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哥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宋聲聲啊。」
好一朵小白花。
我嗤之以鼻，打算離開。
腳剛邁出去。
就聽到盛景懷冷淡的聲音，他背對著我，我依舊感受到了他身上刺骨的寒意。
「不記得。」
宋聲聲吃了癟，依舊不甘心。
「你沒看到嗎？孟欣剛剛當眾欺負我，她人品有問題。」
盛景懷聲音悠長，還帶著幾分戲謔。
「啊？這樣嗎？孟欣她也欺負我了，我打不過她，不好意思啊同學，我不能為你伸張正義了。」
6.
盛景懷把化了一層霜的冰棍丟進我懷裡。
我小聲地問了一句。
「為什麼幫我？」
盛景懷伸了個懶腰，
眼神困倦。
「你不是也一直在幫我嗎？」
我舔了幾口冰棍，餘光看見林霜的炸裂粉色頭發，一把將快要化掉的冰棍抹在了盛景懷洗得幹淨的校服上。
「我告訴你，把我們霜姐要的東西交出來，不然的話，有你好果子吃。」
身後人的腳步聲靠近。
盛景懷的臉黑得像塊碳。
我對著他瘋狂眨眼睛。
林霜見我做的好事。
見縫插針地過來嘲諷盛景懷，絲毫沒有意識到，盛景懷的眼神毒辣得能S人了。
「盛景懷，你欺負孟欣？有事衝我來，孟欣她是無辜的！」
天S的，
林霜竟然也能說出這麼有良心的言論。
我感動得差點眼淚就要冒出來了，就見彈幕又從林霜頭上飄起。
【男主雖然表面上對女主冷漠，
但是心底一定對女主有好感。】
【接下來就是女配把男主早飯丟了，男主低血糖暈倒，差點毀容，男主逼女配吃掉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早飯。】
我雙手合十。
祈禱林霜不要再整什麼幺蛾子了。
林霜把我拉遠。
信誓旦旦地實行她的新計劃。
「盛景懷早上喜歡在樓道背書，明天你把盛景懷的早飯丟了，他有低血糖，他暈倒後，我們就趁虛而入。」
我有些犯難。
林霜一個拳頭砸向空中，眼神堅定。
「孟欣，我今天剛來學校就聽到有人在說你的壞話，你別擔心，我一定把造謠的人狠狠揍一頓。」
我淚眼汪汪地抓住林霜的手。
「霜姐，你對我太好了。」
林霜嫌棄地甩了甩手，開始對我爆金幣。
「喏，吃點好吃的，看你最近都瘦了。」
晚上自習後。
我和盛景懷默契地出現在畫室。
他寫他的毛筆字。
我畫我的水彩畫。
「盛景懷，你的校服。」
我吱唔地開口，盛景懷把書包丟給我，眉眼彎彎，
「那就麻煩你幫我洗掉了。」
我拉近椅子。
「你和林霜有什麼仇？她幹嘛針對你？」
盛景懷探頭。
腦袋離我巴掌遠。
熱氣鑽進我的耳朵。
「想知道？成績進步 15 名我就告訴你。」
我不滿地嘟囔。
「不願意告訴我就算了。」
第二天，
我抱著盛景懷的書包和林霜碰面。
林霜看見書包兩眼一亮。
「孟欣，你把盛景懷的書包給拿了？」
「嗯。」
林霜又嘆了口氣。
「書包裡什麼都沒有，你還是把書包還給他吧。」
我猶豫地捏緊書包帶子。
話到了嘴邊。
隻回了她一句。
「好。」
盛景懷的書包裡不隻有校服，還有幾張像素不高的照片。
陰暗的地下通道裡。
粉頭發的女生蹲坐在路邊，對著對面的人吐著舌頭學狗叫。
那樣卑微的林霜。
我從未見過。
朗朗的背書聲在樓道裡響起。
林霜把盛景懷放在窗邊的早飯隨手丟進了垃圾桶，她逆著光看向樓道裡的高挑身影。
表情期待中帶著一絲可憐。
7.
