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慕淮撲了個空,不禁鋒眉微蹙,待睜開雙目後,卻見容晞正小心地邁過他,想要下地。
他嗓音低醇,不悅地問:“做甚去?”
容晞咬了下唇,她心裡有些生悶氣,不太想回他的話,卻又怕這男人做怒,終是細聲回道:“塗些藥膏……”
慕淮睡意未消,他微微眯著眼,衣襟亦是半敞著,模樣慵懶,瞧著有些疏野。
見容晞嬌美的臉蛋難得存著慍色,慕淮想起昨夜的種種,面色微訕地問:“可有傷到?讓孤看看。”
容晞及時避開了男人的碰觸,細聲回道:“殿下還是別看了…給妾身留些體面罷……”
說罷,容晞赤著玉足便下了地,想去鏡臺處尋些去淤.紫的膏藥。
慕淮嘖了一聲,全當容晞是在同他犯嬌耍橫,並沒有多想,待坐於床處後,閉目揉了揉眉心。
容晞走到鏡臺前,她將寢衣微敞,低首看向身前時,眉目顰了起來。
軟玉上斑駁的青.紫.痕.跡簡直是觸目驚心。
慕淮真的是太欺負人了。
她昨夜睡前預想到了或多或少會有些痕.跡,但卻沒想到今晨自己竟會變成這副慘樣子。
容晞微微垂下了雙目。
一想起昨夜,自己就像團棉花似的,被毫不留情地肆意揉.搓,她登時便覺得心中被憤懑衝融。
慕淮還是那個慕淮,一旦起了意,就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縱是她成了他的妻子,不再是他的奴婢,他對她也仍是如此。
容晞耐著心中的羞憤,慢慢地為自己塗抹著膏藥。
卻也知慕淮弄下的這些痕.跡,沒個兩三日是消不下去的。
好在,慕淮應下了她的請求,能讓她參宴去看容暉一眼。
第59章 宮宴修羅場(二更)
雍熙禁城,紫瑞殿。
汴京白日還算天朗氣清,
可到了傍晚時分,卻全無平日暮色四合,熹光初曙的美景。叆叇的浮雲似是要被濃重的夜色吞噬,就連暖黃的宮燈都瞧著比平日黯淡了些。
殿中倒是燈火通明。
慕淮同尹誠和王驍在樞密院商討完軍機要務後,便先到了紫瑞殿,裡面的太監和宮女正忙碌著,卻渾然不覺,殿中早已悄悄埋伏好了數十名的禁城精兵。
鹘國皇戚來此參宴,這駐衛自是要比平日更森嚴隱蔽些。
慕淮已然在宴席上坐定,陸續已有慕家宗親和重要官員至宴。
若在平常,他縱是有公事在身,若逢宴事,也會親自回一趟東宮,同那女人一同至宴。
可今日,慕淮卻沒有這麼做。
他知道,容晞這女人在同他鬧脾氣。
他近日對這女人過於寵慣縱容了,漸漸將這原本乖順溫軟的女人寵出了脾氣和鋒芒。
聖人這句唯女人與小人難養說得太有道理,他不能總是太嬌慣這個禍水,
就讓那女人先冷靜冷靜也好。這般想著,慕淮那雙深邃的眼卻不斷地望著殿外。
見那女人的身影仍未出現,他心裡頭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很沒有底。
慕淮厭惡這種感覺。
他憎恨自己對這女人太過在意,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隨時在牽動著他的寸寸心腸。
一個男子,怎能如此在意一個女人?
他不想成為自己曾經最鄙視的情種。
可他前世用了一生,想要嘗試忘掉這個女人,都沒能做到。
今世的他又同這個女人結為了夫妻,與她相處的這幾月可謂是蜜裡調油,這讓他對她的感情更濃烈了。
思及,慕淮墨眸微沉。
他深知自己對那個女人的感情是不會再變了,但日後他卻也要將他對她的感情收斂幾分,不能讓這個女人將他吃得太死。
慕淮正陰著臉,卻見鹘國皇戚已然進殿。
拓跋虞一身瑞紫窄袍,身姿勁瘦挺拔,
正用那雙精致的眼瞥著他。慕淮同他視線交匯,眼前的少年生得俊美妖冶,同他姐姐一樣,都有副蠱惑人心的好皮相。
拓跋虞沒再多看慕淮,他被太監引著,去了自己的席位。
慕淮看了眼拓跋虞的背影,隨後又掃了眼緊隨其後的拓跋玥和拓跋璟。
前世他見過這二人,今世這二人一如前世。
拓跋玥還是那麼討厭,拓跋璟還是一副隻知吃喝的紈绔模樣,可誰讓鹘國大君寵著貴妃呢。
這對兄妹的日子過得倒一直順遂,拓跋璟雖是個沒用的東西,但他身側的謀士卻是個忠心且富有謀略的。
明明是個蠢玩意,卻也在鹘國的那場內鬥中佔得了一席之地,當然這其中還有貴妃的幫襯。
隻是他前世活的太短,在承章十一年的初夏便去見閻王了,自是不知道鹘國後來的時局變成了什麼模樣。
這邊慕淮正出神地忖著心事,那頭的鹘國皇戚卻似是有了爭鬥。
——“求三公主別再纏著我,也莫要跟我同席而坐。”
隻聽拓跋虞惡狠狠地道。
慕淮聽到這句話,面色稍霽。
他狀似舉起酒爵要飲酒,實在卻在用眼不斷地瞥著拓跋虞和拓跋玥,一副暗暗看戲的模樣。
拓跋玥微努著嘴,不解地問:“為何不讓我挨著你,你就這般討厭我嗎?”
