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略松口氣,才剛要把孩子遞過去,哪料到公主的乳母突然過來,跪地說是到了哺乳的時候,待給公主換了尿布哺乳過,再把孩子抱給皇上。
我覷了一眼乳母,思量如今我與皇上都在,惠妃便是再大膽,也不能當著皇上的面,暗害公主誣陷我吧?
遂把公主往前送了送,那乳母伸了手來接,一抬首,恰有一行小字從她額頭閃過:「要是乳母沒接住,孩子算皇後摔S的,還是算乳母摔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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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驚失色,伸出去的手,驀地收了回來。
這個乳母是當初惠妃生下女兒後,姑母費盡心思從宮外找來送到惠妃身邊的。
早先我還曾說過,宮中為著惠妃這一胎,已經備好了三個乳母,沒必要再去宮外尋找。
姑母信誓旦旦,說這乳母的八字與安平相合,有她陪伴,安平便會更加順遂無憂。
萬沒想到,早在那時,姑母就和惠妃謀算好了一切。
我自問徐家待姑母和表妹不薄,就連我在宮中,也從未苛待過表妹,視她為我的左膀右臂,對她極盡疼愛,她們為何這麼著急,這麼心狠?一定要置我於S地?
乳母跪地不起,看著我,面上滿是驚疑。
皇上也側目過來,瞥了我一眼道:「孩子該哺乳了,皇後再喜歡,也等孩子吃飽了再說。」
我微微抿唇,扯了一絲笑:「陛下還沒抱過這孩子呢,不如抱一下再給乳母,公主眼下又不曾哭鬧,便是晚一時哺乳也沒什麼要緊。」
話畢,我不等皇上拒絕,就搶先把孩子塞進了他懷裡,挨近了他逗弄著孩子道:「陛下您瞧,這孩子長開了,
眉眼多像您呀。」
「是嗎?」皇上不置可否,然而對著這樣香香軟軟的孩子,他面色還是柔和了幾分,看我實在是喜歡,不由得嘆了口氣,「要是皇後也有個孩子就好了,說來御醫們也給你開了不少方子,最近身體調理得如何了?」
還是老樣子,御醫們開的藥該吃的我也都吃了,可怎麼都不見效。
我心裡雖著急,面上卻不曾顯露分毫,隻笑著說道:「太醫說臣妾身子倒是好得很,就是子嗣一事,大抵非在人為,而看天命。如今惠妃已經誕下了公主,將來再得龍子也不過早晚的事。」
「你倒是想得開。」
皇上嗤笑了一聲,沒再接著問下去。
我松了口氣,眼見得孩子已經交託出去了,這麼久也沒出什麼問題,忙就借口不打擾皇上看望惠妃,帶著婢女抽身從含光殿裡出來了。
一出來,
我就急急吩咐下去:「以後沒我的允許,椒房殿的人,誰都不許靠近惠妃和安平公主半分。」
惠妃這回沒有害到我,難保下次我還能全身而退。
惹不起躲得起,我離她們娘倆遠遠的,倒是要看看她還能怎麼誣陷我。
興許是離開了含光殿,那些飄蕩在空中的詭異字幕也跟著消失了。
不能再靠字幕得到有效消息,我多少還是有些不安,幹脆借口調理身子需要多休息,免了六宮妃嫔的請安。
惠妃的產後照應,我也不再過問,全都交由尚宮局料理。
正想著還有哪點防備不到的時候,宮裡突然來人傳了旨。
「廢後徐氏聽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後熒惑失道,懷不德,挾毒謀害皇女,無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廟衣服,不可以承天命,上璽绶有司,廢處掖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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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我如遭雷擊,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
宣旨的太監大抵看我可憐,嘆了口氣道:「自昨日娘娘看望過安平公主之後,公主夜間驚啼,一宿無眠,今早發現已沒了生息。陛下著太醫診察,竟在公主的襁褓中發現了一根毒針,而那毒針已審問過娘娘宮中侍婢,確實是皇後娘娘你放進去的。」
「不,不可能!」
我從來沒有在襁褓裡放過什麼毒針,那天我走的時候安平還好好的,皇上也抱過她的,怎麼會是我把她害S的呢?
我大聲喊冤,極力要去求見陛下。
太監憐憫地看我一眼,揮揮手讓人把我強押去掖庭。
「一共就三個人抱過公主,乳母、娘娘和陛下,乳母不敢加害公主,陛下是公主的生父,唯有娘娘你才有毒害公主的可能啊,娘娘你就認罪吧!」
「我不認罪,
我沒有罪,我沒有罪,我沒有害S公主!」
一路上,我喊破了喉嚨,可惜也沒人替我分辯一句。
掖庭宮是冷宮,所有被廢、被貶、失寵的妃嫔,都會送到這裡來。
這裡破爛不堪,缺衣少食,進來了就相當於是在等S。
我哭幹了眼淚,萬萬沒想到,即便我防備得那樣齊全,卻還是免不了被惠妃陷害。
掖庭的太監宮娥早就見慣了冷宮妃子的悽慘形狀,也知妃嫔們一進冷宮,再想出去比登天還難,縱使我曾經貴為皇後,在他們眼中也跟冷宮的蟑螂老鼠差不多。
雖是五月,我卻覺得比寒冬臘月還要清冷,以至於摸到腳底下那冰涼的一團時,我還以為是摸到了地磚。
直到摸到了類似人的眉眼,我才驚叫著爬起來,努力睜眼瞧了個清楚。
地上竟然扔了一個襁褓,
襁褓裡頭……好像還有個孩子。
孩子?
