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樓下的 603 是封了陽臺的。
我沒法往下跳。
難道真的已經無路可逃了嗎？
我渾身發顫。
外頭，巨猿沉悶僵硬的腳步聲緩緩朝我逼近。
最終，停在了房間門後。
隔著門，我都能聽見它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我握緊手裡的刀，等著它破門而入。
砰，砰。
門被撞得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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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
門中間破開了一個洞。
巨猿的臉出現在洞口，對著我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我渾身一僵。
逃不了了。
可下一秒。
砰。
一聲槍聲響起。
巨猿發出一聲吃疼的吼叫。
我看到一個手持獵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舉著獵槍對準巨猿。
巨猿咆哮著朝男人撲去。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正中巨猿腹部。
巨猿尖銳地嘶叫起來，碩大的身子搖晃了一下。
它眼神怨毒地瞪著男人。
正當男人再次準備瞄準的時候。
巨猿卻直接衝向客廳一側的窗戶，跳了下去。
看到巨猿跳下去了，我這才敢從房間裡出來。
可路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巨猿的屍體。
我心裡沉了下來。
巨猿根本沒有摔S。
它還活著，藏在公寓裡的某一處。
「你沒受傷吧？」
我身後響起了中年男人的聲音。
他留著一臉絡腮胡，身材壯實。
男人告訴我，他是 206 的住戶，叫王澤。
他是個守林員，今天才請假回來。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它今天晚上一定會來找你。」
我震驚地看著他。
「你是之前網上給我評論的那個網友！」
王澤點了點頭。
「我年輕的時候，遇到過巨猿。
「這種吃過人的猿猴，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打聽到你和我就住在一個公寓後，就立刻往家裡趕了。
「但還是晚了一步，這巨猿已經吃人了對吧？」
王澤嘆了一口氣。
見我紅著眼睛點頭，王澤神情嚴肅。
「你聽過巨猿為什麼吃人的傳聞嗎？」
我緊張地搖了搖頭。
王澤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了兩口。
他眼裡閃爍著古怪的光，緩緩開口道：「據說隻要吃了足夠多的人，巨猿就能徹底變成人。
「每吃掉Ŧŭ₇一個人，它就會變得更加聰明和強大。」
聽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
它現在已經吃掉五個人了。
如果吃掉更多的人，它真的會變成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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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之前一直處於恐懼之中，竟一直忘了報警。
王澤衝我搖了搖頭。
「來的路上我已經報過警了。
「可惜他們被巨猿戲弄了，跑錯了方向。
「這隻巨猿故意造成了跑去另一個方向的假象，騙了所有人。
「我已經告訴他們，
這隻巨猿在我們這裡。
「警察已經在往這裡趕的路上了。」
聽到王澤的話，我稍稍松了口氣。
隻不過公寓位於非常偏僻的郊區。
警察趕來，應該還要點時間。
為了提醒其他業主不要出門，țṻ₊我在業主群裡發了微信。
803：【 所有人，大家都看新聞了吧？動物園裡那隻S了人逃跑的巨猿，現在就躲在我們公寓裡。】
803：【這隻巨猿智商很高，它會想方設法誘騙你們出去。請大家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隨便給人開門，門窗都關好。】
我發完之後不到一秒，群裡就有不少人開始回復我。
401：【真的假的，巨猿現在就在我們公寓？別嚇我啊，我今晚隻有一個人在家……】
601：【我之前聽到走廊裡有東西在奔跑，
不會就是那個巨猿吧？】
105：【怎麼逃到我們這裡來了，真倒霉……】
304：【我不相信巨猿會無緣無故S人，肯定是那個工作人員平時N待它，我之前看了這隻網紅猿的視頻，它一點都不像會隨便吃人的樣子。】
我看到 304 的發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304 的業主是個極端的動物保護主義者。
之前有小孩被他家養的狗給咬了。
可他偏偏怪那小孩多看了他家狗幾眼，覺得自家狗根本就沒錯。
304 還在繼續說道：【大家沒必要這麼害怕，我認為所有動物都是有靈性的，我們沒有傷害它，它也不會傷害我們。
【要是有人真的看見了這隻巨猿，請你們一定不要傷害它！它現在肯定很害怕，無助……】
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
我真的很想把 304 抓出來打一頓。
303：【 304，先別在群裡說話了，你有沒有聽見，我們公寓的牆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啊？】
303 錄了一段語音。
我點開語音。
果真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挪動著爬行。
一股惡寒從我後背升起。
304 沉默了十幾秒之後，也發道：【聽見了，好像是有東西，可能是老鼠之類的吧。】
可誰都清楚，一隻老鼠根本不可能在十幾樓的外牆爬行。
除非，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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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304，我看到那隻巨猿就趴在你窗戶外面……】