對,很討厭,討厭到甚至想殺了你。
拓跋虞這般想著,隻是冷著聲音回道:“請三公主離我遠一些,今日我心情不好,怕得罪你。”
拓跋玥面上顯露了笑意,回道:“沒事,我不怕你得罪我。”
眼見著拓跋虞的面色愈發陰沉,拓跋璟對他二人道:“唉,趕緊入席罷,別在人齊國的宮殿還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拓跋虞暗暗咬牙,亦攥緊了拳頭,回道:“反正我今日斷不會與三公主同席,若她非要跟我一席,那我還不如不參這宴。”
慕淮嗤笑一聲,
略有些無奈地搖首。狼崽子到底還是個孩子,總有些意氣用事。
眼見著鹘國的這三人僵持著,見慕娆著青羅命服入殿,慕淮從圈椅起身,走到了那三人的身前。
眾人見慕淮來此,雖各懷心事,卻仍恭敬道:“太子萬安。”
拓跋虞忍著心中的嫌惡,也這麼說了一句。
慕娆亦是儀態溫婉端莊地,對自己的堂兄施了齊國的禮節。
她剛要去自己的席位,慕淮卻喚住了她。
他道:“既然世子不願同三公主同席,不如就讓郡主與三公主同席,她二人年紀相仿,又都身份尊貴,定是有許多共同的話可說。”
拓跋玥瞥了慕娆一眼,暗道誰跟她有共同的話可講,這齊國太子還真是多管闲事。
拓跋虞厭惡慕淮,卻沒想到他今夜竟是幫了他一把,讓他遠離了拓跋玥那個煩人精。
慕娆容色淡淡,她看出了慕淮深沉的心思,自是沒有說破。
她按照慕淮的安排,
安靜地同拓跋玥同席而坐,而她的另一旁,則坐著拓跋璟和拓跋虞。慕淮的心思昭然若揭,在場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娆微微側首,看了一眼拓跋璟。
拓跋璟模樣生得不差,可她卻對他毫無好感,而且她也有所聽聞,這拓跋璟是個不學無術,且沉.溺女色的紈绔。
慕娆自父親去世後便深知,自己的婚事從那時起便不可能由她的家人做主,更不可能由著她的心意來。
她這種身份,定是要被皇家的人利用的。
其實那日容晞主動拉攏她,她便猜到,慕淮應是要給她安排婚事了。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慕娆緩緩轉首,端麗且靜默地坐著,也沒有心思再同身側的拓跋玥假意寒暄。
卻在想,如果自己未來的夫君真的是拓跋璟,那慕淮是要將她遠嫁嗎?
她母親年歲漸大,前些年弟弟也因病去世了,誰來照顧她的母親呢?
宮女們陸續呈上了精致的菜餚,拓跋璟不僅好.色,還嘴饞好吃,見拓跋虞那頭的菜食更對他胃口,便對拓跋虞道:“你跟我換下位置。”
拓跋虞瞥了他一眼,強壓著心頭對拓跋璟的鄙夷,同拓跋璟換了下位置。
慕娆見身側的人換成了另一個少年,悄悄地用清麗的美目看向了他。
見拓跋虞側顏精致,骨骼清奇深邃,雖生得俊美,卻微有些妖冶,暗覺他跟她皇嫂還真的有些像。
拓跋虞注意到了身側少女打量的目光,也沉臉轉首,看向了她。
慕娆及時錯開了視線,假意為拓跋玥夾菜。
拓跋虞這才轉回了身,卻見對面的慕淮神色不大好看。
慕淮在心中暗罵拓跋璟真是個廢物點心,為了幾口吃食將他的計劃全部擾亂,讓那狼崽子跟慕娆挨著去了。
——“太子妃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打斷了慕淮的思緒。
那女人終於來了。
慕淮掀眸,看向了從殿外小心邁著門檻的女人。
見到她,他心裡頭也安沉了不少,就像吃了顆定心丸似的。
容晞著太子妃的重制翟衣,孕相雖明顯,但容貌卻是豔壓四方的奪目。
這女人一出現,在場所有宮妃和貴女,縱是花了數個時辰斂妝理面,美麗的容貌也俱都變得黯淡無光。
拓跋虞自是看向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且視線一刻不離。
容晞卻為避嫌,不看弟弟半眼。
拓跋虞身側的拓跋璟慣是個好.色的,見到容晞,嘴巴微張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
拓跋玥瞧見了身旁兩個男人的神情,看向容晞時略帶著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