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餘光裡,芳芳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我還是故意往韓溢民懷裡靠了靠。
他襯衫上還帶著從辦公室帶回來的淡淡煙味。
「老公,醫生說我孕晚期激素不穩定,最近總亂發脾氣,都沒顧上你。」
韓溢民明顯僵了一下,略帶愧疚感,很快摟住我的腰說:「是我最近忙於工作沒照顧好你。」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我隆起的小腹。
芳芳突然用客家話說了句什麼,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醋意。
我裝作沒聽見,拉著韓溢民坐下。
「老公,你快摸摸看,寶寶現在在動,她也一定是在為我們的和好而感到開心!」
韓溢民將頭輕輕地貼在我的肚子上,
感受著胎動。
而芳芳臉色卻早已黑了下來,我想她是恨透了我。
吃完飯後,我便假裝身體勞累回臥室休息了。
而韓溢民和芳芳則留在客廳,顯然認為我聽不懂,便用客家語肆無忌憚地爭吵起來。
我悄悄將臥室門打開一條縫,迅速點開手機翻譯軟件,對準聲源。
屏幕上文字逐漸顯現:
【到底還要等多久?這麼幾個月我已經被這個女人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芳芳的聲音尖銳刺耳。
【快了,等她安全把孩子生出來,我就和她離婚。】
韓溢民的回答冷靜得可怕。
【孩子,又是孩子,說到底你還是嫌棄我!是不是這個孩子沒了,你才能和她真的分開!】
【芳芳,不要拿孩子來說事,你知道這個孩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孩子生下來就管你叫媽,其他的不要再說了!】
韓溢民揉了揉眉頭,轉身進了書房,砰地關上門。
芳芳站在原地,表情從憤怒漸漸轉為冷靜。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盤算什麼。
片刻後,她抓起包包,出了門。
我靠在門後,手不自覺地護住肚子。
「寶寶,媽媽要加快進程了。」
我輕聲說道,感受到胎兒輕輕踢了一下,仿佛在回應我。
6
等客廳徹底沒有動靜後,我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將隱藏攝像頭裝在了廚房和客廳。
確認攝像頭工作正常後,我從冰箱裡取出牛奶,倒進杯子裡微波加熱,然後從藥盒裡取出助眠藥片。
我把藥片捻成粉末,緩緩融入溫熱的牛奶中。
「溢民,
我給你熱了杯牛奶。」
我端著牛奶輕輕敲響書房門,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韓溢民抬頭,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了笑容。
「謝謝老婆,你的肚子這麼大了,還這麼照顧我。」
他接過牛奶,大口喝下,沒有絲毫懷疑。
我站在一旁,微笑看著他,心中卻在冷冷計算藥效發作的時間。
二十分鍾後,韓溢民的眼皮開始打架,他揉了揉太陽穴,「今天怎麼這麼困?」
我假裝關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他點點頭,起身向臥室走去,步伐已經有些不穩。
我靜靜等待,直到確認他已經熟睡,才悄悄拿起他的手機。
輕輕按下六位數密碼,手機應聲解鎖。
這一刻,我心裡既痛苦又解脫。
他從未對我設防,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自負。
因為這麼多年他根本不認為我會懷疑他,會查他的手機。
「韓溢民,你錯了。」
我低聲說道,手指點開他的微信,開始尋找我需要的證據。
但是看到她和芳芳的聊天記錄時,我的心跳還是幾乎停止。
聊天記錄裡,韓溢民和芳芳的對話密密麻麻。
我顫抖著手指往下翻,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剜著我的心。
【溢民哥,那個女人今天又裝模作樣了。】
【再忍忍,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自由了。】
【可是我好想你,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快了,等拿到她的個人財產,我們就去國外。】
我繼續往下翻,發現芳芳根本不是碩士畢業,
而是中專輟學。
她曾經被家裡逼著嫁給村裡的混混,還生過一個孩子。
因為無法再生育,他們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我強忍著淚水,打開手機相冊。
裡面全是韓溢民和芳芳的親密合照,有在廚房相擁的,有在陽臺接吻的,還有在臥室裡……