「喏，你把這些拿著，隻要盛景懷把東西交出來，就把糖給他吃。」
我抓起那把糖。
慢慢走向樓道裡的盛景懷。
盛景懷頭也沒有回。
笑聲就先溢了出來，他像是知道我會來。
「孟欣，林霜又讓你做什麼？」
我捏緊糖。
並沒有直接回應盛景懷。
「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
盛景懷伸長胳膊伸了個懶腰，他回過頭來看我。
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林霜什麼仇嗎？很簡單，就是這些照片，她不是想要嗎？」
我自顧自地撥開糖果包裝，把糖塊塞進嘴裡。
林霜給我的還是進口的糖，英文包裝。
「你為什麼要拍這些照片？
」
盛景懷無所謂地聳肩。
「照片不是我拍的，是我從偷拍的人那裡搶回來的，我都和林霜說了，她不信。」
盛景懷低頭尋找什麼，他的眼神變得模糊。我撕開糖包裝，把糖塞進他嘴裡。
盛景懷眼底聚起一團霧，冷凜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霜要的可不是照片，她要的是我從她身邊永遠消失，因為隻有我知道她難堪的過去。」
嘴裡依舊沒有甜膩的感覺。
盛景懷的眼神愈發迷離。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
哪有不甜的糖啊。
林霜給我的根本不是糖。
我大喊林霜的名字，樓道外早已空無一人。
「盛景懷，你等著，我背你去醫務室。」
盛景懷的手攀在我的肩上，熱氣打湿我的脖子，
微弱的聲音響起。
「要吃糖，糖在我……」
沒等盛景懷說完。
我一個箭步飛奔回了教室，跑向講臺大聲喊著。
「有糖嗎？誰有糖，巧克力也行？」
滿屋子的人看到我安靜了下來。
隔著四排桌子。
林霜遙遙和我對望，眼底有上位者的得意和驕縱。
空氣中的火星子刺啦作響。
我來不及去分析林霜的眼神。
瘋狂地抓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問。
「你有糖嗎？我有急用，我可以拿錢買。」
往日對我點頭微笑的同學，現在在我眼底變得越來越陌生。
宋晨拿著一根棒棒糖，幸災樂禍地湊了上來。
「喲，小跟班要吃糖啊？給，
」
我正要伸手去拿，就看到宋晨把糖丟在了地上。
「喏，來拿啊。」
我剛蹲在地上。
後背就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重心向下跪在了地上。
宋晨居高臨下，陰陽道，
「狗腿子，就要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把食物用嘴叼起來。」
「盛景懷不在，看誰還能為你出頭。」
教室裡安靜如斯。
林霜無動於衷。
看我的眼神像極了陌生人。
我自嘲地笑了，一本書徑直砸向了宋晨後背。
「鬧夠了沒有？」
是林霜，
她還是為我出頭了。
我胡亂撿起地上的棒棒糖。
匆匆跑向樓道。
樓道裡，
盛景懷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我大聲呼喚盛景懷。
卻被空氣中的彈幕硬生生控住了。
【女配太壞了，害得男主低血糖暈倒，幸好有女主在。】
【還得多虧了女配，女主和男主感情才能升溫啊。】
8.
像一根鋼針刺透我的胸膛。
我無奈地笑了。
盛景懷沒事就好。
可是眼淚就像決堤一般，從眼眶湧出。
我提著洗畫筆的水桶去廁所。
被出來的人撞翻了水桶，髒水潑了一身。
一聲熟悉的輕笑。
讓我的心髒飛快地跳動。
「不好意思。」
林霜抱著胳膊看我，黑色眼睛深邃得像無底洞。
我搖搖頭，和林霜擦肩而過時。
林霜笑了起來，
在空曠的廁所裡格外刺耳。
「你不會真以為我把你當朋友了吧？」
我冷笑道。
「不敢不敢，我不配當大小姐的朋友。」
林霜似乎是在嘆氣。
「惡毒女配、男主角，喝廁所水，吃垃圾桶的飯。」
「耳熟嗎？」
我驚呼一聲。
「你也看得到？」
林霜一把拍掉了我手上的顏料桶，聲音顫抖。
「是啊，我也看得到，所以我才需要你這個小跟班來替我辦事，我可不想落得個悲慘結局。」
「你一次次對盛景懷手下留情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你也看得到彈幕。」
我不甘示弱地逼近林霜，在黃色的吊燈底下，林霜的粉色頭發像血一樣讓人作嘔。
「所以你一直都把我當槍使？
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朋友。」
我篤定的語氣讓林霜眼神發抖。
「是啊，你就是個工具人，不過你對盛景懷下不了手，你現在對我而言也沒用了。」
我拿起顏料桶，擰開水龍頭接滿冷水。
咧嘴笑了笑。
把一整桶水從林霜頭上潑了下去。
林霜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樓道。
我抓起她的頭發，在她耳邊低喃。
「霜姐，玩我就沒意思了。」
