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件事情驚動了學院院長,他出面調停讓周祁回去休息兩個月,處理好家務事再回來上班。
我趁機提出接他課題組的工作,畢竟我們博士期間的研究方向相似,學歷背景也差不多。
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我進入課題組後,以最快的速度拉攏學生。
組內的資金支持主要來源於我父母留下的公司資助,課題組資源和成果也頂得上公司半個創新部門。
我真金白銀地砸給他們,比周祁畫的大餅有誘惑力多了。
在我這裡,每個課題組的學生都可以享受一份高薪保底的就業合同。
將來入職五年以上,還會有期權和股份。
宋暖暖在家鬧自S逼著周祁結婚那兩個月,成了我收買人心的黃金時間。
高薪誘惑加誠聘合同,課題組幾乎全員倒戈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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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周祁終於將人哄好,回到學校後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疏離。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不對勁。
我把組會改到了周五,吃飯那天故意沒叫上他。
等周祁發現後,衝到包廂來興師問罪,我又故意將周祁在場的照片發給了宋暖暖。
陷入危機的女人草木皆兵,10 分鍾不到她就抱著孩子S到現場。
包廂裡,我含笑看著周祁,說著似是而非的話。
「周大教授,我們也算是故人一場,今天這種場合怎麼還帶家屬呢?」
周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憋了好久才開口道:「暖暖,你先帶孩子回去,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就回去。」
宋暖暖陰陽怪氣:「耽誤你們敘舊情了是吧?」
周祁本就因為課題組權力被奪心情不佳,冷聲道:「你要是闲得沒事幹就出去找個班上,
不要有事沒事就找茬。」
宋暖暖一聽就炸了。
「你現在嫌棄我不上班是嗎?之前生孩子的時候是誰說要養我一輩子的?」
包廂裡七八個學生,一邊低著頭一邊猛聽八卦。
周祁在學生面前丟了面子,更加惱羞成怒。
「宋暖暖,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了,再這麼無理取鬧就給我滾。」
我開始做解語花,溫柔勸解:「周教授,別生氣嘛,她不過就是太在乎你了才會這樣,不如你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孩子,課題組的事兒有我盯著,出不了什麼大差錯的。」
周祁深深看了我一眼,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我想幹什麼。
「沈喬,你真的變了很多。」
我當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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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花了十五年的時間培養周祁,本意就是要為我所用的。
隻不過這個道理我花了整整 5 年才明白。
在這場遊戲裡,我才是本位主角,周祁也好,宋暖暖也罷,都隻配做我通關路上的NPC。
包廂裡的氣氛過於焦灼,周祁一怒之下拋下宋暖暖和孩子離開了。
宋暖暖抱著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結了包廂的賬,又單獨將她帶到隔壁。
「其實你想讓周祁一輩子在你身邊也不是沒有辦法,他現在有權有錢自然不會把你和孩子放在眼裡,但如果他已經不是周教授了,變成一個平庸的男人,就會成為你孩子的父親,你的丈夫。」
宋暖暖眼睛亮了亮,她似乎明白我在說什麼,隻是還有些掙扎。
「你之前的小打小鬧隻會把他惹毛,但並不能動搖根本利益。」
我半蹲下和她平視。
「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對吧?」
一周後,一封舉報信送到江城教育局。
舉報信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江大生物學副教授周祁非婚生子、克扣組員勞務費、以虛假名義套取活動經費。
內容詳實,有理有據。
哪怕學院院長有意包庇,周祁還是被開除了。
以後他再想進大學工作,隻能以編外合同的形式聘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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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在家頹廢了很久,最開心的是宋暖暖。
她又像從前那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丈夫,獲得了自己存在的價值與意義,朋友圈也活躍了起來。
而我此時,已經全盤接手了周祁的課題組資源。
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
我遊走於各個高端研討會,為自己的公司做宣傳,也成功在年底評上了副教授。
事業的成功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精神享受。
直到這天林霖提醒我,周祁賣掉了之前市中心的大平層,不知道到底想幹什麼。
他這時候應該醒過神來了,真正搞垮他事業的人是我。
恨我,是必然的。
暑假放假前的最後一天,周祁刷了實驗室的門禁卡進來,我當時正在指導學生做實驗。
他瘦了很多,平靜地表示想聊聊。
我看了眼時間,讓所有人提前結束實驗回宿舍。
周祁望著我,眼底都是紅血絲。
「沈喬,報復我很開心是嗎?」
我將嗡嗡作響的離心機關掉,取出裡面的血液樣本,樣本呈現非常完美的分層。
「報復不會讓我產生太多快感,但是成功會。」
他咬牙切齒:「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是你搶了我的東西。」
「周祁,
誰搶了誰的,你心知肚明。」