我顫抖著手指,把這些證據一一保存。
第二天,由於昨晚的證據太震驚,導致我沒睡好,便沒有起床吃早飯。
醒來後想要再整理一下證據。
就在這時,我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迅速鎖上手機假裝熟睡。
芳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她站在床邊,目光陰冷地盯著我的肚子。
我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近。
「嫂子,喝點湯補補身子。」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我假裝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剛剛醒來沒有什麼胃口,不用了。」
「這可是我特意熬的,對胎兒好。」她堅持道。
我接過碗,假裝喝了一口,趁她不注意倒進了床頭櫃上的花瓶裡。
芳芳滿意地笑了,轉身離開。
我打開隱藏攝像頭查看錄下的監控畫面,看見芳芳在廚房裡往湯裡加了一包白色粉末。
我冷笑著保存了這段視頻。
7
之後我假意喝了十幾天芳芳做的營養湯,每次都趁她不注意,將湯倒進花瓶裡。
花瓶裡的花早已枯萎,卻成了我收集證據的容器。
喝營養湯的這十幾天也是我和韓溢民氣氛最融洽的一段時間。
韓溢民對我的態度明顯變了,
眼神裡多了幾分溫柔,言語間也不再冷淡。
有天晚上,韓溢民摟著我的肩膀,輕聲說道:
「你最近變了很多。」
我靠在他懷裡,眼神裡是他看不懂的冷漠,語氣卻溫柔似水。
「為你,我願意變得更好。」
隨著我對韓溢民表現得越來越親密,芳芳的焦慮和敵意也越發明顯。
她幾乎每天都和韓溢民吵架,指責他變心,指責他不在乎她的感受。
「你到底怎麼了?」
韓溢民在又一次爭吵後質問道:「最近你總是找茬,是嫌在這裡待得不舒服嗎?」
「我哪裡找茬了?」
芳芳的眼睛紅紅的。
「是你變了,你對那個女人比對我還好!」
我站在門後,聽著他們的爭吵,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今天的營養湯又來了,這次的顏色比之前更深,藥味也更濃。
我想,時機差不多了。
這天早晨,我故意將一份偽造的「胎兒異常」檢查報告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借口要去醫院復查,提前離開了家。
出門前,我特意再次調試了客廳和臥室的隱藏攝像頭,又在沙發縫隙裡藏了一支錄音筆。
這些設備都是通過手機遠程控制的,我可以隨時查看家裡的情況。
剛到律師所,手機就震動起來。
我打開監控畫面,看到芳芳鬼鬼祟祟地溜進我的房間。
她拿起那份報告,眼睛瞪得老大,手指都在發抖。
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韓溢民的電話。
「溢民哥,出大事了!」芳芳的聲音帶著哭腔,「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她瞞著沒告訴你!
」
電話那頭傳來韓溢民焦急的聲音:「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看到她的檢查報告了,胎兒發育異常,醫生說可能會是畸形兒……」
芳芳的聲音越來越小,「哥,你說過等孩子出生就和她攤牌的,現在怎麼辦?」
韓溢民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我馬上回來。」
二十分鍾後,韓溢民匆匆趕回家。
兩人在客廳商議著。
我通過攝像頭遠程監聽,錄下對話——
芳芳哽咽道:「哥,這孩子要是沒了,你們是不是就能離婚了?你說過等孩子出生就和她攤牌的……」
韓溢民煩躁地打斷了芳芳的話:「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萬一她執意要生下畸形胎兒,
財產分割更麻煩!」
芳芳急切地說道:「那幹脆讓她『意外』摔一跤!反正孕婦本來就容易出事……」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推開門,舉起手機播放著剛才的錄音,冷笑:
「二位連謀S劇本都寫好了?」
韓溢民臉色瞬間慘白,芳芳尖叫一聲就要撲上來搶我的手機。
就在這時,我身後的律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芳芳的手腕。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律師冷冷地說:
「再加上婚內出軌、挪用夫妻共同財產……你們準備好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芳芳歇斯底裡地尖叫:
「你不要汙蔑我!
