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喬依依說你吃我家的,穿我家的,住我家的,所以你是蛀蟲,我想離婚就離婚。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彈幕:【哈哈哈,這孩子怎麼那麼實誠。】
【說的對啊,可不就是蛀蟲。】
【還是咱們寶寶鬼主意多,謝枕說不想吃藥,依依就說ƭũ⁷下次她敢再逼你吃藥,你就用離婚威脅這個壞女人,她就不敢了。】
我盯著屏幕上滾動的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還真是聽話。
喬依依說什麼,他就聽,就學。
我隻是想讓他吃藥,想讓他好起來。
為什麼我像是成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人呢。
鼻尖突然有點酸,眼眶也熱起來。
那些藏了很久的委屈突然湧上來,堵得胸口發悶。
十二年了,好像不管我做什麼,都討不到一點好。
忽然就覺得,不想再當這個壞人了。
不想再逼著他,不想再看著他討厭我,不想再守著這空落落的日子耗下去了。
離開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地方,好像忽然松了點。
見我不說話了。
謝枕以為這招果然好用。
他語氣溫和了一點:「你乖乖道歉,我就吃藥,不離婚。」
我卻拒絕了。
他皺眉:「隻是道歉,很難嗎?」
我說:「是很難。」
或許隻要我像以前那樣,哄孩子似的,縱容他的每一次任性。
願意低下頭,哄哄他,今天的事,謝枕就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就可以乖乖吃藥。
可心髒像被浸在冰水裡,一點點沉下去。
累了。
真的累了。
十二年,夠長了。
誰能一輩子踮著腳,遷就另一個人呢。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部力氣對他說:
「好吧。
「既然你想離婚,那就離吧。」
他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4
我重復了一遍:「你想離婚對嗎,我同意了。」
謝枕很久沒說話,呆呆地看著我,像腦袋短路了一樣。
按照喬依依跟他說的話,我應該會害怕他跟我離婚才對。
因為離婚就代表著,我將失去現在優渥的生活。
包括我這十二年付出的一切,
也將付諸東流。
所以我會繼續哄ŧū́ₒ著他,慣著他,遷就他。
然後乖乖低頭,跟喬依依道歉。
可是,沉默成本本就不應該參與重大決策。
他的脾氣突然又變壞了。
謝枕用力把我推到門外,逃避離婚的問題。
「你走,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我要畫畫了。」
他總是這樣任性。
可悲的是,我已經習慣了。
我知道,謝枕情緒發作的時候不能跟他硬著來。
我隻好順著他的話退了兩步,聲音放得很輕:「好。」
「你畫畫吧,我晚點再回來。」
5
被謝枕推出門外後。
我在別墅漫無目的的散步。
我看著這個我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看著這裡的一草一木。
想到我十三歲來到謝家,在這裡陪伴照顧謝枕的點點滴滴。
我發現我竟然沒有太多的留戀。
不知不覺繞了很久,我抄近路想從後花園出去,忽然聽見涼亭裡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是喬依依和謝枕。
謝枕問喬依依:「為什麼葉渺她,總是管著我呢。」
喬依依一臉無所謂地說:「這還不好辦,你真跟她離婚,她就不敢拿喬了。」
謝枕沉默了很久,突然問:「離婚,是什麼意思?」
喬依依愣住了:「你連離婚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你們領了證,就是法律承認的夫妻。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們能光明正大地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叫合法同居。
「晚上睡在一張床上,做夫妻間的事,
也是法律允許的,是合法的。
「她作為你夫人,管著你的衣食住行,甚至限制你跟別人來往,這些在夫妻關系裡都是常見的。
「離婚,就是她跟你徹底沒關系了,她再也不能住在你家,也再也不能管你,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你就徹底自由了。」
謝枕原本沒什麼反應,但聽到最後那句話時,忽然緩緩睜大了眼睛:
「她不住在我家了嗎?」
喬依依說:「那當然。」
謝枕沉默了一會,開口說:「我不想離婚。」
喬依依不理解:「為什麼,你不是討厭她嗎?」
謝枕抿了抿唇:「因為我,不想看不見她。」
聽到這裡,我指尖顫了顫。
心稍微觸動一下。
可下一秒,他又說:
「她得照顧我一輩子的,
別人都不行,我隻要她。」
喬依依笑了:「什麼嘛,就這點事我也可以照顧你啊。」
謝枕卻搖頭:「不行。」
喬依依問:「為什麼不行?」
謝枕說:「你不一樣的,你好玩。
「你陪我玩就好,這些她都不會,也做不來。
「照顧人的事,她做慣了,也隻有她做,我才習慣。」
我愣住了。
下一秒,我竟苦笑出來。
原來在他心裡,連被需要的價值都分了三六九等。
喬依依是有趣的玩伴。
而我隻配是貼身伺候的保姆。
那點剛剛冒頭的,以為他或許對我有半分在意的火苗,被這句話澆得連灰燼都不剩了。
喬依依還在勸說謝枕:「可是這樣,她會管你一輩子。
「你不是最討厭她管著你了嗎?
