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正要回懟回去。
就聽見旁邊有人喊我：「是笑笑老師嗎？」
原來，是李玉芬怕我不認得路，出來接我了。
王倩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玉芬，眉頭皺成了一團：「你要去教李玉芬女兒？」
我還沒回答。
李玉芬搶先拉起我的胳膊：「對啊，趙老師可是我請過來教我家瑤瑤的。你可別想搶啊！」
王倩文臉色很不好看，指著我跟李玉芬說：
「她是我家佳鈺的老師，我先請的！她是來教佳鈺的！」
李玉芬不甘示弱：「王倩文，你以為你那點破事大家都不知道啊？
「我都聽說了，笑笑老師辛辛苦苦幫你家佳鈺提高了二十多分，你居然翻臉不認人，連家教費都不想給！
「你說你一把年紀了，說出來也不嫌丟人！
「你好意思嘛你，居然白嫖人家大學生的辛苦錢！」
王倩文漲紅了臉：「我...我家佳鈺提分是因為她聰明，肯學！跟補課沒什麼關系！」
李玉芬：「沒什麼關系，你還補什麼課？還硬拉著笑笑老師幹嘛？」
「我...我那是可憐她，給她機會賺外快！」
我冷哼一聲：「不需要你給機會，我說了，不教你家佳鈺了！」
李玉芬：「聽到了沒有？笑笑老師是我家瑤瑤的老師了！」
說著，李玉芬就拉著我走。
王倩文氣得原地跺腳：「李玉芬，你等著！就你家那個笨丫頭，我看看能考多少分！
「就算你叫她補上天，你家笨丫頭也沒我家佳鈺聰明！」
李玉芬步子頓了頓，
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8
到李玉芬家後，她向我介紹起她女兒瑤瑤。
瑤瑤果然跟張麗說的一樣，長得很甜。
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瑤瑤眼睛彎彎的，「笑笑姐姐，你就是那個很厲害的老師嗎？佳鈺她英語成績提高好多，我好羨慕啊。」
說著，她又沮喪起來：「我還去問佳鈺有什麼秘訣，可她嘲笑我是個笨蛋，說我沒辦法考好的。」
我捏了捏瑤瑤的小臉蛋：「怎麼會？老師一看瑤瑤就知道瑤瑤是個聰明孩子，老師看過你的試卷了，你基礎知識比佳鈺掌握得好，老師相信你一定能考過佳鈺的。」
瑤瑤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當然，老師我啊從來不騙人。」
9
問了瑤瑤幾個問題後，我發現她其實基礎知識掌握得不錯。
但她不會運用。
隻要題目稍微一變，她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我帶著瑤瑤做了幾道題目。
把她的錯題歸類，有針對性地講解，講完再練。
到最後，瑤瑤笑著說：「笑笑老師，我感覺自己會了！」
我也笑：「我們瑤瑤本來就是聰明小孩呀！」
不知不覺，本來打算上一個小時的課已經超過了三十分鍾。
我臨走的時候，李玉芬硬是往我包裡塞了好多零食和水果。
我推脫著不要。
可李玉芬說：「笑笑老師，我也不跟你客氣，家裡有啥就大家一起分享。」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很負責的老師，王倩文那是瞎了眼。
「以前那個佳鈺比我們家瑤瑤分數還要低。王倩文請了好幾個家教了，
沒一個能把佳鈺教會的。
「好幾個都被王倩文罵走了。
「現在她不要你，倒是讓我撿了大便宜了！而且瑤瑤也很喜歡你！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李玉芬還當場轉了我一百五十元家教費。
我懵了：「不是說好一次課一百嗎？你給我多轉了五十。」
「笑笑老師，你給我們多上了半小時，我啊，不能讓你吃虧。」
我說不出來什麼感覺，隻覺得暖暖的。
這幾天被王倩文氣出來的頭疼。
好像突然之間好了。
我暗自發誓，一定得好好教瑤瑤，把她的成績提上來。
讓她在佳鈺面前揚眉吐氣！
10