我從未傷害過你!你胎兒畸形全是因為你這種賤人自己本身就無法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還有我根本不是溢民哥的小三!我才是他真正所愛之人!」
韓溢民慌忙抱住芳芳,轉頭衝我吼道:
「你胎兒畸形關芳芳什麼事情!她每天盡心盡力的為你做營養餐!是你自己的問題還要怪到別人身上?」
我從包裡掏出一沓證據,一張張甩在他們面前——
芳芳與韓溢民的親密合照、微信親密聊天記錄。
孕期轉賬記錄。
客家話聊天錄音。
以及芳芳故意給我營養湯裡下孕婦禁用藥的視頻。
「還有你不是說你是什麼碩士嗎?怎麼我導出來的資料顯示,你中專肄業?」
「對了,還有孕有一子,難怪你對孕期知識這麼熟悉。
真是感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了,不過接下去你就去牢裡好好休息一下吧。」
芳芳還想反駁,但已經來不及了。
警察的敲門聲響起,芳芳被帶走時還在尖叫: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隻是太愛溢民哥了!我沒有任何錯!」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韓溢民。
他看著我甩出的這些證據突然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沒有想到芳芳居然給你下毒,原諒我吧……」
我看著他虛偽的眼淚,隻覺得惡心。
從包裡掏出一份起訴信,輕輕放在茶幾上:「晚了,當你把芳芳接到家裡的那一刻就已經晚了,開庭日別忘記準時出席。」
轉身離開時,我聽到身後傳來韓溢民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這一次,
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為他而痛了。
8
再次見到韓溢民是在離婚官司上。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頭發凌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西裝革履的樣子早已不復存在。
看到我走進法庭,他立刻站起來,眼神裡滿是哀求。
也是湊巧在查韓溢民手機時發現了他工作上的一些不正勾當,當時一同和出軌證據保存了下來。
在開庭前半個月,我已經將韓溢民在職期間挪用公款養小三、泄露公司機密,導致公司損失慘重的證據轉交給了他們公司,韓溢民現在已經被行業協會永久除名。
「老婆……」
他剛開口,就被法官打斷。
「請保持安靜。」
我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告席上,看著韓溢民狼狽的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庭審開始後,我的律師一一列舉了韓溢民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縱容芳芳傷害我的證據。
每一條證據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韓溢民身上。
「根據《婚姻法》第四十六條規定,因重婚、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實施家庭暴力、N待、遺棄家庭成員導致離婚的,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
我的律師站起來,聲音鏗鏘有力。
「建議法院判處其淨身出戶,並賠償精神損失費。」
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最終宣判:韓溢民淨身出戶,所有財產歸我。
我看到韓溢民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他離開被告席,跑到我這邊的原告席跪下來懇求我: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孩子……孩子我們一定還能再生一個健康的……」
我冷笑一聲,
從包裡拿出真正的產檢報告。
「孩子很健康,但是你不配當他的父親。」
韓溢民愣住了,他沒想到我一直在騙他。
他的眼神從震驚到絕望,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懊悔:「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看他一眼。
走出法院,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那套房子,幫我盡快出手找個買家。」
……
幾個月後,我站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夕陽。
新招的月嫂趙姨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在客廳裡哄著。
這裡是一個全新的城市,沒有人認識我,也沒有那些痛苦的回憶。
電腦還亮著跨境電商的訂單頁面——
是一些我半夜邊喂奶邊設計出來的童裝,
這個月初就已經賣出去七十多套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韓溢民發來的消息: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直接刪除了這條消息,然後拉黑了他的號碼。
因為有些人,不值得給第二次機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