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令人震驚的言論，我下意識在對話框裡打字：
「0 元購不就是搶劫嗎？這是犯法的。」
消息還沒發出去，卻見天空飄來幾行彈幕：
【笑S，大家快看，炮灰班長要嘴賤了！】
【是啊，人家女鵝就是想圖個刺激，她在這裡逼逼叨叨，煩不煩。】
【怕什麼，到時候女鵝真的出事被抓，大家記恨的還不是她，要我說她最後因為這事被人勒S也是活該。】
我渾身一顫，手機也啪嗒一聲掉在床上。
1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班級群裡的同學看到這個消息，似乎都很亢奮。
而我卻盯著眼前的彈幕，半天都合不攏嘴。
隻見那些文字依然漂浮在空氣中，
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我想伸手去觸碰那些文字，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隨後更多的彈幕接二連三地出現：
【原著裡就是這段！班長阻止大家去 0 元購，結果女鵝自己去了被抓。】
【雖然班長是好心，但誰讓她多管闲事呢？】
【後來同學聚會那段太解氣了，宋南野親手勒S她的時候我哭S！】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宋南野？我的男朋友？勒S我？
我顫抖著刪掉了剛才打的字，為了暗中觀察這些詭異的彈幕，繼續假裝睡覺。
看著它們斷斷續續透露的信息，我拼湊出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說，團寵班花許曉月是女主角，而我是那個多管闲事的炮灰女配。
如果我今天阻止了這次 0 元購，
許曉月會獨自行動並被捕，不久後S於非命。
表面上同學們會惋惜，實際上卻會怨恨我。
因為他們覺得，如果當時大家一起行動，或許就不會出事。
這種怨恨會持續多年，直到一次同學聚會上，喝醉的同學們，包括後來跟我結婚的宋南野，會將我活活勒S。
2
還在思索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宋南野。
我深吸一口氣才接起來。
宋南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沈思宜，你在幹嘛？」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平靜道：「我在睡覺啊。」
宋南野的聲音依舊聽著不耐煩，他反問：「那你都不看群消息嗎？」
我也來氣了，問他：「我睡覺怎麼看？」
「那你現在看。」
他說完這句，
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我打開群聊，消息已經刷了幾百條。
在我裝睡的這段時間裡，許曉月詳細闡述了她 0 元購的計劃。
今天下午三點，城西新開的那家大型超市，趁著人流量大的時候，大家裝作普通顧客全都進去，然後各自拿些小東西不付錢快速離開。
「法不責眾。」
許曉月在群裡道：「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超市根本沒辦法，就算報警也沒用。」
有幾個同學表示了擔憂，包括宋南野。
他在群裡道：「曉月，你如果需要什麼，我們大家可以眾籌給你買，真的沒必要冒險。」
許曉月立刻回復：「宋南野，你怎麼這麼無趣啊？我又不缺錢，就是想體驗一下刺激的感覺。」
後面跟著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接著她發了幾條新聞截圖：【某地土豆被搶光，
某商場在洪水後被洗劫，但參與的人全都沒有被追責，理由是法不責眾。】
「看吧。」
許曉月繼續發語音：「這麼多人一起行動，根本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們隻拿小東西，不會拿貴重物品，就當是超市給我們的畢業禮物嘛。」
3
我能感覺到群裡的氣氛在變化。
最初反對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猶豫和好奇。
許曉月很擅長調動情緒，她開始描述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說這是成人世界的第一個冒險。
「沈思宜，班長，你覺得怎麼樣？」
許曉月突然點名我：「班長你也去嗎？」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那些可怕的彈幕又出現了：
【經典場景來了！班長要開始說教了！】
【她不去就算了還非要阻止別人，
活該後來被報復。】
【女鵝坐牢那段看得我好心疼，都怪這個多管闲事的班長。】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道：「我不去。」
群聊突然安靜了幾秒。
