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了難道不會得帕金森嗎？
一想到他被護工打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走到我身邊，帶著水光的唇微勾。
「我表現得怎麼樣？」
「非常帥！」我贊嘆道。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誇獎，微微揚著頭，像一隻嬌矜的黑貓。
「對了——」我指了指他的護腕，「除了排球，這個能不能也送給我？」
我臉頰微紅。
他怔了一下，隨後笑得更開心了。
「就這麼——」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我走出體育室，能聽見他小聲說。
「就這麼喜歡我嗎……」
7.
排球賣了兩千，
護腕賣了三千。
原味賣的貴。
我問她們要不要襪子，她們說這有點太重口了，暫時接受不了。
這次賺錢後，我決定不讓他們打擾我了。
我必須要努力學習，爭取下次的獎學金。
此外一個月後還有物理奧賽的參賽資格，我也要努力爭取。
一個月後——
班主任宣布了物理奧賽參賽名單。
周蘊知
名單裡沒我。
我下課後去了女廁所。
高中女廁所就是好，有隔間，我在隔間裡捂著嘴哭了一場。
我每天晚上都努力學習，為什麼名單裡還是沒有我。
我這次物理的成績和周蘊知明明是一樣的。
剛才我去找了老師。
老師說雖然我和周蘊知成績一樣，
但是看往常成績，周蘊知的物理成績比我更加穩定。
周蘊知，我草擬嗎！
這一刻，我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按在馬桶裡。
物理奧賽的加分有利於我去參選學校保送。
我走出隔間，在洗手臺看著自己紅紅的眼睛。
我狠狠地拿手揉了幾下。
女王絕不流淚。
我回家就用左手寫舉報信投到教育局郵箱，說有黑幕。
我還要打 12345。
從女廁所回到班級後，施舜注意到了我的眼睛有點紅。
他趴在桌子上歪頭問我：「星星，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周蘊知想回頭，又沒回頭。
上課鈴響起後，班主任開始宣布學校舉報了夏令營。
夏令營活動得分可以加在學校保送裡。
班主任又宣布了夏令營的費用。
八萬八一個人。
草！
施舜在我旁邊小聲道：「才八萬八，都沒我一條褲子值錢。」
草草！
班主任宣布完這件事後，又面帶笑容對著梁燼的方向道：
「大家恭喜一下梁燼同學獲得這次省賽第一，已經入選為國家運動員了。」
同學們的驚呼聲響起。
「梁燼同學可以通過單招讀大學了，真是虎父無犬子啊。」老師笑著說。
嗯，梁燼他爹是體育部部長。
草草草！
這一刻，我感覺我頭頂有個黑色的小人在瘋狂敲擊我的腦袋。
有錢人真的該S啊，他們可以獲得更多資源。
我手指狠命地在桌子下掐我大腿。
嫉妒讓我面目扭曲。
施舜還在我旁邊叫。
「你怎麼了，星星，你怎麼臉色不好，你不會是——」他突然停住。
隨後他臉紅紅地道。
「我這就叫我的管家給你買安睡褲送到學校來啊。」
8.
我覺得我不能放過這群有錢人。
我回去想了一個晚上。
我想了一個惡毒的計劃。
他們三個平時看起來玩的好的人就是我了。
那我直接給他們三個告白好了。
我可以當周蘊知的女朋友，然後騷擾他學習，讓他成績下降，這樣我就可以上位。
順便能去他家蹭一下名師輔導。
我再給施舜洗腦，讓他帶我參加夏令營。
然後我再以女朋友的身份找梁燼多要點貼身衣物拿去賣，
多賺點錢。
我真是一個小天才！
說幹就幹。
我從手機裡搜了一篇 600 字的告白書。
像我這種好學生，就沒寫過 600 字以下的文章。
然後左手抄了三份，分別放在了他們的書桌裡。
累得我手都酸了。
第二天
周蘊知的臉紅了一整天，背一直挺得直直的。
施舜也不睡覺了，一直用黃金右臉衝著我，看一會兒我，自己低頭笑幾聲，看一會兒我，自己低頭笑幾聲。
梁燼沒來學校，別的不知道。
他給我手機發了三十二條消息，太多了懶得看。
9.
大課間，周蘊知就遞給我一張小紙條，約我去天臺。
什麼意思，這是要找個沒人的地方然後拒絕我嗎？
該S啊，舉報信石沉大海了，我該怎麼把你的物理名額要過來。
我跟著周蘊知來到了天臺。
天臺的微風吹得周蘊知衣角飛起。
他清雋如竹地站在我面前，看我的目光很溫柔。
「顧星辰……我收到了你的告白信。」
「但是我家裡不允許我高中戀愛。」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
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搖曳著一團暖融融的火。
「你能不能等等我，等你考上你心儀的大學，我會去那裡找你。」
說完了嗎？
該我說了。
我看著他，向他伸出一隻手。
「那——周蘊知」
「我在北大等你。
」
是的，咱們學校保送名額是清華，所以你自己努力去考北大吧。
讓我保送好嗎。
周蘊知的眼睛猛地亮起，他看著我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
他的手有點涼。
隨後他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好惡心，我回去要洗十遍手。
周蘊知猶豫地問我：「那放學……一起去圖書館寫作業嗎？」
還圖書館你媽啊，我想要你的名師輔導啊。
「馬上就暑假了……可以去你家嗎？」我歪著頭衝著他笑。
「可以。」周蘊知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家教在嗎？」我不經意地問，「兩個人一起好像有點害羞，如果有你的家教在……」
「我會讓他在的！
」
10.