沈家是把他當接班人培養的,甚至我父親對他的期許高過於我。
將公司交給他打理,出錢替他組建課題組,15 年求學生涯沈家出錢出力,從未虧待過他。
為什麼男人就可以非常自然地將這些認為理所當然。
甚至在我委曲求全留在他身邊的 5 年裡,他從來不曾提過沈家對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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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終於裝不下去了。
「沈喬,你要趕我出董事會門都沒有,這個公司是我一手培植起來的,當初你們沈家破產,是你爸求我接下這個爛攤子的。」
我笑了笑,溫柔道:「是啊,我當然記得,所以每次開股東大會的時候我都會點名感謝你。」
「哦,抱歉,我忘了,這幾次的股東大會都沒有叫你,難怪你不知道呢。
」
「周祁,聽說你賣了房子,是日子過不下去了嗎?真是可惜,這麼多年打拼下來,也隻有那套房子還值點錢,算是沈家給你最後的情分吧。」
他目光沉沉,SS盯著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你接手沈氏集團的時候沒有看我爸給你的合同嗎?你手裡的股票和期權隻有分紅權益,離開公司,一毛錢都帶不走。」
這些年,他的分紅和教授工資還了那套房子的房貸之後應該也所剩無幾了。
「現在……你已經徹底被踢出局了。」
我笑著說出這句話,他被我徹底激怒,揚起手掌落下一個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
我沒有躲,任由嘴角被扇出血。
「周祁,當初你就應該想到,吃軟飯得有吃軟飯的態度,
你要對沈家感恩戴德,而不是和宋暖暖眉來眼去,在我眼皮子底下搞曖昧。」
「真是可惜,快四十歲的人了,最後被搞得一事無成。」
他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掐住我的脖子,咒罵我是個毒婦。
掙扎之下,我打碎了桌上的玻璃試管,將碎片狠狠扎進他的手背,同時摁下了消防報警器。
周祁這才醒過神來,落荒而逃。
玻璃刺破掌心,血液順著手臂流下。
我平靜地看著蜿蜒而下的血色,抬起頭對著趕到的警察開口:「兇手搶了我的梵克雅寶手鏈。」
入室、傷人、搶劫。
量刑 Buff 疊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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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監控覆蓋不完全,但是拍到了周祁對我動手的那部分。
我當然不是什麼好人,手鏈是我在爭執的過程中塞進他的口袋的,
動作隱蔽,就連周祁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身上的傷不算重,但有三分傷我就要做十分的文章。
拍照取證,醫院驗傷,一套流程下來,足以讓他在輿論上身敗名裂。
案子辦得很快,第二天上午人就抓到了。
周祁矢口否認搶劫,但從口袋裡搜出那條手鏈的時候,他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請了江城最好的律師替我打這場官司。
沒有別的要求,隻希望他牢底坐穿。
拘留期間,宋暖暖抱著孩子來公司求了我一遍又一遍,希望我不要起訴周祁。
這才短短幾年時間,她就從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變成了面目可憎的怨婦。
「撤訴是不可能的,你最好祈禱你孩子成年之前能夠親眼見證他出獄。」
宋暖暖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想打我,被保安攔住了。
「沈喬,你的心就這麼狠嗎?你們好歹曾經是情侶,非要置他於S地嗎?」
我冷笑一聲:「這麼愛他,幹脆你帶著孩子去牢裡陪他吧。」
這個世界上知恩圖報的人很少,多的是見利忘義的賤人。
庭審前,我去看守所見過周祁一次。
他精神有些失常,握著鐵窗發瘋似地質問我為什麼要害他。
我舉起手露出傷口。
「這都是跟你學的。」
在實驗室的時候,有這麼一瞬間他是真的動了S心。
他恨我,要S我。
那我豈能手下留情。
況且我現在隻是送了他十幾年的牢獄之災,並沒有要了他的命,他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周祁,你忘了那一年你為了經費向我爸保證過什麼嗎?」
他忽然像瘋子一樣大笑起來。
「你們沈家像養狗一樣養著我,你爸像訓狗一樣訓我,不就是想讓我跪舔你嗎。」
「沈喬,你到底也不是個好東西。」
我笑了,輕聲應道:「當然了,我要是個好人,早就S了。」
沈家多年恩情在他口中變成訓狗。
那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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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看守所,我看見林霖的車停在外面。
她衝我招招手:「時間剛剛好,來看我的表演賽吧。」
林霖今年成了江城賽車組委會的唯一女評委,她已經獲得了大滿貫的榮譽,成了名副其實的最佳賽車手。
表演賽的場地上塵土飛揚,我看著她的車子飛馳在寬闊的賽道上,最後一個漂移穩穩定點。
觀眾席上不斷有粉絲加油吶喊,裁判席全體起立鼓掌。
我看見她車身側面寫著碩大的兩個字母「SQ」。
是我名字的縮寫。
我從來沒有告訴她,當年她收到的那筆匿名捐款是我讀博的部分獎學金。
省吃儉用攢下那筆錢以匿名的形式匯給她,不是為了讓對方感恩。
我隻是作為一個女性的身份,幫助了另外一個女性。
僅此而已。
接手公司的第五個年頭,我已經成了行業內首屈一指的大佬。
公司每年的盈利足夠我躺平一輩子。
我每年都會拿出 10% 的利潤用來資助失學女童,這些孩子大多來自於貧困山區。
她們有些是姐姐,有些是妹妹,有些是四肢健全的棄嬰,有些是出生即被放棄的折翼天使。
得益於良好的政策,她們存活了下來。
我會不厭其煩地告訴每一個懵懂無知的貧困女孩:
不要原地等待,
請務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上求索。
拯救自己於水火。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