然後許曉月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她甜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班長，你可是我們的領頭羊啊，這麼不合群怎麼行？大家都要去的。」
立刻有幾個同學附和：
「是啊班長，一起去嘛。」
「別這麼掃興啊。」
「你不去的話感覺怪怪的。」
宋南野私聊我：「思宜，要不就去看看？這麼多人一起，應該沒事的。」
我看著他的消息，胸口發悶。
彈幕說得沒錯，他也會站在許曉月那邊。
我回復他：「這是違法的，我不想參與。」
「但如果你不去，
曉月會覺得你不支持她。」
宋南野回道：「你知道她性格的，萬一她一個人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這正是彈幕預言過的未來。
我握緊手機，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我堅持不去，許曉月可能會獨自行動並出事。
如果我妥協參與，就是縱容違法行為。
4
「班長。」
許曉月又在群裡艾特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是壞學生啊？高考都結束了，輕松一下怎麼了？還是說，你覺得比我們高尚？」
這句話像一把刀。
我知道許曉月的手段。
如果不能滿足她的要求，她就會把你塑造成群體的敵人。
高中三年，正是因為我忤逆她，而被她帶著全班同學孤立。
「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回復道：「隻是覺得這種方式不太合適。」
「那什麼方式合適？」
許曉月立刻反問，「像好學生一樣去圖書館看書？還是去敬老院做義工？班長，有時候你也該放下架子，和我們這些壞學生一起玩嘛。」
群裡開始刷起表情包，都是調侃我「太正經」「書呆子」之類的。
就連平時和我關系算得上可以的幾個同學也開始附和。
我隻感覺一陣窒息。
這就是群體壓力，許曉月總是能輕易煽動大家來針對我。
宋南野又發來消息：「思宜，別讓大家難堪。曉月隻是想要個難忘的畢業回憶。」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意識到彈幕說的可能是真的。
在未來，這個現在說愛我的男生，會親手結束我的生命。
「我不會去的，」我在群裡明確表態，
「也建議大家慎重考慮。這不是遊戲，是有法律風險的。」
發完這條消息，我直接將手機扔到一邊。
手機立刻瘋狂震動起來，宋南野的電話，其他同學的私信，許曉月的語音通話請求。
我一個都沒接。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這本該是快樂的一天，我們熬過了高考，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未來充滿可能。
但現在，一切都籠罩在那些詭異彈幕預言的陰影下。
我重新打開手機，忽略所有未讀消息，直接給許曉月發了條私信：「曉月，能單獨談談嗎？」
5
她秒回：「如果是勸我不要去 0 元購，那就不必了。」
「不是勸你，」我斟酌著詞句，「隻是想了解為什麼非要選擇這種方式。如果你想要什麼特別的畢業禮物，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許曉月發來一個冷笑的表情：「班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家窮得需要你們眾籌買禮物？」
我愣住了。
許曉月家境一直是個謎，她穿著名牌，用最新款手機，但從未邀請同學去過她家。
有傳言說她爸爸是做生意的，也有人說她其實是單親家庭。
「我沒那個意思。」我回復，「隻是覺得沒必要冒險。」
「人生不就是一場冒險嗎？」她回道，「算了，你不懂。反正今天下午三點，愛來不來。」
我盯著這條消息，猶豫不決。
彈幕再次出現：
【臥槽？她居然不去？怎麼回事！】
【笑S，不去就不去，反正她隻是個炮灰女配，不去是S路一條，去了也是S路一條。】
【要是我我就去，
S也要S個明白不是？】
【我倒是很好奇，她如果去了會不會改變劇情，或者換一種S法哈哈哈！】
看到彈幕，我最終下定了決心。
彈幕說得沒錯，或許我真的應該去。
不過不是送S，而是為自己尋得一線生機。
隻是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宋南野又打電話過來了。
「沈思宜，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宋南野的聲音裡壓著怒火，「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答復？」
「南野。」我淡淡道，「你真的覺得這樣做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思宜，別這樣。曉月她隻是想要個難忘的畢業回憶。你知道她家裡對她向來嚴格，難得她想放縱一次。」