303：【你千萬別開窗！】
303 的話讓我生生打了一個冷戰。
下一秒，304 就發了一張圖。
他家是拉著窗簾的。
窗簾隻留了一條一指寬的縫Ŧû⁷隙。
我看到了一隻發紅的眼睛，正SS地盯著裡頭。
304 也有些害怕。
但他還是強撐著說道：【沒事，我關著窗呢，它進不來。
【再說我也沒傷害它。】
304 還是堅持他那套所有動物都有靈性理論。
他直接在大群裡彈了視頻。
304 家的狗衝著窗戶大聲吼叫起來。
這似乎惹怒了巨猿。
它開始用腦袋用力地撞著窗戶。
公寓樓的窗戶本來就薄。
沒兩下，窗戶裂開了。
我和群裡其他業主都著急地讓 304 快跑。
304 分明雙腿都在打戰了，可卻硬生生地站在原地。
【沒事，它隻是害怕，它Ṫûₚ不會傷害我的。】
窗戶很快就被巨猿撞破了。
玻璃碎了一地。
巨猿從窗戶裡爬了進來。
304 剛要說話，就被巨猿撲倒在地。
巨猿先是扯掉了他的手臂。
又扯斷了他的腿。
304 的慘叫聲，觸目心驚。
最後巨猿扯下了 304 的腦袋。
它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一下又一下地把 304 的腦袋當球一樣拍著地面。
視頻斷了。
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巨猿的恐怖。
可偏偏王澤剛接到警察電話。
警察告訴我們，他們路上遇到山體塌方。
大概還有 15 分鍾才能到。
可就算大家不開門，巨猿也能通過窗戶進來。
我們被困在公寓裡，根本無路可逃。
「怎麼辦……」
我無助地看向王澤。
王澤擦拭著獵槍，沉默片刻之後，他抬頭說道：「我要親自去SS這隻巨猿。」
他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擺，我看到一條猙獰的疤痕貫穿了他整個腹部。
「當年我被巨猿襲擊後，是帶我的師傅救了我的命。
「他被巨猿撕成了兩半。
「今天，我要替師傅報仇。」
王澤的眼神非常堅定，閃爍著復仇的光芒。
我告訴他，我要和他一起去。
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為自己博一線生機。
至少多一個人，
也算多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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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澤剛出門。
突然，走廊的燈閃了兩下，便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我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我更加害怕了。
我看到群裡說，是停電了。
可住在一樓的 103 業主卻說道：【不是停電！是有人拉了電閘，我聽到了電閘被人拉動的聲音。】
我心頭一緊。
是巨猿。
103：【我聽到我門外好像有人在來回走動，怎麼辦，我好害怕……】
我說道：【你別開門，我和 206 去你那裡看看。】
103：【那你們快點過來，我真的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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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澤到了一樓。
借著手機的燈光，我看到走廊空蕩蕩的，並沒有巨猿的身影。
周圍一片S寂，沒有任何聲音。
我呼吸急促，緊張地搜尋著巨猿。
突然，我看見 103 家的大門，竟然虛掩著一條縫隙。
我後背一身冷汗。
不是提醒過 103，不要開門了嗎？
這時，我手機震了兩下。
是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是 104 的業主。
他通過群聊添加了我。
104：【剛剛有些話我不敢在群裡說，103 住著的是一個老人，他根本不會打字發微信！】
看到這些字的瞬間，我血液仿佛凍住了。
那說明在群裡發微信的……
是那隻巨猿。
嘎吱。
103 的門緩緩推開了。
門後，似乎有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在那兒。
砰。
一聲槍響。
王澤對著那個東西，開槍了。
可等他開完槍後，我才發現門後那東西根本不是巨猿。
隻是一個大毛絨玩具熊而已。
下一刻。
嘀嗒。
有液體滴在我的頭頂。
我顫巍巍地伸手去摸。
一股刺鼻的腥味。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
巨猿趴在天花板上，咧開嘴衝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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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王澤連開了幾槍。
可巨猿都躲過了。
它的速度比起之前，要更快了。
巨猿直直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甚至能夠聞到，它嘴裡腥臭的味道。
正當我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被吃掉時。
警察終於趕到了。
巨猿被當場擊斃。
它沉重的身體倒在了地上，抽搐幾下後徹底不動了。
幾個警察扶起了我，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人走到巨猿身前。
看他身上的穿著，想來應該就是那個動物專家。
動物專家蹲下來仔細檢查後：「它已經S了。」
聽到這句話，我才徹底放松了下來。
巨猿的屍體，很快被抬走了。
我和王澤告別之後，回到了自己家裡。
我心有餘悸地躺在床上，看著自己以前拍的巨猿的視頻。
我準備把這些視頻都刪掉。
要不是我去拍這隻巨猿，它也不會突然盯上我。
恐怕以後一段時間內，我都不敢隨便亂拍動物了。
可正當我要刪掉視頻的時候，一股強烈的不對勁感卻直衝我腦袋頂。
我重復看了幾遍視頻，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我拍的這隻巨猿，胸口有一道疤。