林霜胡亂抓著我的臉。
「你爸的生意不想要了？」
我長舒一口氣，聲音平靜。
「開公司是做生意，擺攤也是做生意，我家不可能一輩子都靠你們家扶持。」
「我跪在地上求你那張照片，為什麼會在公告欄？那張照片隻有你有。你想讓我變成和你一樣的人，
可惜了，我悟性不高。」
「這惡毒女配我不當了。」
林霜掙扎著道。
「你和我都是炮灰，你鬥不過主角的。」
我丟下顏料桶轉身離開。
「是嗎？那你等著看好了。」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隔著水房幾米的廁所。
盛景懷倚著牆。
像是在等人。
看到我後，他的眼神亮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
我不知所措地用手搓著衣擺。
盛景懷的深色瞳孔倒映出我的影子，他澄澈的眼神像是安撫。
「我怕你掉水房裡去。」
冷風襲來，我才感覺到身上的水漬在蒸發。
盛景懷好看的眉頭皺成一團，隨後脫掉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謝謝。」
盛景懷把一根棒棒糖塞進我手心，外包裝還是溫熱的。
少年像溫暖的春風，慢慢撫平我心底的褶皺。
「是我要謝謝你，我趕回去時，你已經走了，地上還躺著一根棒棒糖。」
我驀然抬頭，撞進盛景懷真誠的眼神裡，盛景懷的眸子有水光閃爍。
「不過你丟了我的早飯，害我暈倒，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我裹緊校服，悶哼一聲。
「怎麼表示？」
盛景懷低笑道。
「罰你把成績提上來，我可以免費輔導。」
9.
盛景懷說到做到。
他在練習冊上仔細地為我標注了每一個知識點。
硬生生把我的數學成績提到了 69 分。
書畫比賽宋聲聲參加了後場志願者。
負責把作品交給評委。
對於宋聲聲。
我十萬個不放心，提前到了後場，SS護著我的作品。
宋聲聲出現時。
彈幕也跟著出現了。
【女配破壞了男主的作品，多虧了女主帶了備選作品。】
看著這行彈幕，我恍然意識到。
女配？女主？
為什麼我不可以成為女主呢？
積極向上，不為強權低頭，我就應該是女主，而不是空降我的世界的宋聲聲。
宋聲聲白了我一眼，
「誰稀罕動你的破畫。」
我冷哼一聲，
「我的畫才不破呢。」
宋聲聲從參賽作品裡找出了一張毛筆字，剛勁有力的字跡一看就是盛景懷的，
她勾唇，
拿起黑色水彩筆對準毛筆字，上去就是一通亂畫，
「盛景懷毛筆字被人畫花了，你猜他信你還是信我？」
宋聲聲意味深長地笑地像個反派，
「忘了告訴你，上次，多虧了你，我才能和景懷親密接觸呢。」
我不理她，閉著眼睛發呆。
盛景懷數學能考 148，
這樣心思缜密的男人，
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宋聲聲這點手段。
比賽快要開場時，盛景懷才姍姍來遲，
他徑直走向我，被半路闖出來的宋聲聲攔住了。
「景懷，出事了，你的作品被人惡意破壞了。」
盛景懷平靜地看著宋聲聲，宋聲聲耳尖慢慢發燙，
我悄悄對著宋聲聲做了個鬼臉。
「是嗎？那…」
盛景懷故意拉長聲線，
眼神越過宋聲聲肩頭，落在我臉上，
他眼底的笑意快要冒泡了。
我對著盛景懷瘋狂擺手。
宋聲聲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了一幅毛筆字，
「用我的吧，我練過字，老師都誇我寫的好看。」
宋聲聲低估了盛景懷的生性多疑，
盛景懷從包裡翻出了十幾張毛筆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陰暗的深色爬上眼底，
「宋聲聲同學，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帶了備選的哦。」
宋聲聲不S心，
「你不懷疑是孟欣做的嗎？我親眼看見…」
盛景懷一聲咳嗽，冷臉打斷了宋聲聲，
「宋聲聲，喜歡一個人不可恥，可恥的是，用傷害別人的方式來追人。」
「還有，傾聽別人的聲音是很重要的。
」
盛景懷撈起宋聲聲的毛筆字，仔細觀察了一番，
定定地看著她，
「書畫表達的是作者的心境，你的字太S板了，顯得急於求成。
「要想寫出好的毛筆字，首先大腦得是清澈的，而不是渾濁的。」
宋聲聲走了，
我獻寶似的讓盛景懷欣賞我的水彩畫，
「你幫我看看，我的作品怎麼樣？」
盛景懷端詳了一下，鄭重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不懂。」
我失望地嘆氣，
又聽見盛景懷話音一轉，
「不過我會看人的眼睛。」
盛景懷眼神熠熠發光，他的瞳孔是我調不出來的淡雅褐色，唇角揚起弧度，
「你的眼睛很清澈，一定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我盯著盛景懷頭頂的彈幕，
剛才的文字變成了一行小字，
【主線崩塌。】
彈幕消失了。
10.