很快一個月過去了。
月考當天，瑤瑤身體不舒服，還拉了一次肚子。
考試回來，
她就癟著小嘴。
剛走進小區，看見我的時候就忍不住哇地哭了出來。
「笑笑老師，我...我考砸了...考了 77 分...嗚嗚，我...我考試的時候肚子疼...跑了趟廁所...後來，來不及做了。」
我摸摸瑤瑤的頭：「沒事，就一次月考而已，下次考好就好啦，老師知道你最近一直很努力的，而且進步很大。一次考試證明不了什麼。」
王倩文正好牽著佳鈺走過。
看到瑤瑤在哭，當下就笑了出來：
「怎麼了這是？又沒考好啊？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李玉芬你女兒不是每次都考得不咋滴嘛，怎麼這次就哭了？
「哦，我知道了，你們以為請了趙笑笑這個家教，成績就能一飛衝天啊？
「笑S了，我都跟你們說了，我家佳鈺成績提高是因為她腦子聰明。
別人羨慕不來的。」
王倩文揚著下巴：「我要是你啊，就馬上把趙笑笑辭了，一個小時一百的家教費哦，你也不心疼。
「有這錢，還不如帶著你女兒吃吃喝喝，搞搞快樂教育。別浪費在家教上了。」
瑤瑤胡亂擦了把眼淚：「不是的，笑笑老師很好，她講的題目我都懂了，我就是因為拉肚子沒來得及做。那些題目我都會！」
李玉芬板著臉：「王倩文，你再瞎逼逼，我就撕了你的嘴！我女兒聰明著呢！笑笑老師把知識點揉碎了講，我女兒都會！
「下次瑤瑤一定能考過佳鈺！」
「喲，還吹起牛了！佳鈺，你大聲告訴她們，你考了多少分？」
佳鈺扯著王倩文的袖子，抿著嘴不說話。
王倩文：「快說啊！你不是說比瑤瑤高嗎？說出來讓她們聽聽！」
佳鈺看了看我，
再看了看她媽，最後蹦出來：「79。」
王倩文：「你看，我女兒比你們...不對...79？怎麼才 79？還退步了？！」
李玉芬冷哼：「你家佳鈺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為考多高呢，才比我家高兩分也值得你這麼大聲嚷嚷？」
王倩文捏了佳鈺一把，「怎麼回事？怎麼會退步了？你不是說都會嗎？」
佳鈺疼得哇哇叫，「啊，我考試的時候也肚子疼，沒考好。」
王倩文瞪著兩隻眼睛，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就算是兩分，也比你家瑤瑤高！」
說完，拉著佳鈺氣呼呼地走了。
一邊走，還在一邊罵佳鈺。
「你是豬腦子嗎？都給你報了網課了，你怎麼還會退步？」
「豬也比你聰明！」
「害我花了冤枉錢！
」
11
反觀李玉芬這裡，雖然瑤瑤考砸了，但李玉芬一句沒抱怨。
還安慰瑤瑤：「媽媽看得到你的進步，再說了，你已經比上一次高了十多分了，已經很棒了。
「咱們不跟別人比，就跟自己比，你已經很棒了。你是媽媽的驕傲。」
我附和：「對，瑤瑤的努力一定會有回報的。」
瑤瑤眨著眼：「真的嗎？」
我和李玉芬異口同聲：「真的。」
接下來一個月，瑤瑤铆足了勁地學。
我和她媽媽都怕她累著。
可瑤瑤說：「笑笑老師講的我都能聽懂，我第一次能看懂題目想考我什麼。我真的不累，我越做越高興，好有成就感。
「對了，我感覺這次考試一定能考過佳鈺。
「你們不知道，
佳鈺上課還睡覺呢，被她班主任批評了好幾次。
「還被請了家長呢，我看到佳鈺她媽媽來的時候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我笑了笑，一點也不感覺意外。
本來佳鈺就不是愛學習的孩子。
要不是我整天盯著，逼著她學習，她一節課不知道要走神多少次。
現在沒了我盯著，佳鈺果然很快就又現出了原形。
12
一個月又很快過去。
今天正好是瑤瑤生日。
李玉芬邀請我一起給瑤瑤過生日。
我一早就買好了禮物，陪李玉芬一起去校門口接瑤瑤。
沒想到，冤家路窄，難得來一次，居然還遇到了王倩文。
王倩文一看見我們就大聲嚷嚷：「今天又考試了，李玉芬啊，你女兒又得哭鼻子了吧？
「每次考不好就哭鼻子，也不嫌丟人。
「你們看好了，我家佳鈺這次肯定能把瑤瑤甩開一條街！