」
謝枕茫然地看向她:「那我應該,怎麼辦?」
喬依依笑了笑:「她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
「貪慕虛榮,從小就賴在你們家不走,覬覦你們家的錢,怎麼可能真的舍得走。
「對付ẗṻ₃這種拜金女,我可有辦法了。
「你隻要裝裝樣子,跟她離一次婚,她就學乖了,肯定像狗一樣求你跟她復合,並且以後再也不敢管你了。」
彈幕樂瘋了:【哇塞,寶寶好聰明啊。】
【說的一點沒錯,葉渺這種人,不好好調教一下,還真以為自己是謝家的女主人了呢。】
我沒有看這些充滿惡意的彈幕。
屏住呼吸等待謝枕的回答。
他先是認真思考了一會。
然後聽了喬依依的話,認認真真地說:「好,那我試試。
」
那一刻,我的心跳忽然空了半拍。
嗯。
沒關系的葉渺。
這不是意料之中嗎?
我想不再聽,也不再在意。
一個人悄悄回去了。
6
後來,那兩個人經常接觸。
喬依依每天都來。
謝枕也每次都熱情地迎接她。
他開始向謝夫人表示,自己喜歡跟喬依依待在一起。
他說每次依依過來,他都很開心。
這些天,他的話也變多了不少。
因為喬依依不用照顧他,不會逼他吃藥,還總有辦法逗他開心。
謝夫人很高興,越看喬依依越滿意,私下裡給她塞了不少禮物。
也漸漸冷落我。
終於這一天,謝夫人把我叫到她的房間。
她對我說:
「葉渺,這些年,你把謝枕照顧的很好。
「不過,我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孩那麼特別。
「他最近話也變多了不少,其實我也覺得,你或許不適合他。
「他現在更適合跟喬依依待在一起,跟她在一起,他就會笑,會主動開口說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
她是想說,讓我不要自私,不要打擾謝枕和喬依依相處,最好自己主動離開,不要讓她為難。
我站起來,對她鞠了一躬。
「夫人,我明白了。
「我會離開謝枕,從今往後,我也不會再打擾他。」
謝夫人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
「你放心,謝家也不會虧待你,以後無論有什麼困難,
就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
7
一旦做出離開的決定。
剩下的事情就變得很快了。
我隻花了半天將我所有的東西收拾出來。
屬於我的東西都打包帶走寄到新家。
至於謝家人給我買的那些東西。
我全部掛在網上高價賣掉。
我前前後後伺候了謝枕十幾年,這是我應得的獎勵。
既然喬依依說我是拜金女,那我索性坐實了這個罪名,不能白白挨罵。
籤離婚協議ŧú₃那天,謝枕的情緒莫名的很差。
謝夫人就把喬依依叫過來,讓她陪他。
全程,謝枕都跟喬依依坐在一起,沒看我一眼。
辦完離婚手續。
我跟謝夫人做了最後的道別。
十五分鍾後,
我叫的司機到了。
我正要上去。
謝枕突然從身後拉住我的手:「你準備去哪?」
我看了他幾秒,緩緩開口:「謝枕,以後我不會再喂你吃藥了,但就算沒有我,你的藥也不能斷。」
交代完最後一句話。
算是我跟謝家做了最後的了結。
我放開他的手,上車離開。
8
離開這個困住我十二年的地方後。
我先是在國內把我愛吃的東西全吃了一遍。
特別是火鍋和麻辣燙。
我其實是無辣不歡的人。
但謝枕是一粒辣椒都不願意沾的。
謝家的飲食永遠是清淡的。
所以,我開始報復性吃辣。
然後,我買了一張出國的機票
我想繼續深造音樂。
高中的時候我發過一條視頻。
視頻記錄我在英語課上想到一個旋律,放學怒衝回家從作曲到完成的全過程。
有千萬的播放量。
後面也斷斷續續在做這個賬號,粉絲也積攢了一點。
也有一些音樂公司找我編曲。
這些年,我靠自己的技能也賺了不少錢。
在謝家寄人籬下這些年,我非常清楚,經濟自由是最大的自由
我這些年攢下的錢,足夠我出國留學,學音樂。
在我決定出國的第二天,我接到了謝枕打來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
他的語氣有點焦躁:「葉渺,我的領帶放在哪裡?」