可我分明記得剛剛被SS的那隻巨猿，胸口一點疤痕也沒有！
這一發現，讓我渾身冷汗如雨下。
此時，電視裡突然又開始緊急播報新聞。
「據警方得知，被擊斃的巨猿並非最先S人的那隻巨猿，而是另外一個動物園裡的巨猿。
「目前警方還未調查清楚，今晚兩隻巨猿先後同時逃跑的原因……
「S人的巨猿依舊在逃中，
請各位市民不要外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
嘎吱一聲。
我餘光瞥見身後原本緊閉的衣櫃門，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隻長滿黑毛的手掌，從縫隙裡緩緩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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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到了走廊上。
拼命地跑下樓梯。
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並不快。
可巨猿跟我的距離，還是在慢慢縮短。
現在唯一可以救我的人，是王澤。
我渾身湿透，終於跑到了二樓。
王澤手裡有獵槍。
他可以對付這隻巨猿。
我站在 206 門前，拼命敲門。
「王澤，
救救我！」
巨猿遠遠地站在那兒，似乎不敢貿然靠近。
門很快開了。
王澤立刻把我拽進來。
我後背抵著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隻吃過人的，還在我們這裡……」
我崩潰地說道。
王澤坐在那兒，腦袋低垂卻沒說話。
我發現他家的裝修挺奇怪的。
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一點也不像是有過生活痕跡。
「王澤？」我疑惑地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王澤才出聲。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輕飄飄的。
「你知道嗎，猿和人其實很相似。
「可偏偏人卻能把它們關在動物園裡，掌控著猿類的一切。
「你不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公平嗎？」
「王澤，你在說什麼？」我十分不解地看著他。
「你有獵槍，那隻巨猿不敢輕易進來,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這次很快就能趕到了。」
王澤咧嘴笑了。
我頭一次看見他笑,才發現他的牙齒好像比一般人要尖和長很多,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17
「你知道，外面那隻巨猿,是一隻母巨猿嗎？」
我搖了搖頭，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個。
「所有猿猴的夢想,就是變成人。
「可偏偏隻有極少部分的巨猿,才有這個機會。
「但是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巨猿變成人,代替人。」
我：「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王澤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我手臂冒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因為王澤撓耳朵的動作，和巨猿一模一樣。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雙眼發著紅光,看著格外詭異。
我突然想到，王澤跟我說過的巨猿變成人的傳聞。
隻要吃了足夠多的人,它們就能變成人。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浮現。
當年真正的王澤,根本就沒有逃脫巨猿的追S。
他被巨猿吃掉了。
巨猿吃了足夠多的人，就變成了最後一個吃掉的人的樣子。
但他還不滿足。
因為他還想自己的伴侶，也能變成人。
在我絕望和哀求的眼神中，王澤打開了門。
呼哧呼哧。
巨猿碩大的腦袋湊向了我。
番外：警察視角
我是一名剛畢業不久的警校學生。
沒想到在實習期間，我就遇到了這麼驚險的案子。
追捕逃跑的巨猿。
園長告訴我們，這隻巨猿生性兇殘。
和它關在一塊的猿猴,都被殘忍地折磨S了。
它果然很狡猾，我們被它騙了兩次。
第一次,它故意讓我們混淆了方向。
第二次，我們SS了另外一隻逃走的巨猿。
等我們再次接到報警趕回來的時候,這隻巨猿正在公路上亂跑。
它顯得十分驚慌失措。
當我們舉槍對準它的時候,我看到它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恐慌。
甚至它眼裡,竟然流出了眼淚。
巨猿手腳胡亂地揮舞著,吱吱吱地大叫著。
一瞬間,我感覺它好像要跟我們說些什麼。
見我們依舊舉著槍對著它，巨猿朝我們衝了過來。
下一刻,我開槍擊斃了巨猿。
它倒在地上,流下了眼淚。
老實說，我感覺有些奇怪。
因為我在它身上,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強烈的S意。
之後,我們去了報警人林莫的家中。
她告訴我，是守林員王澤救了她。
林莫反復向我們確認，那隻巨猿是不是已經S亡。
我讓她放心，S人的巨猿已經被擊斃了。
可這時,我看到林莫的臉上,露出一個十分古怪的微笑。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我注意到，林莫的牙齒還挺長的。
而且我總覺得林莫和之前看上去，有些不一樣了。
可到底哪裡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
等我離開的時候,我看到林莫站在公寓門口。
她揮手向我們告別後，又離開了。
我卻覺得她走路姿勢格外奇怪。
像是第一天學會走路一樣。
我把這個奇怪的想法，告訴了隊長。
隊長卻說是我太累了。
他拍了拍我的腦袋,示意我不要多想。
黑暗裡，我注意到隊長的眼睛，有一瞬間有些發紅。
可能是我今天太累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