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也都不是傻子,皇上登基後為表現兄弟和睦將七皇子封為慎王,何為慎王,是提醒他小心謹慎,莫要有非分之想。」
「如此七皇子又怎麼敢回來,你爹等了又等,沒等來七皇子,倒是等來了S身之禍。
「他早將生S置之度外,可那時候你還小,本就生母早亡,是個可憐孩子。
「他將你安頓好了之後,便再也無牽掛了,追隨陳御史也去了。」
......
離開嬸子家之後,我心更是沉重。
嬸子說,我爹並沒有將那份傳位遺旨交給王爺,而是藏在了一個地方。
是盼著若是有朝一日慎王回京,便可拿著這份遺旨撥亂反正。
我問嬸子遺旨被藏在何處,嬸子搖了搖頭說她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
可我卻知道。
想起我爹留給我的那封書信,以及白雲村村長的異樣,我猜那份遺旨被就是被藏在了白雲村某處。
懷中的書信就猶如懸在半空中的斷頭刀,隨時都能取我的性命。
為了這份遺旨已經S了太多的人。
可我不是他們,能夠為了國家,為了皇位犧牲自己。
我隻是一個小丫頭,我想活著,帶著周雲深一起活著。
7
回家時,周雲深已經醒了。
我腳步一頓。
「少爺......」
隻見他眼神麻木,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少爺,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阿三哥留了傷藥,我給你擦一擦。」
我伸手想要扶他起身,可就要碰到他的時候,他一巴掌將我的手打開。
他轉頭看向我,眼中再也不是熟悉的溫柔,而是波濤洶湧的恨意。
周雲深開口:「是你,害了我全家。」
「S的怎麼不是你。」
冰冷的話語如同利劍將我刺的遍體鱗傷。
我下意識的收回了手,慌張的躲避他的視線。
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跟我說這樣重的話。
「少爺,我,我給你煮了粥,我給你熱一熱,你吃一些。」
我受不了那充滿恨意的眼神,隻能是落荒而逃。
靠著門板,我捂著臉痛哭。
怎麼辦啊。
我要怎麼辦才能夠救他,然後救我自己。
......
周雲深對我的恨意也隻表露了那一瞬。
我再給他端來藥和粥的時候,他已經收好了全部的情緒。
冷冰冰的不像個活人。
他配合的吃了粥,喝了藥,一句話不說。
我告訴他這裡的鄰居們都知道我是個孤女,將他留在這兒我得給他尋個身份。
周雲深冷笑:「我留在這兒給袁姑娘帶了麻煩,您放心等我能起身便一定會離開,不做您的累贅。」
他言語中盡是冷嘲熱諷。
我假裝沒聽到,維持著勉強的笑容繼續說:「所以啊,我就跟他們說你是我的未婚夫婿,尋我來成親的。
「等日後你我成婚後再將你落在我的戶籍上,也就不會有人起疑心了。」
周雲深閉眼沒再理我,我也隻當是他同意了。
8
做戲要做全套。
我偷偷地準備了我們的婚宴。
該有的我都沒有敷衍。
以前在王府,
我惜命,對於他的心意我總是視而不見。
少年的愛來的炙熱。
周雲深作為王府的小少爺尊貴無比。
可他卻沒有生的嬌縱蠻橫,而是端莊有禮,正是一副君子模樣。
京城裡喜歡他的女子很多,他都敬而遠之。
隻對我是不一樣的。
知道我不喜歡習字,所以他會給我買最喜歡的話本。
知道我喜歡湊熱鬧,所以每年廟會,他都會尋個由頭帶著我去遊街。
知道我年幼受過苦,身體寒,冬日他都會囑咐採買,給我的棉衣多加幾層棉。
他總說我笨,離開他肯定是照顧不好自己的。
在王府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他在照顧我。
他是將我呵護在手心裡的。
而我總是在辜負他。
如今我悔悟了,
便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
大婚那日,我邀請了鄰裡鄉親。
周雲深雖神色淡淡,可是卻配合的異常。
聽著祝福的聲音,我心裡生出了幾分期盼。
其實在王府的時候,我也曾做過這樣的夢。
夢裡我是官家小姐,與周雲深有青梅竹馬的感情。
三書六聘,我成了他的妻。
身著大紅婚服,與他攜手一生。
可這樣的美夢終究不是真的。
每次夢醒後,枕頭都會被淚水浸湿。
而後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的不要生出非分之想。
畢竟我隻是個身份低微的奴婢。
而今日,不管是不是作假,夢中的場景成真。
在眾人的眼裡,我就是他周雲深的妻子。
沒有身份的高低貴賤,
也不會有人指著我鼻子說我不配。
淚水藏在紅蓋頭的後面。
夢做的多了。
不差這一場了。
9
洞房花燭夜。
外面的聲音散了。
周雲深推門而進。
雖說他身上有傷,不得飲酒,但多少沾染了些酒氣。
白玉竹節般的手指出現在眼前,他一把掀開了我的蓋頭。
昏黃的燭火下,他清冷的臉龐都有了幾分柔和。