放學後，施舜立刻拉我跑出學校。
我剛想問他是不是有毛病。
他掏出一張黑卡，眼睛發光道。
「星星，我們一起花我爸爸的錢吧。」
「現在你是我的女朋友，花我爸爸的錢正大光明。」
他搖著小卷毛補充道。
大孝子。
你是沙比，你爸爸不是，我花了你爸的錢，你爸不得瘋了。
兄弟有沒有安全一點的花錢方式。
你就沒有自己偷偷攢點父母不知道的零花錢嗎？
「小舜，我喜歡你又不是喜歡你的錢！」我嗔怪道。
施舜聽我說完後，咧開嘴露出開朗的笑容。
像是雨後的小彩虹。
「可是——星星。
」
「我知道我自己的，我有點笨笨的，學習成績也不好，也沒有什麼好朋友。」
「我除了我爸爸有錢以外，我一無是處。」說到這裡，他的眸光有些暗淡。
是的，你對自己還挺清晰的。
「所以我會督促我爸，讓他努力工作不破產，然後養咱們兩個。」
施舜痴痴地對著我笑，眼睛像是凝固的蜂蜜。
在某種時刻，我忽然覺得，好像嫁給地主家的傻兒子也不錯。
但是一想到他們家作為華人在國外保留那麼多財富。
他爸爸估計挺狠的。
蒜鳥蒜鳥。
騙個夏令營入場券得了。
施舜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他的卷毛。
就像是摸小貓一樣。
「其實你也有優點，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個很可愛的人。」
「星星你真好。」他喃喃道，然後猛地抬頭問我。
「大課間你和周蘊知去天臺幹什麼去了呀？」
不是哥們，你的人設不是單純小貓嗎，為什麼突然問這麼尖銳的問題。
「哦，他說他要參加夏令營，這樣就可以獲得加分了，可以保送。」我沉聲道。
「他說我無論怎麼追趕他都追不上的。」我嘆了口氣。
「胡說八道，他不就是一個破暴發戶嗎，趕上時代紅利了，家族底蘊還不如我的小馬閃電。他憑什麼笑話你！」
施舜幾乎要炸毛了。
「咱們也去夏令營，星星，你別急，我們一塊去，到時候在那裡好好羞辱他一頓。」
施舜越說越激動，淺棕色的卷發都隨著他的動作一跳一跳的。
像一隻驕傲又得意的小貓。
「你知道嗎，他媽媽竟然還讓他騎自行車上學，隻有中產階級迷信精英教育。我們家族的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家裡的信託基金足夠花一輩子。」
好了不必再說了。
我捏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抬起頭，忽然和他四目相對。
他的睫毛撲閃得像受驚的蝴蝶。
一點紅暈慢慢浮現在臉頰上。
施舜想，她不會要親我吧，還好我每天都會用漱口水，今天用的是柑橘味的。
11.
我已經算好了。
先糊弄住他們三個拿點好處。
等上完夏令營就先甩了施舜，因為他家ƭųⁿ太有實力了，別找上門給我暗S了。
然後再甩了梁燼。
此子心機深沉，
斷不可留。
最後等我拿到保送名額就甩了周蘊知。
不錯，烘幹機都沒我能甩。
施舜給我報名了夏令營後，在夏令營的報道當天。
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周蘊知和梁燼。
不是，你們一個不去參加物理奧賽，一個都單招了還來湊什麼熱鬧啊。
臥槽，三個人在一起我不會翻車吧。
施舜指揮完管家幫他拿來了三大行李箱後，立刻跳到țū́⁴我的面前。
他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
剛才還填表的周蘊知瞬間抬頭，視線凝聚在了他的手上。
梁燼則是大步走過來，直接拍開了施舜的手。
「你幹嘛！」施舜被拍開手後，不滿地抬起頭。
「不要亂摸別人的……」
我上次給梁燼發微信說，
因為他的身份是排球明星，所以一定要隱藏我的女友身份。
所以梁燼把要脫口而出的「女」字又咽了回去，隻是說了「朋友」。
施舜一聽，傲慢地抬起了頭。
「什麼嘛，你隻是她的朋友而已，低級。」
「滾開。臭體育生，你身上還有運動完的汗味。你想燻S我和星星嗎？不像我，我今天用的可是愛馬仕大地香水。」
施舜活像是系著絲帶的小吉娃娃。
恨不得追著梁燼咬一口。
梁燼也不生氣，他勾起笑容，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一副正宮姿態等著我開口。
「不要這麼說同學啊，梁燼同學是咱們班的啊。」我趕緊安撫道。
「什麼同班同學，要不是我爸爸非讓我在這裡過渡一下，他連進我家門給我擦鞋的資格都不夠。
」
吉娃娃繼續輸出。
666
體育部長的兒子給你擦鞋。
我看你也是瘋了。
能不能都嚴查一下這些人家啊。
好煩。
我趕緊拽著瘋狂的吉娃娃離開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