「佳鈺說了，這次她有信心考一百！」
看著王倩文這麼自信的樣子，我泛起了嘀咕。
佳鈺根本就不是學習的料，整天迷著追星和遊戲，難不成她改性了？
李玉芬冷哼了一聲：「誰考得高還不一定呢，不管瑤瑤考多少分，隻要努力過了，就行了。」
王倩文抬著下巴，指向我：「笑笑老師，我看你啊，就快失業了。你睜大眼睛看著，我家佳鈺就算沒有你輔導，也能考 100！」
我：「那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瑤瑤！」
王倩文：「喲，還不S心呢，瑤瑤腦子笨，就算再努力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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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瑤瑤就出來了。
她揚著笑容，露出兩個酒窩，一看到我和她媽媽就笑得更深了。
她一下子撲進我們的懷裡，「媽媽，笑笑老師，我這次進步很大呢。你們猜我考了多少分？」
王倩文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呢，一聽到瑤瑤的話，馬上諷刺：「喲，就你這個樣，考再好能有幾分，我看最多八十分。
「我家佳鈺可是要衝刺一百的人！」
李玉芬沒理王倩文，抱住瑤瑤親了一口，「進步很大？媽媽猜 90？」
瑤瑤搖搖頭，「老師都說我進步很大，還給了我獎勵呢，你看，這是老師獎勵的鉛筆盒。」
說著，瑤瑤獻寶一樣拿出一個小兔子形狀的鉛筆盒遞到李玉芬手上。
「笑笑老師，多虧了你呢，要不然我也考不到這麼好的成績。」
我笑了，
「瑤瑤，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瑤瑤大聲說：「95 分，全班第三！」
「哇，你可真棒！」
李玉芬捂著嘴，眼底都泛起了淚花。
周圍的家長也紛紛誇贊：
「哇，這小女孩考了 95 分，真不錯。」
「對啊，一看就是又聰明又漂亮的小孩。」
「要是我女兒考這麼高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家那個一背單詞就犯困。」
「我家也是，一讓默單詞就要去上廁所。」
看著周圍的家長誇瑤瑤，王倩文忍不下去了。
「嘿，才 95，我家佳鈺可是能考 100 的！95 分有什麼了不起！還在那顯擺呢！」
旁邊有家長看不下去：
「95 已經很不錯了，現在三年級的英語比我們那時候初中的都難！
」
「是啊，那單詞我都不會，現在小孩不容易啊！」
「95 還嫌低，你家大學霸啊？我倒要看看你家孩子到底考了多少分！」
王倩文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我家肯定比 95 高！你們等著吧！」
王倩文這麼一說，本來接到孩子準備走的家長居然也不走了。
都說要看看結果。
中國人嘛，走到哪裡都要看熱鬧。
14
也沒等多久，佳鈺就跟著隊伍出來了。
她走在班級的最後面，戴著帽子，低著頭。
她一走出來，王倩文就大喊：「那是我女兒佳鈺，她出來了！」
王倩文一把拉住佳鈺，「你告訴大家，你英語考了多少分？」
佳鈺漲紅了臉，「媽，咱們先回家吧。」
「回什麼家，
來，你就在瑤瑤面前，大聲說你考了幾分！
「她才考個 95，就在這裡得意，你來告訴她，你輕輕松松就能考過她！」
旁邊家長也急著看熱鬧：
「對啊，到底考了多少倒是說啊！」
「你媽媽說你能考一百，真是一百嗎？」
「我怎麼...看著不太像...孩子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對，我也覺得不像。」
王倩文急了：「你到底考了幾分？快說啊！」
佳鈺到底還是個小孩。
