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小我就明白一個道理,在一個男人對你真正S心塌地之前,不要輕易交付身心。
否則,就會像我娘那樣,未出月子就投河自盡,隻為換來薄情男對襁褓女兒的一絲憐憫。
我當然想做東宮的女主人,畢竟權力在手,才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可如果太子始終對我不冷不熱,我以後的日子隻怕也是表面風光,私下受苦。
我渴望東宮的權勢,又不想馴服自己。
所以被馴服的對象,就變成了太子爺。
我用衛逍做餌,釣著蕭承禹。
激起一個男人的勝負心與佔有欲,再若即若離,讓他愛而不得,才是最好的調教手段。
此刻,冷玉一樣的太子殿下,在我面前低下了他高傲的頭。
他衣著凌亂,耳根還有被我激起的潮紅。
他再沒有昔日的高貴冰冷,
更像一隻被馴化的順毛小狗,等著我回應。
「殿下知道你現在有多浪嗎?」
我見好就收,握住了他的手。
緊接著,蕭承禹將我扛上了肩膀,踹關了房門,一步一步走上床榻。
他將我抵在床上,撐著上身居高臨下地反問我:
「你不就喜歡浪的嗎?」
他拉下帷幔,俯身親吻我。
我由著他放縱,在欲望高漲、蓄勢待發的那一刻,我忽然揪著蕭承禹的耳垂道:
「怎麼辦,衛逍還在城郊樹林,等著我去私奔呢。」
在床上被另一個男人掃了興致。
蕭承禹惱怒地咬了咬我的肩膀,厲聲對外:「來人!」
侍衛隔著一道門應道:「殿下吩咐。」
「去城郊抓拿逃犯衛逍。」
「請殿下明示,
以何罪名?」
蕭承禹盯著身下的我,咬牙切齒:
「誘拐太子妃。」
我頑劣地笑了笑,蕭承禹果然又生氣了,不過這氣,他全撒在衛逍身上:
「抓到人先扔大理寺監牢受十八道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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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太子府便熱鬧起來。
選妃的各家貴女乘著華轎而來,一下轎個個嬌豔富貴如牡丹,爭奇鬥豔,讓人目不暇接。
這其中隻有江昭月另闢蹊徑,她穿得素雅清麗,企圖以玉蘭之姿在一眾牡丹中豔冠群芳。
「若我沒記錯,來選妃的應該是相府二小姐,怎麼會是昭月你呢?」
國公府的周千金調笑道:「你不是犯了錯,剛被陛下責罰過嗎?你這樣的也夠格來選太子妃?」
其他貴女也掩面偷笑。
這群人都是世家千金,
消息自然靈通。
當初丞相帶著大女兒去皇帝面前冒領功勞的事,早就在大臣中間傳開。
若是從前,江昭月出現在選妃現場,這群貴女或許還會忌憚三分,畢竟是相府嫡出的千金,絕不會遜色於任何人。
但此刻,眾人都知,一個被皇帝斥責過的人是沒有前程可言的。
「今日該來的是你妹妹江昭清吧。」
將軍府的李小姐說:「我忘了,昭月一向喜歡偷妹妹的東西,救駕的大功都想偷,今日這選妃的名額,怕也是用了手段偷來的吧?」
眾千金哄笑一團,有人嗤笑:「真不屑與這種人為伍。」
被當眾羞辱,江昭月卻淡定自若,隻伸手拔下發間的紫琉璃金簪示於人前:
「這是殿下當日親自戴入我發間的,我那二妹會些花拳繡腿,運氣好救了皇上一命,可惜她頑劣不堪,
到底是接不住這等福澤。
「當日她去賭坊把御賜的金簪輸在了賭桌上,是我及時帶人去贖回,才免於御賜之物受辱。
「她跟隨江湖闲人去花樓招嫖,縱火闖下大禍,是她恃功而驕。
「聽說她還自詡俠女去劫富濟貧,搶了鹽運使的馬車,此案雖還沒審出結果,我卻是最知道我那二妹的心性,必然是她自以為受皇帝青睞,便敢無法無天欺凌朝廷命官。」
周千金反駁:「江二小姐從青天教手中勇救陛下,是我輩楷模,豈容你信口雌黃,隨意汙蔑?」
「我汙蔑她?」
江昭月把金簪戴回發間,笑了一聲:「有本事讓我二妹來對峙啊,哦,她昨夜就跟那個江湖俠客私奔了,不僅不能來對峙,連選妃她也不會到場。」
「什麼?」
貴女中不少人震驚:「江昭清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
大好前程不要,跟野男人私奔?」
「她不來,那太子妃之位,我們是不是還有希望?」