冷宮裡哪來的孩子?
我匆匆爬過去,順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仔細打量,看那孩子的眉眼、嘴巴、臉蛋,不是安平又會是誰?
可安平不是S了嗎?
是誰把安平扔在這兒的?
我摸了摸包裹著她的襁褓,忽而又看到了那些字幕。
「公主好可憐哦,親媽利用完了她,也不給她辦個喪事,放到這裡幹什麼?」
「不是說幼年夭折,不能辦喪事的嗎?惠妃叫太監給她找個地方埋了,誰知道太監這麼省事,直接扔冷宮裡頭了。」
「哎,不會是隱藏劇情,其實公主沒S吧?」
「怎麼可能,惠妃親手捂S的,還能有假?」
「那不一定,這時候要是能試試鼻息就好了,
萬一有呼吸呢?」
試試鼻息?安平還有可能活著?
我看著彈幕,慌慌張張伸出手,在安平鼻子底下試了試。
好久也沒覺察有什麼鼻息,便又打開襁褓,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肚皮還有些溫軟,不是僵硬冰冷的,安平她……她沒S!
這太好了,她沒S,我就有救了。
要是徐家知道公主還活著,一定會想法子為我伸冤平反的。
我趕緊把襁褓包好,將安平從地上抱起來,剛要出聲喊人來,忽而想起彈幕說的那些話。
安平是被惠妃親手害S的,現如今惠妃最得聖寵,闔宮上下唯他馬首是瞻,要是讓人知道安平還活著,定然會報到惠妃那裡。
如此一來,她保不齊還要再SS安平一回,我依然出不了冷宮。
可不把安平交出去,她還那麼小,我又身在冷宮,該拿什麼養活她呢?
「咦,皇後把公主抱起來了,是不是說明公主沒S?」
彈幕又飄了過來,我驀地離開抬起頭,望著那行字喊道:「你們是神仙嗎?能聽到我說話嗎?公主沒S,可我沒生過孩子,不知道該怎麼養她,你們知道嗎?你們誰會養孩子?」
「哈哈,我們才不是神仙,我們是花錢看漫畫的觀眾。」
「天哪,她居然看得到我們說什麼?」
「公主真的沒S呀,太好了。」
「是不是被惠妃捂暈過去了?要不要給她人工呼吸啊?」
「我是寶媽,我會養孩子,這麼大點的孩子,得弄點奶給她喝呀。你看都餓一天了,孩子都餓暈了。」
我從諸多彈幕中,拼湊了半天,才拼出了點有用信息。
原來我是一本漫畫書中的炮灰女配,和安平一樣,都是大女主惠妃上位為後的墊腳石。
安平剛生下來幾天,不能吃別的,隻能吃奶,冷宮裡喝一碗粥都不容易,上哪裡去給她找乳母喂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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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奶牛奶也可以,冷宮離御膳房不遠,御膳房每天都會備羊奶、牛奶、酪漿,要是能和御膳房的人搭上關系就好了。」
彈幕上的觀眾給我出了主意。
御膳房人員眾多,不算廚房裡庖長、廚役,光是司膳太監就有百八十人。
這麼多人不可能都守在御膳房不走動,我趴在冷宮門縫裡,瞅著機會逮住了一個要去抬水的太監,從燕居服绶帶上拆下來一個玉墜珠遞給他,哀求他給我送一盞牛乳來。
那抬水太監初來乍到,年紀尚小,還不懂得看人下菜碟,隻瞅著那一個玉墜珠兩眼發光,
掙扎了半晌點點頭道:「我可以給你偷一盞來,但你不能跟別人說,要不然我師父知道會打S我的。」
「我不說,這裡就我一人,我誰也不說。」
小太監腿腳快,拿了我的玉墜珠,麻溜就跑到後廚給我偷了一壺牛乳送來,懷裡還塞了個瓷碗瓷勺,都順著窗戶遞給我。
我忙都接下來,趁他沒走,又哄他兩句:「我還有幾顆值錢的珠子,往後你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我都給你好不好?」
小太監欣喜若狂,答應著跑走了。
之前我已經按照彈幕上說的人工呼吸的法子,讓安平的呼吸平穩下來。
現在有了牛乳,我便把安平抱起來,用勺子一點一點撬開她的嘴巴,喂了進去。
「剛喝完奶,孩子不要忙著放下,抱起來拍拍嗝。」
「睡覺的時候,把孩子身體往一邊側躺,
腦袋要稍稍墊高一點哦,防止嗆奶。」
我看著彈幕手忙腳亂,再沒想到養一個孩子這麼費事,光喂奶不行,還得給她拍嗝。
彈幕上的寶媽很多,熱情善良不說還嚴格,但凡看我手法哪裡不對勁,就啟動刷屏大軍,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糾正我。
好不容易把奶嗝拍出來,安平喝足了奶,又有力氣哭起來。
我抱著她到處走動晃悠,可她還是哭個不停,哭得我都想哭了。
彈幕也跟著我著急,一會兒讓我做蹲起,一會兒又說我抱的姿勢不對,終於有個寶媽提了別的建議。
「會不會是拉了尿了?皇後,你把公主的襁褓解開,摸摸看她衣服是不是尿湿了?」
我依言把安平放到窄小的床上,解開她的衣服摸了摸,果然湿了一片。
「那還得給她換尿不湿。」
「拜託,
古代哪有尿不湿,換尿布吧。」
「皇後,還得多剪幾塊尿布,小孩子一天拉尿要好多遍呢,尿布少了不夠用。」
尿布是什麼東西?怎麼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