我說:「在衣帽間左手邊的第二層抽屜裡,跟你灰色西裝配套的那條在最裡面,你上次辦完畫展隨手塞進去的。
」
裡面傳來保姆的聲音:「少爺,找到了,確實在這裡。」
保姆問少爺:「領帶找到了,少爺要不要謝謝夫人。」
謝枕倔強著不說話。
我輕聲叫他:「謝枕。」
他仍然不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聽。
「讓保姆重新給你整理一下房間,以後的東西要自己找,找不見的東西要自己想辦法,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你明白嗎,我已經不再是你妻子了。」
說完這些話,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我朋友跟我闲聊時談起謝家的事情。
她說,謝枕昨天不知道為什麼發瘋,把房間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謝枕確實常常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大發脾氣。
周圍的人都會被他的情緒牽連。
我也因為這個吃了不少苦。
不過現在,他的任何情緒和任性都與我沒關系了。
我和朋友一笑而過:「關於他的事情Ţũₘ,以後不用告訴我了。
「我們還是聊點別的開心的事吧。」
又過了幾天,我無意間看到了謝枕發的朋友圈。
謝枕是從來不會發朋友圈的。
我想,應該是喬依依教的。
視頻裡,喬依依為慶祝謝枕離婚,特意開了個慶祝派對。
喬依依握著謝枕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像是在故意炫耀給誰看。
喬依依湊近謝枕的耳朵吹了口氣:「你離婚了,就沒有人管你了,晚上要不要喂我吃油條和豆漿啊,你的油條先吃著,我的豆漿一會就來嘍。」
「怎麼辦啊,好想跟你來一個 0.
01 的親密接觸。」
謝枕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看著手機,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彈幕很興奮: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每天跟女主寶寶學騷話,寶寶怎麼這麼會說。】
【能聽懂的人,家裡該請高人了。】
【葉渺這種木頭,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種話啊。】
【提到她我想起來了,要不要賭一下,葉渺什麼時候會像狗一樣跟求男主復婚啊。】
【這還用說嘛,我賭最多不超過一個月!】
【以前男主又不是沒趕她走過,哪次她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回來了,這種舔狗,不用管她。】
我沒有理會彈幕的話。
但他們提醒我了。
想起來我之前走得匆忙,還沒有把謝枕拉黑。
既然決定要走,就應該走得幹幹淨淨。
於是這一次,我索性直接將他拉黑刪除一條龍,把他的事情徹底拋諸腦後。
9
在我收拾出國的行李的時候,我認識多年的網友聯系我:【你很久沒更新視頻了,最近在忙嗎?】
我回復他:【嗯,挺忙的,忙著離婚。】
他叫顧禮,是我發視頻以來第一個粉絲,也是我的朋友。
他說,我的曲子很有靈氣,他很喜歡。
他說,在他最難熬的時候,都是聽我的曲子熬過來的。
他很欣賞我,也幫了我不少。
這些年他給我介紹了不少客戶,找我作曲。
這次就是他幫我給意國的音樂學院寫得介紹信。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我從沒問過。
但隱約能感覺到,應該是個大人物。
但他不說,
我也不問。
就這樣心照不宣地保持著朋友的關系。
當我說完這句話,對面持續了兩分鍾的正在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