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著刷屏了的消息,我突然之間感到無比厭煩。
正要摁滅屏幕,某種熟悉的氣息,忽然自背後傳來。
我僵硬地扭過頭。
7
修長筆挺的男人,鬼魅一般,無聲地出現在我身後一步的位置。
漆黑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凝著我。
幾秒後,不帶溫度的視線,掃過我的手機。
屏幕頂端的名字,很顯眼。
周時凜深邃的眸色,濃得像潑墨。
凜冽,陰沉。
「就這麼迫不及待,要聯系他?」
壓抑的聲線,冷淡到極點。
我一怔,「我沒有……」
不等我解釋,微信鈴聲驀地響起。
我手一抖,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
賀之煥那張俊逸的臉,瞬間佔滿屏幕。
是視頻通話。
我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
「冬檸。」
手機裡,賀之煥語氣不耐地喊我的名字。
「敢掛我電話是吧?你還想不想演女——你和誰在一起?」
屏幕裡,賀之煥微微眯起眼,望向我身後。
「周時凜?」他輕慢地笑了下。
「不是說很討厭他,已經分手了嗎?怎麼還在——」
不等賀之煥話音落,我大腦空白地摁下了關機鍵。
不知過了多久,周時凜結實的胸膛,忽然貼了上來。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碰著我的耳朵。
微微的酥麻感蔓延著。
「冬檸。
」
周時凜貼在耳邊,冰冷的嗓音,一字一頓。
「真的很討厭我,是嗎。」
明明是個疑問句。
卻平淡地像在陳述既定的事實。
我僵硬著,喉間有些發緊。
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攪亂了思緒。
來不及思考,我下意識轉過身,撲進男人懷裡,試圖故技重施。
卻被躲開了。
我愣住,盯著他偏過的側臉,胸口陡然泛起隱隱的異樣感。
周時凜拉下我抱住他脖子的手臂,低頭沒表情地俯看我。
一雙充滿鬱色的眼,沉寂又壓抑。
「你走吧。」他冷淡開口。
「什麼?」
我怔住。
簡簡單單三個字,我卻在第一時間裡,沒能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周時凜漆冷的眼睛,無聲地望著我。
半晌,聽見他說了句。
「司機會送你回去。」
很快,密密麻麻的彈幕,將他離開的背影淹沒。
【作者修文修的也太誇張了吧,囚禁 play 呢?我那越做越恨,越恨越做的陰暗小情侶呢?】
【說實話,改了也挺好的,最初版作者後面全寫崩了。】
【就是就是,我記得後來女配和反派她逃他追,一個車禍S掉,另一個黑化發瘋,莫名其妙拿女主當替身,真的非常 OOC,修修文也挺好的。】
出車禍?替身?
我望著這幾個字眼,起伏的心潮一點點冷卻。
8
回到家後,像做了場夢似的。
我倚在陽臺圍欄上,摸了摸嘴唇,有些莫名的悵然。
直到看見後院出現幾個工人。
正輪起斧子,劈向草坪上那座圓頂木屋。
我愣了一瞬,朝樓下喊道:「你們在做什麼?!」
他們停下動作,仰頭望向我。
在一旁監工的王嬸,揮了揮手,示意工人們繼續。
隨即朝別墅走近,對著陽臺上的我,態度輕慢地解釋著。
「櫻櫻小姐喜歡花草,先生說了,要在後院給小姐建個花房。」
「建花房為什麼要拆掉——」
不等我說問,王嬸不耐地打斷我。
「先生說,反正你也大了,那木屋也用不上了,就順便給拆了,給櫻櫻小姐種顆櫻花樹。」
那座圓頂的精靈木屋,是我六歲生日時,父母送我的「秘密基地」。
那天的我,
覺得自己簡直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
逐漸支離破碎的木屋,以及王嬸傲慢不遜的態度。
無一不在提醒著。
如今的我,早已不比從前。
終究隻是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罷了。
冬櫻被找回家,已經足足兩個月。
而我卻像是個,隻能按照程序運行的機器人。
腦子裡除了賀之煥,還是賀之煥。
對於周遭變化的處境,視而不見。
【女主在鄉下生活二十多年,親生父母想補償她,我理解,但也不至於這樣對女配吧。】
【就是,後院那麼大,一座木屋能佔多少地方。】
【誰讓女主拿的可是團寵瑪麗蘇劇本呢,女配這種對照組工具人,就隻有被打臉的份。
】
彈幕看到這,我面無表情地轉身回房。
什麼狗屎劇情!這女配誰愛當誰當!