皇帝內定太子妃這件事,各家都心裡有數。
因此貴女們默認今日隻是來走個過場,博個好感。
現在聽江昭月一說,便有人起了心思。
「別做夢了!」
江昭月高傲地道:「江昭清不來,太子妃之位也輪不到你們!」
「你什麼意思?!」
「殿下親口讓我來參加今日選妃,又贈我金簪,還曾跟我在月下對酌,談天說地。
「我與殿下的情分,豈是你們這群人能比的?」
「選都不用選,太子妃之位一定是我江昭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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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太子府的老管家果然出面宣布:
「太子妃已有人選,
請各位貴女去正廳領香囊回府。」
貴女們無奈認命,隻有江昭月梗著天鵝頸,高傲地走上臺階。
老管家疑惑地看她:「這位小姐,請去正廳領香囊。」
江昭月扶著發間金簪:
「我是太子妃,領什麼落選香囊?」
老管家見多識廣,淡定勸說:「落選東宮,必然還有別處佳緣等著小姐,千萬不要為此失了心智。」
「你放肆!你敢汙蔑我發瘋?」
江昭月說著便要抬手打老管家,被侍衛從身後攔住。
她大怒:「放肆!你們瞎了眼嗎?!我可是太子妃!!」
「你是哪門子太子妃?!」
「殿下選都不選,不就是內定了我嗎!?」
老管家恭敬地道:「太子妃已定是相府二小姐江昭清,有你江昭月什麼事?
」
「不可能!!」江昭月厲聲反駁:「江昭清名聲盡毀,早就跟人私奔了!殿下怎麼可能還選她做太子妃?!」
「怎麼不可能啊?」
我笑著接了姐姐這句話,從內院款款走到眾人面前。
貴女們驚在原地,我那姐姐更是嚇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否則我該出現在哪啊?」
我盯著江昭月驚恐的眼神,笑著問:「跟衛逍私奔啊?」
我故意露出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姐姐,昨晚殿下太黏人了,不肯放我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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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月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她被我激怒,當場鬧起來。
但她還沒攪出什麼風浪,就被御林軍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皇上駕到!!」
帝王儀仗威嚴無比,
眾人屏息下跪,高呼萬歲。
蕭承禹也從府中出來,不忘給我披了件鬥篷,看著是怕我著涼,其實是給我遮一遮脖頸上曖昧的痕跡,免得御前失儀。
元寧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龍心大悅:「太子,你與昭清這孩子很是登對,朕心甚慰。」
蕭承禹恭敬地朝帝王行了一禮:「謝父皇當日指婚,兒臣才尋得良人。」
「什麼良人!!你們都被騙了!!」
江昭月掙不開御林軍的鉗制,就尖聲大叫著告發:「皇上!殿下!你們都被江昭清騙了!!」
「何人喧哗?!」
元寧帝過問,御林軍便將江昭月押到帝王面前。
江昭月立刻道:「皇上,臣女是江昭清的嫡姐江昭月!」
「朕自然記得你。當日冒領功勞,搭上你娘一條性命,朕讓你反思己過,
如今看來是半點不知悔改!」
「臣女雖有錯,但我二妹錯得更加離譜!」
江昭月咬牙告狀:
「陛下難道沒聽說嗎?江昭清自詡有救駕大功,做盡荒唐事!
「她不僅有好賭的惡習,還去花樓與嫖客混在一起,百花樓那場火燒S多少人!草菅人命!
「我還要告發,鹽運使在官道被劫一事也是江昭清所為!S人越貨,大逆不道!
「太子殿下也不必再護著她,你可知,江昭清從小就跟一個江湖遊俠有私情!
「那遊俠每夜翻牆進相府與江昭清私會,昨日我更聽說,江昭清要跟遊俠私奔!
