上去,許是他們見阮音漂亮,又動了歪心思,我隻聽見阮音悽厲的尖叫。
我將手裡的刀拋出去,直直砸在那人的腦袋,血濺了阮音滿臉。
而那人緩緩躺下,抽搐一下便沒了生息,這是我第一次S人。
我平日S喪屍毫不手軟,人人都說我一句提刀閻羅,可今日,竟是讓我真的做了一回閻羅。
我看著我的手,緩緩蹲了下來,周遭喧鬧忽的安靜下來,我看見眾人停下動作,以及對面基地仇視的眼睛。
陸淮第一時間將大衣蓋在了阮音的身上,我看向眾人,緩慢的眨了眨眼。
後來基地人人都說,你看那個荊芥呀,S人不眨眼。
陸淮晚上來找過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罕見的衝我溫聲細語起來。
他說:「荊芥謝謝你。」我看著他卻忽然有些難過,卻隻是笑笑:「欺負女人的畜生都該S,今天就算是別人我也會這樣做。」
我自認為不是正義感爆棚的人,可在面對這種事情也很難做到無動於衷,即便這種事情在末世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我依舊見不得。
我想到末世第五個月時,我也是這樣被人欺負,異能者對普通人的壓制是強大的,我咬下那人的耳朵。
我記得我要逃脫了,可在下一秒,卻被人扯住了頭發,很疼。
那次是我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的異能,可卻僅僅隻是讓他離開了,後來,那個人被喪屍抓傷,也變成了喪屍。
我一直靠與別人的搏鬥提升體能,後面總算沒幾個人可以打過我了。
隻能說,
慶幸我的爺爺一直以來對我軍事化的訓練,讓我在末世不靠異能也能生存下來。
可我再也沒有留過長發了。
陸淮的聲音繼續響起,「荊芥,不要和我鬧脾氣了。」
我氣極反笑,他好像自認為給了我一個臺階下,我脊背挺直,冷嗤一聲,「陸淮,我記得我說的很清楚,我們分手了。」
我的確很喜歡他,可他如今搖擺不定,甚至想齊人之福的模樣讓我覺得惡心。
我爺爺最常說人要有骨氣,所以當他心裡沒那麼在乎我的時候,任何解釋都沒有必要了。
基地的人待我態度愈發恭敬,卻開始慢慢疏遠我。
我知道其中的原因,卻也覺得無可厚非。
我躺在床上,對面的杯子飛到我的手上。
我想試試自己的異能,可還是太弱了,每次使用,我腦袋便疼的厲害,
可每次使用,異能便會比之前更為強大,我疼的蜷縮在床上,滿頭大汗,然後迷迷糊糊間隻聽見焦灼的呼喚。
「荊芥。」
我拉住了阮音的手,小聲道:「別,別…告訴別人。」
我醒來的時候,入目是一片白,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拿著手術刀,燈光映射在他薄薄的鏡片,泛著詭譎的光。
我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秦風垂眼看我,朝我微微一笑。
「小家伙,你的異能,應該是屬於精神性異能?」
我腦子裡的弦斷裂,隻剩下兩個字,完了。
我瞪著他,看著他在我身上安插奇奇怪怪的機器,秦風蒼白瘦弱的手指輕輕摸了摸我短發,他彎下腰,附在我的耳邊,小聲道:「乖,不疼的。」
我SS看著他,手腕被特殊材質的東西綁著,
我不知道我待在這個地方多久了,每日隻能依靠營養液活著,身體被各種儀器擺弄。
那機器刺激著我腦內的異能,疼的我忍不住放聲尖叫,直到疼的沒有力氣,嗓子嘶啞,我惡狠狠看著秦風,開口威脅,「陸淮不會放過你的。」
秦風看著我,似乎有些想笑。
直到那日實驗室多了幾個人的聲音,陸淮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
「她的異能還沒弄清楚嗎?究竟可以到什麼程度,是否可以轉移?」
秦風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世界萬物,凡她所想,為她所用。」
我心裡一凜,巨大恐慌襲來,伴隨著無法言喻的心疼,幾乎讓我呼吸不過來,而那幾人的聲音繼續響起。
「她不會有事吧?」陸淮嗓音淡淡,接著是秦風的聲音,「想要強大的力量,有些東西必須舍棄。」他嗓音帶著笑,
「我的實驗,會成功的。」
他們幾人進來,我看見眼裡滿是擔憂的阮音,她似乎很愧疚,幾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開不了口,嗓子發出幾句微弱的聲音,帶著哀求的語調。
「救我……」
阮音輕輕偏了偏頭,不敢看我,而陸淮,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
「別怕,不會有事的。」
我心髒沉入谷底,眼睛格外酸脹,卻沒有眼淚掉下。
我們自小青梅竹馬長大,卻也抵不過人心裡的貪欲。
秦風每日都用奇怪的儀器抵在我腦袋上,帶著微弱的電流,卻讓我無比痛苦,我哭著求他,「秦風哥哥,放過我…放過我…「
秦風愣了愣,卻可他隻是笑,然後嗓音如同地獄修羅,
「小家伙,
再忍忍。」
直到實驗室裡的儀器一個個破裂,秦風才露出滿意的笑。
而我疼的昏厥過去,即便在夢裡,也依舊疼得厲害,我不知睡了多久,每日醒來隻覺得渾身疲軟虛弱,秦風掰開我的嘴,強行將營養液灌入我的嘴裡,我閉上眼,隻聽見他輕聲開口:「待在我這,至少不會S。」
我沒理他,秦風卻輕笑起來,捏起我臉上的肉,將手搭在我的額頭上。
「瘦了。」
瘋子,這個瘋子。
我不知道在實驗室待了多久,腦子裡的異能每天都會暴亂,我控制著不去想,可怎麼也控制不住,我從一開始的哀求,到後面放棄,每當電流穿過腦內,使用異能帶來的頭疼,叫我想咬舌自盡。
警笛聲響起,我躺在小小的實驗室都能聽見,我閉上眼睛,釋放異能,感受到外面成千上萬的喪屍,
喪屍圍城,無一生還。
我嘗試用異能解開手腳上的束縛松開,下一秒,迎接我的是腦袋裡帶來的劇痛,我強撐著起身,最後因手腳無力摔在地上。
我緩了一會,又慢慢起身,實驗室的門緊鎖著,我嘗試打開,腦袋卻疼的我幾乎站不住,我扶著牆壁,大口的呼吸,我忽的覺得很無力,隻一牆之隔,我就可以出去了,眼淚無聲流下,忽的,門被打開,穿著白裙的阮音慌慌張張的站在我的面前,她手上拿著鑰匙,準備伸手過來扶我。
我退了一步,沉默看著她,她低著頭,眼睛紅紅,小聲說了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告訴他們你的異能,我沒有想害你,當時你昏迷了,他們問我發生了什麼,我也沒有想到,後面的發展會是這樣。」
「為什麼呢?」我聽見了自己嗓音有些沙啞。
阮音說:「我沒想過要害你,
隻是他們問起你為什麼會昏迷,陸淮當時很兇,他很擔心你,我就告訴他了,我沒想到後面會是這樣,對不起,荊芥。」,
她說因為她的異能,需要強大的人保護她,所以她隻能站在陸淮那邊。
她說:「荊芥,我別無選擇。」
我嗓音沙沙,輕聲問她,:「可是,我也可以保護你。」
我垂下眼睛,看見自己衣服掛在身上,因著這些日子,全靠營養液續命,所以顯得衣服都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