拿起手機,剛想告訴賀之煥,這女二我不演了!
腦袋裡忽然閃過之前看到的彈幕。
為了捧紅女主冬櫻,這部電影,是賀之煥和幕後投資的冬氏集團,聯手打造的頂級班底。
冬櫻會因為這部電影,出道即巔峰,橫掃國內外大獎。
這說明這部電影的質量,必定不會差。
若是演好了女二這個角色,就算沒有後臺背景,也起碼能在影視圈裡站穩腳跟。
想到這,懸在屏幕上方的手指頓了下。
掠過賀之煥,摁下經紀人的名字。
「薇姐,幫我找個表演老師吧。」
9
一個月後,電影開機了。
周時凜沒再出現過,
彈幕也隨之消失。
我似乎徹底躲過了被囚禁的命運。
明明是該慶幸的。
卻莫名有種被架在原地,不上不下的滋味。
除此之外,還有件煩心的事。
那就是無論我去哪裡,總感覺被人盯著似的,有種被暗中窺伺的不安感。
心裡毛毛的。
「估計是狗仔吧,畢竟你現在可是賀之煥新電影的女二號啊。」
經紀人在電話裡叮囑。
「所以你可千萬要注意言行舉止,別被拍到什麼不該拍的了!」
「好吧,知道了。」
掛了電話,回到化妝間。
剛坐下來,就發現被我動了一筷子的盒飯,忽然變成了一盒未開封的新盒飯。
喝了一半的美式,也被換成了一杯滿的。
一旁的助理瑤瑤,
正沉迷遊戲。
我疑惑問她:「你換了我的盒飯和咖啡嗎?」
「哈?」瑤瑤從手機中抬頭,「沒有啊。」
我忽然感到脊背發涼。
「那剛剛有人進來嗎?」
「沒有吧,啊,也算有。」
她晃了晃手上的奶,「我剛剛點了奶茶,讓外賣小哥送進來了。」
正說著,化妝師進來了。
她感慨:「現在外賣行業真辛苦啊,剛剛看到一小哥,靠在樓梯間裡吃盒飯,嘖嘖,忙的連坐下來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我一愣,下意識追出去。
結果樓梯間裡空無一人。
10
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這天戲份很少。
片場離酒店不遠不近。
公司給冬櫻準備了保姆車。
我不想蹭車,半夜又打不到車,便隻能腿著回去。
半路上碰見賀之煥。
他降下車窗,命令式的口吻:「上車。」
我淡淡瞥他一眼,挽著瑤瑤胳膊繼續往前走。
賀之煥讓司機減速跟著我。
他「嘖」一聲,臉色有些難看。
「冬檸,我發現你最近脾氣見長啊,這幾天和你說話愛答不理的。」
我呵呵假笑,夾著嗓子:「您可是尊貴的男一號啊,我怎麼敢對您有脾氣呢?」
賀之煥冷臉盯我幾秒,忽然拉開車門跳下車。
司機嚇得連忙剎車。
賀之煥扯住我的手臂,陰沉道:「冬檸,我讓你上車!」
他的力氣很大,手臂被攥得生疼。
面對這個曾經讓我迷戀了八九年的男人。
此刻我隻覺得,過去是我眼瞎。
我滿臉煩躁,「在我這裡演什麼霸道總裁,這一套,請你去冬櫻面前發揮好嗎?」
賀之煥瞧了我半晌,忽然挑了挑眉。
「你不會是因為冬櫻,吃醋了吧?」
我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要是吃醋,請讓我原地去世!」
賀之煥的眼神,一下子陰沉下去。
驀地捉住我的腰,強制性地把我往車上帶。
這時,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從後方駛來的一輛黑色轎車,直直撞上了賀之煥的保姆車。
11
深沉的夜色下,隔著車窗,駕駛座的人影看不分明。
我卻莫名能感受到車內有道視線。
帶著古怪的熱量,沉沉落在我身上。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瑤瑤著急地拉我離開。
「讓他們來處理,咱們趕緊走,萬一被拍到了就不好了!」
賀之煥也不知受了哪門子刺激,竟然想追上來。
好在他的經紀人和助理及時攔下。
結果回到酒店洗完澡。
他仍然陰魂不散。
隔著房門,我威脅:「你再砸門我要叫保安了啊!」
賀之煥像瘋了似的,居然笑出聲。
「好啊,最好把所有住客都吸引過來,咱倆一起上熱搜,看看我的粉絲是信你還是信我。」
我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得牙痒痒。
猛地拉開門,冷眼瞪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賀之煥一手撐著牆壁上。
剛要開口,視線掃過我吊帶睡裙露出的胸口。
他喉結動了動,忽然勾起唇。
「冬檸,原來你和我玩欲擒故縱是吧?」
我攥了攥拳頭,拼命忍耐著想揮過去的衝動。
這時,忽然有道黑色身影,徑直襲來。