「今日她雖然出現在這裡,難保日後不會與人偷腥,玷汙東宮與皇室清譽啊!」
元寧帝看向我:「昭清,她說得可是真的?」
我上前一步,
大方承認:「是真的,我的確進過賭坊輸了御賜之物,也進過百花樓放了一把火,那鹽運使的馬車,也是我蒙面去劫的。」
「這些事鬧得滿城風雨,我沒什麼好否認的。」
「但是陛下,凡事不能隻看表面。」
我看向太子:「殿下,把那個要跟我私奔的情郎押上來吧!」
東宮護衛很快押著一個血淋淋的人踹跪在帝王面前。
江昭月驚恐大叫,因為她一眼認出,這個被用盡酷刑的男人是——是她的衛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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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扒開衛逍肩上的破爛衣物,隻見他的肌肉上赫然畫著一朵青天雲紋。
這是青天教教徒的標記。
「陛下當然遇刺,那群刺客全部咬破口中毒包而S,隻有身上的青天雲紋暴露他們是青天教教徒,刺客全S,
此案一直未有進展。
「我與那群人交過手,發現青天教教徒的招式都是又陰又邪的路數。」
「而這樣的路數,我並不陌生,因為在我十歲那年,我就見過衛逍使出過同樣的招式!
「我猜測衛逍也是青天教教徒,為了查清他的幕後之人,隻好忍辱負重,與這個男人接觸。」
衛逍猛地抬起頭,望著我。
我笑著道:「所以,衛逍被江昭月唆使來接近我,企圖把我往歪路上引時,我沒有反抗,甚至主動迎合。
「衛逍帶我去賭坊,誘導我用御賜的金簪做賭注,我知道他想毀我名聲,更想讓我背上蔑視皇權的重罪。
「但我還是照做了,紫琉璃金簪是陛下御賜,出自我大越頂級宮廷匠人之手,尋常百姓見了這等金簪,必會為其驚豔,可金烏賭坊的所有人,包括那個所謂窮困潦倒的張老頭,
在看見那把發簪時,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的神情。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賭坊的客人並不是尋常賭鬼,而是些出手闊綽的達官顯貴吧?
「銷贓洗錢,財寶賄賂,在天子腳下不敢明目張膽,便開了這個賭坊,在賭桌上一過手,那些東西就落到了某位貴人兜裡,誰也查不出端倪。」
衛逍瞳孔劇縮,但他一動嘴巴,就先吐出幾口血,根本反駁不了我。
「從賭坊回來,我就起了疑心。後來衛逍又約我去百花樓,他嘴上說著要去救風塵,其實故意把我扔在嫖客堆裡,為的就是毀我清白,可他忘了,我可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白兔。」
「那一晚,我故作驚恐地把那群肥頭大耳的嫖客引入包間,再用匕首輕易制服他們,並挾持了其中一個嫖客。
「刀架在脖子上,這群貪生怕S的鼠輩立刻交代了全部。
「原來這百花樓是某位貴人『選妃』的地方,老鸨從各地誘拐良家民女,送去貴人眼前過目,上等的美人留給貴人,沒被看上的,就流入百花樓,供他的黨羽和嫖客享用,販賣少女,以此盈利。
「為了得到賬冊和名單,我挾持嫖客進了賬房,看到了不計其數的良家女子名冊,還有這些年招嫖買賣少女的達官顯貴。
「其中,甚至還有某幾位被流放官員的妻女,難怪那群嫖客說,就是王妃到了百花樓也得求饒,原是無法無天慣了!
「為了攪亂局面,我一把火燒了賬房,但其中最關鍵的賬本和名冊,早被我帶了出來。」
「那日太子殿下來救我,我便將名冊放在了他的懷裡。
「這樣關鍵的證物,隻有東宮可以保全。」
蕭承禹將名冊和賬本遞到了元寧帝面前。
元寧帝翻閱其中內容,
已有怒意。
「在京城腳下敢開賭坊銷贓行賄,又敢開百花樓誘拐少女,這樣的人,非富即貴,我懷疑過許多人,王爺,國公,甚至太子殿下。」
「我一個小小女子,畢竟不能如大理寺廟那樣查案,唯一的線索,就是衛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