她一看這麼多人圍著她，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我考了 56 分！老師叫你明天去她辦公室。」
「什麼？！你考了 56？不可能！你最近作業不是都全對嗎？怎麼會隻有 56 分？」
佳鈺也不管了，
一骨碌全說了出來：「我隻要做錯題，你就打我，我隻能抄別人的答案啊！」
「你...你，看我不打S你！」王倩文一口氣提不上來，憋得臉通紅，提起手就要打佳鈺。
旁邊的家長攔住王倩文。
「哎呀，你這媽媽當的，也太不稱職了，孩子沒考好，下次努力就行了，幹嘛打孩子！」
「是啊，看把孩子給嚇得。」
王倩文被人指指點點，拉著佳鈺就要走。
走前還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15
給瑤瑤慶祝完生日,已經晚上 8 點了。
我走出小區，打算打個車回去。
但走到小區門口，就撞上了王倩文。
我本來打算無視王倩文,但她似乎是故意等我的。
一看見我就迎了上來。
還尷尬地堆起了笑臉。
「那個，笑笑老師,你給李玉芬她女兒補完課了啊？」
見我不理她，她自顧自說下去。
「那個，你也看到了,你不來之後,佳鈺成績下降嚴重。這樣吧,你再回來教佳鈺。
「我也不給你降價,還是按原來的價格,一個小時八十怎麼樣？」
我揮開了王倩文的手，「我時間有限，接不了佳鈺的家教了。」
王倩文一跺腳：「你是嫌錢少,對吧？我知道李玉芬她一個小時給你一百。你...你要是肯來教我家佳鈺,我...我也給你一百！夠了吧？」
我無語地笑了：「錯了。」
「哪裡錯了？」
「李姐剛剛給我漲價了，她說我認真負責,而且瑤瑤效果顯著,
很適應我的教學方法,所以剛剛給我提價了。一小時給我一百五。」
王倩文瞪大了眼睛：「什麼？！那個傻子是錢多沒地方用嗎？還主動給你提價？」
我露出八顆牙齒：「對啊，李姐還給我介紹了其他家教，都是一百五一小時。」
王倩文牙齒咬得嘎嘎響：「笑笑老師，你看...佳鈺也是你帶過的學生,她有基礎的,你再帶也方便，一百塊錢一小時不少了。」
我就靜靜看著她，沒說話。
看我沒反應,王倩文就又打起了苦情牌：
「笑笑老師,我是真沒錢，我要有錢,別說一百五一小時，就是兩百，三百，我也給你啊。
「可憐我一個單親媽媽，自己一個人照顧孩子，根本沒那麼多錢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來教教佳鈺吧。」
我搖了搖頭，我已經「聖母」過一次了。
我可以當好人,但不能當傻子。
不能在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我直接拒絕了王倩文。
沒想到,王倩文居然捂著臉哭起來了：「我就這麼一個孩子了,她才小學三年級就不及格了,以後怎麼辦啊？我還要靠她養老呢！」
我打的出租車正巧到了。
王倩文還想繼續求我。
可我一個健步，直接上了出租車。
從出租車的後視鏡裡，我看到王倩文盯著我的方向看了很久。
16
瑤瑤的成績越來越穩定。
基本每次英語考試都能穩定在 95 分以上。
李姐也把我當成了一家人。
經常邀請我參加她們的家庭活動。
瑤瑤成了我的活招牌。
不少家長都來找我補課。
我的寒暑假基本都排滿了。
生活費也多了不少。
我還用家教費給我媽買了個洗衣機。
大冬天，我媽再也不用泡冷水洗衣服了。
17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倩文和佳鈺故意躲著我。
最近幾個月都沒看見過她們。
聽說,佳鈺的英語成績越來越差。
還考了他們班倒數。
才考了 40 多分。
王倩文網貸了好幾萬給佳鈺報了個「名師培訓營」。
可一點效果都沒有。
母女兩個整天互相抱怨。
王倩文還揍了佳鈺好幾次。
打得佳鈺鼻青臉腫的。
上個星期，佳鈺直接沒去學校。
聽說是離家出走了。
哎，看來這個孩子是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