我還沒看清,賀之煥是如何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踉跄了好幾步。
整個人就忽然離地,被扣著腰帶進房間裡。
12
門「啪」一聲被摔上。
那人不由分說地抱起我,將我重重抵在牆上。
來勢洶洶的吻,劈頭蓋臉地落下來。
帶著怒意,撬開唇舌,毫無憐惜地碾壓。
當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青檸味,我渾身一軟,不再抗拒。
心髒跳動得肆無忌憚。
周時凜潮熱的唇,一路而下。
直到忍不住,
在我的鎖骨上,又氣又恨地咬了一口。
我「嘶」了一聲,揪住他的頭發。
「很痛诶……」
聲音有些軟,不自覺帶上了撒嬌的語氣:「你是狗嗎?喜歡咬人。」
話音剛落,我倏然意識到。
他好像,還真是狗來著……
周時凜像被踩中了尾巴,猛地抬頭。
黑沉的眼神,掠過幾分慌促。
「我,我不是……」
我的目光下意識飄向他的頭頂。
捏在我腰上的手,陡然加重了力氣。
他眼中卷起暴雪,再次狠狠壓上來。
沒一會兒,嘴唇被吮得發麻。
他的呼吸很重,又粗又沉。
手也跟著作亂,
處處引火,我幾乎癱軟成水。
直到睡裙無聲地落地,身上一涼。
我才猛然清醒過來,「周時凜!」
他還是不停。
我隻好重重地咬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周時凜從我的唇齒間,微微退了出去,可呼吸仍然緊密地交纏著。
「冬檸。」
他喉間溢出的嗓音,極低又極冷,沉沉鬱鬱。
「我做不到不想你。」
聲音輕輕抖著。
「你能不能試著,看看我……」
13
我望著周時凜的眼睛。
狹長的內雙眼皮,眼型又冷又勾人。
他晦暗的目光裡。
有焦躁,有不安,以及呼之欲出的,
強得令人頭皮發麻的佔有欲。
我心髒重重跳著。
彈幕這時再次出現:
【求求了,能不能原地 do 給我看!】
【反派小狗上次被女配撩的發Q期提前,剛把自己鎖在小黑屋裡關了一個月。他倆現在這火熱的架勢,我看他又得進去。】
【別啊,發Q了還忍著,對身體多不好,又不能絕育,遲早得憋出病來。】
……絕育?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望著他,歪起頭:「你這一個月做什麼去了?」
周時凜喉結滾了下,神情中浮起一絲罕見的赧然。
接著松開手,後退了一步。
移開視線不看我,「有事。」
我打量了眼他,注意到他領口處,遮掩著一道紅痕。
於是掀起他的衣服。
果然,紋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上,有著數不清的殷紅色劃痕。
【反派對自己真狠啊,仗著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強,發Q的時候一旦忍不住了,就給自己來一刀。】
【我不理解,作者是不是給把人物寫崩了,一個能做出囚禁這種事的人,發Q了還能忍住不把女配吃幹抹淨?】
【可能反派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吧。因為太缺愛了,對他稍微好一點點,他就狠不下心來硬的了。】
【我也覺得。改文之前的女配,對他不僅言語羞辱,還動了手,所以他也不在乎會不會傷害到女配,隻一門心思想把她綁在身邊。
第二版的女配,性格變了好多,眼淚一掉,反派就舍不得碰她了。】
14
我看著周時凜,胸口微酸,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時,房門再次被人重重拍響。
我嘆口氣,撈起掉在地上的睡裙,正打算重新穿上。
忽然被一把奪走。
周時凜俊臉冷沉,一言不發地將裙子撕成碎布,丟進垃圾桶。
「喂,我這條睡裙很貴的!」
我已經不是冬家大小姐了,事業暫時又沒有起色。
兜裡簡直窮得叮當響。
周時凜語氣冷硬,「我給你買新的。」
彈幕飄過:
【嘿嘿,反派小狗一定是吃醋了,因為男主剛剛見到過女配穿這條睡裙的模樣,隻好拿裙子撒氣。】
我覺得好笑,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
別過臉,去行李箱裡重新取了衣服。
穿好後,我拉開門,面無表情看向外頭的人。
「你怎麼還在發癲,
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系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