比賽作品是匿名投票的，
盛景懷的毛筆字深得學校老師的歡心，
拿到了斷層第一。
至於我的水彩畫，因為一票差距落在宋聲聲後面。
宋聲聲得意地朝我撇嘴，我默默安慰自己下次繼續努力。
投票快要結束時，
烏泱泱地人群裡舉起了一隻手，
「我忘記投票了。」
林霜板著臉把投票券塞進票廂，我不報任何希望的時候，
我的名次上升了一名，和宋聲聲並列第五。
我猛地回頭尋找林霜的身影，隻見到了走出人群的粉色發尾。
宣布比賽結果的一刻，
臺上領獎的盛景懷衝我挑眉，騰地一下子把獎牌給了第二名，
「評委老師，我棄賽。」
在宋聲聲震驚地眼神裡，盛景懷走到她身前，寬大身影完全遮住了宋聲聲，
「同學，我想投票，投給孟欣。」
盛景懷告訴我，
他不需要這個第一名，
而我需要這個鼓勵，來證明自己。
我染回了黑色的頭發,
開始耐心研究枯燥的數學難題，
盛景懷用完的輔導書全留給了我，我一頭扎進學習海洋,考試往前竄了十幾個名次。
「喏，獎勵得意門生。」
盛景懷把剛買的煎餅放在我的桌角,眼底溫柔翻滾，
我的心髒被他挑起漣漪，他神秘地在我耳邊吐氣,
「雞蛋是我自己煎的。」
學校的公告欄換上了新的優秀學生頭像,宋聲聲的大頭照就貼在盛景懷旁邊。
我對著這面牆嘆了口氣,宋聲聲和盛景懷一起去市裡參加的數學競賽了。
回教室的路上,
我被剛從市裡回來的宋聲聲堵在了廁所。
小小的廁所隔間,
宋聲聲一腳把門踹倒了，她表情猙獰，
「為什麼？為什麼你一出現,盛景懷就不願意再看我一眼？」
「我和盛景懷是青梅竹馬,本應是天生一對。」
我沒說話，默默地提起了褲子。
宋聲聲SS地抓著我的脖子,把我往S裡掐,眼眶裡紅血絲快要爆出來了,
「主線崩塌？」
「隻要你S了，這個世界才會繼續。」
「你去S吧。」
我被掐地喘不過來氣，用力推著宋聲聲走到洗拖把的水池邊，
手摸著拖把杆,
反手把拖把布砸向宋聲聲,宋聲聲尖叫一聲，松開了手。
「不好意思，這個女主角,我也想當。」
我轉了轉胳膊,
摸著被宋聲聲長指甲摳破的脖子，
宋聲聲抱著腦袋罵我,
「賤人，把我的女主角還給我。」
我嘆了口氣，按住宋聲聲的頭，打開了洗手的水龍頭，
「頭發髒了吧？我來給你洗洗。」
「嘴巴也很臭呢，可惜了,沒有除臭劑。」
宋聲聲安靜了，
我擦幹淨身上的水,
往廁所外走,
夕陽下,盛景懷靠在窗臺上等我,金色發絲被風吹起，少年朝我揚起大大的微笑，
「孟欣，上課要遲到了。」
在心跳加速中,
我飛奔向盛景懷，
現在，屬於我的光明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