我打斷他，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道：「所以這個原因就能合理化偷竊行為？
」
「不是偷竊。」宋南野立刻反駁，「就像曉月說的，隻是體驗一下刺激感，而且法不責眾。我們隻拿些小東西，不會真的造成損失。」
6
我閉上眼睛，那些彈幕的內容在我腦海中閃回。
如果我堅持不去，許曉月會獨自行動被捕。
或者出現別的什麼意外，他們也全都甩鍋在我身上。
「行。」我打算不再辯解，「我去。」
電話那頭傳來宋南野驚喜的聲音：「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曉月一定會很高興。」
掛斷電話，我機械地換上衣服。
出門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班級小群裡已經炸開了鍋，全是關於我的討論。
「班長怎麼還沒說到底來還是不來，太不給面子了吧？」
「裝什麼清高啊，
平時管東管西的還不夠嗎？」
「要我看，她不來正好，省得掃興。」
最新一條是許曉月發的語音：「大家別這麼說班長嘛，她可能隻是還沒想通。南野說她會來的，我們先出發吧~」
語音裡嗲聲嗲氣的尾音讓我胃部一陣難受。
等我打車趕到城西超市時已經三點二十。
遠遠就看到二十多個同學聚集在超市入口處，許曉月站在最前面，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仿佛在發光，格外扎眼。
「班長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我渾身不自在。
許曉月小跑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
「思宜，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是不是南野說服你的？」
我下意識地看向宋南野，
他站在人群中央，對我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那個笑容曾經讓我心動，現在卻隻讓我感到陌生。
「我隻是來看看。」我輕聲說著，試圖抽回手臂，但許曉月抓得更緊了。
「別害羞嘛～」她提高音量，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既然來了就是我們的同伴，大家說是不是？」
「是！」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有幾個男生還吹起了口哨。
就連平時最內向的幾個同學也滿臉通紅，摩拳擦掌。
「好了，計劃很簡單。」
許曉月拍拍手，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我們分批進去，裝作普通顧客。」
「十分鍾後，聽我信號一起行動。每人拿一兩樣小東西，不要太顯眼。」
「拿到後立刻從不同出口離開，最後在老地方集合。」
7
她口中的老地方是學校後門的一家奶茶店，
我們班經常聚會的地方。
許曉月豎起一根手指，俏皮地眨眨眼：「記住，動作要快，不要猶豫。」
沒等我多做思考，許曉月已經開始分組：「第一組，南野帶隊，從正門進。第二組，李銘帶隊，從側門進。第三組……」
我站在一旁，突然注意到空氣中又出現了新的彈幕：
【哇塞現場版好刺激！】
【女鵝好有領導風範啊】
【班長怎麼一臉便秘表情，笑S】
這些文字在我眼前飄過，卻似乎隻有我能看見。
其他人都在專注聽許曉月講話，沒人抬頭看一眼。
「思宜，你跟我一組。」
許曉月突然點名，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們最後進去。」
分組完畢，同學們三五成群地散開，
按照計劃分批進入超市。
我和許曉月留在最後，站在超市入口處的樹蔭下等待。
「緊張嗎？」許曉月歪頭看我，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微笑。
「有點。」我誠實地回答，同時警惕地觀察她的表情，「曉月，你以前做過這種事嗎？」
她輕笑一聲，突然湊近我耳邊。
「你知道嗎，思宜，有時候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好學生當久了，不覺得無聊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手機響了。
許曉月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時間到了，我們進去吧。」
走進超市的那一刻，冷氣撲面而來，讓我打了個寒顫。
超市裡人不多，幾個收銀員懶散地站在櫃臺後，保安在入口處打瞌睡。
我的同學們已經分散在各個貨架間，裝作普通顧客的樣子。
許曉月拉著我走到日用品區，隨手拿起一管牙膏把玩。
「看到沒？」她小聲道，「根本沒人注意我們。」
我緊張地環顧四周，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