他將蓋頭扔在一邊,再一次向我伸出了手。
我下意識的將頭側了過去。
剛到周雲深身邊的時候年歲還小,也沒人教,總是梳不好發髻,周雲深就會溫柔的將我凌亂的碎發理好,別在耳後。
隻不過這一次,他的手隻是停在了半空中。
「給我。
」
我一愣。
「什麼?」
他薄唇輕吐:「信物。」
「狗皇帝如此忌憚,不惜S我全家,必定是有把柄落在你爹手上。」
「我要拿著信物,去找欠了我家血債的人,給我家報仇。」
「慎王欠著,你也欠著。」
手腳的溫度逐漸消退。
我搖著頭:「沒有,哪裡來的信物,我從王府走的時候身上隻帶了些銀票,這是S頭大罪,我爹為了保我的命,更不能夠把信物留給我了。」
周雲深看著我,眼中是望不到底的深淵。
我慌亂的偏過頭去。
「阿深,算了吧,為這事已經S了太多的人,王妃拼S救下你是想要你好好活著,你看這白雲鎮山清水秀的,不如留下,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我知道我說這話太不要臉。
可若是真的將信物給他,他定然會與皇上不S不休。
我已經夠對不起王府的一眾人等,不能再放任周雲深自尋S路。
周雲深緩緩開口:「梅櫻,你真是令人惡心。」
心又顫了一顫。
我咬緊牙關:「沒有就是沒有,活下來已然是幸事,就不要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空氣陷入凝滯。
許久後,周雲深冷笑,伸手拽住我的手臂,將我拉起。
「你如此執拗,想必是做好了要照顧我一生的準備了。」
「我家因你而亡,我的富貴生活也是被你所毀,從今日起,人前你我是夫妻,人後你就是我周雲深的一個奴婢,我給你的苦,你都得心甘情願的給我吞到肚子裡面去。」
10
周雲深對我展示了最大的惡意。
他生於權貴世家,最是知道如何磋磨人的。
原先他不屑,現在為了逼我交出信物,卻也無所顧忌。
「呀,孩子,這是幹什麼!」
嬸子將我扶了起來起來。
初春的井水刺骨的冷。
我伺候周雲深一夜未睡,疲乏中剛有些困意,他便將我從床榻上推了下來。
「你把我的衣裳弄髒了,去洗。」
他不讓我燒水,又催的急。
我隻好用井水洗。
嬸子平日裡總會給我送些藥茶,這才撞見了這一幕。
我把手中的衣物放下,看了一眼屋裡靠在窗前的周雲深,苦笑著:
「沒事兒的,嬸子,也就這一兩件衣裳,一會兒就洗完了。」
嬸子一聽就急了:
「什麼叫做一會兒就洗完了,
你看看這手紅腫成什麼樣子。」
「這女子得要學會照顧自己,這水這麼涼,泡時間長了,寒氣入了體,以後生孩子是要受罪的。」
她說著便把我拽了起來:
「跟嬸娘說,屋裡那小子什麼來頭,是不是欠他錢了,欠多少?嬸娘手裡還有些積蓄,斷是不能讓你被人家欺負了。」
嬸子的手暖的很,像是母親。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我哭著搖了搖頭:「沒欠錢。」
欠的,是這輩子都還不完的。
嬸子還想說什麼,但我隻是一味地低著頭。
等嬸子離開後,周雲深從房裡走出來。
他盯著我的手,眉目間還有幾分沒來的及收起的心疼。
可在我倆對視之時,他又快速的冷下來臉:
「還磨蹭什麼,我餓了,要吃早膳。
」
我點了點頭,蹲下身,伸手加快速度。
他再一次開口:「我說我餓了,現在去做。」
說完,他就進了屋。
我緩緩起身,眼角還帶著未擦幹的淚痕,而後捂著臉,勾起了嘴角。
11
仇恨就像是一面牆,破了口子便不再牢固。
他欺負我,我便裝暈。
他傷害我,我就喊疼。
時間長了,他對我也不那麼苛責了。
我以為隻要我不松口,我們便會這樣過完這一生。
直到我這日洗衣裳,發現周雲深的裡衣上面出現了大片的血跡。
其實之前也是有的,但我也隻以為是他舊傷未愈。
可如今已然三個月過去,便是有傷,也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我悄聲走進屋裡,
見他還睡著,便輕輕的翻開他的被子。
隻見手腕上盡是用匕首割開的痕跡。
「看夠了嗎?」
我手一抖,抬眼看過去,隻見周雲深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支起身子,坐了起來。
手腕上的傷口裂開,又流出血來。
「不。」
我下意識的想要為他止血。
可他躲過了我的手。
「袁湛英,你說我是不是太賤了。」
「哪怕是我全家因你而S,我還是對你下不了狠手。」
「你博得了我的心軟,可午夜夢回之際我卻再也無法去面對我的父母至親。」
「那麼,所有的苦痛便由我一人承擔。」
他面無表情,語氣中也再無恨意。
可這字字句句如同鋒利的箭,刺穿了我的心。
藏在懷裡的那封信越發的燙。
我開始懷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確。
但。
「......沒有信物,無論是傷害我,還是傷害你自己,都改變不了這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