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急得用備用機給裴淵發消息:「完蛋了老公,手機壁紙是你裸照!」
裴淵:「陳和茵,你隻是我養的金絲雀,別痴心妄想。」
過了兩秒……
「等等,你說什麼?」
1
裴淵接連發了好幾條。
「一個月不見你他媽的就給我這麼大個驚喜」
「露臉了嗎?認得出是我嗎?」
【語音 60''】
【語音 60''】
「你去找節目組把手機要回來,現在馬上」
「不行,你去偷,不能讓人發現」
「算了我去偷,他媽的老子這輩子沒這麼丟過臉」
「在哪錄?地址發來」
「人呢?
說話」
我蹲在黑漆漆的帳篷後面,緊緊盯著屏幕。
地址發出去幾十秒,信號一直轉圈圈。
就連裴淵的消息也收不到。
我急得直冒煙。
掛在營地的大喇叭忽然響起。
「通知,陳和茵私自帶手機,違反上島禁令第一條。」
「懲罰第三組全員,負責明天的早餐。」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穿著吉利服的導演從草叢裡跳出來。
他邪笑道:「我就知道有人不老實,抓到你了,茵姐!這是任務卡,明早五點,海灘集合。」
我接過任務卡。
攝像機懟了過來,把我的偷偷摸摸和臉上的強顏歡笑放大十倍。
就在這時,一個視頻電話突兀地響起。
我連忙接了起來。
裴淵的聲音處於暴怒的邊緣。
「喂?你到底去哪旅行,連手機都要收?你這節目正規嗎?」
「怎麼不說話,現在知道怕了,設壁紙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導演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半夜十二點,我還偷偷聯系的人,能是誰?
2
攝像機上的打光燈亮如白晝。
像是審訊犯人似的,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導演在旁邊催促:「茵姐,這是節目規定,全國人民都看著呢。」
我雖然演技地板。
但必須保住飯碗。
我挺直了腰,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對著電話那頭道:「狗狗可能想我才亂拉亂尿的,裴叔,你把床洗一下,記得帶他去散步。」
裴淵的聲音靜寂了兩秒。
旋即,又驚又怒:「陳和茵你把老子當保姆?
你分不清誰是老板了?」
我的心髒不住顫抖。
鎮靜地結束這個話題:「好了不說了,我七天後回去,先掛了。」
沒等他回答,我啪地掛斷視頻。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掛裴淵的電話。
滋味真是銷魂。
導演帶著我的手機坐船離開了。
我回到露營地,兩個隊友的目光要把我吃掉。
穿著卡其衝鋒衣的喬羽是選秀出身的愛豆。
他試探地求證:「茵姐,你是說明天早上 5 點,我們組不做妝發也沒早飯吃,還得戴著探照燈去打漁?」
我朝他一笑,「嗯。」
新晉小花黎沐披著毯子,面色不虞,「我們上島之前不是一起交的手機嗎?你怎麼會被抓到?」
我也朝她一笑:「我還有個備用機。
」
黎沐譏諷道:「遊戲規則說得明明白白不讓帶手機,你不是故意的吧?」
3
天地良心。
我以裴淵的存款擔保,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工作是備用機,生活用一個手機。
為了討好老板,我主打的就是戀愛腦人設。
他送的包裝紙都疊成千紙鶴掛起來。
雖然不是我疊的。
壁紙設成他的照片,隻是基礎中的基礎。
至於為什麼是裸照。
別的不說,裴淵的身材那是一頂一的成熟性感,不輸專業男模。
腹肌線條流暢,緊窄的臀線和有勁的大腿,讓人心曠神怡。
至於那張臭的欠他八百萬的臉。
別管,你的頭我自有安排。
但黎沐顯然不會相信。
她本來就因為不讓回酒店怨氣衝天。
現在攝像關了,臉上的厭惡更是肆無忌憚。
「也不知道你這種資源咖來海島節目幹嘛,淨給人添麻煩,要去你自己去。」
4
入圈七年,我早對這種諷刺得心應手,也不惱火。
我笑著道:「沒辦法,業務太多不記事。」
黎沐不屑地撇嘴,「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不就長了張討巧的臉,等裴淵玩膩了你什麼都不是。」
喬羽無比真誠,「茵姐,我們也保持下距離吧,我走親民路線的,還不想被罵。」
二人轉身進帳篷,把我整的像什麼瘟神。
其實他們說的也對。
圈子裡的大多都知道我背後的金主是裴淵。
託他的福,我高中沒畢業,就能和影後於雨彤搭戲。
之後更是頻頻參演名導電影。
出道七年,資源沒斷過。
罵聲也沒斷過。
早期的採訪視頻更是被拿出來凌遲無數遍。
【我想當影後。】
一句十五歲的話成了回旋鏢,「影後」成了我的黑稱,我的演技成了重點被詬病的對象。
其實我也不走演技派的路線,光是這張臉和裴淵給的流量,混混綜藝,拍點小甜劇已經待遇很好了。
但我偏偏接了這檔一看就是來吃苦的綜藝。
因為裴淵的白月光上個月回國了。
影後於雨彤拿完海外大滿貫回來了。
他巴不得把手頭的資源都給於雨彤送去,哪有空管我這個金絲雀?
我本想偷偷賺點錢。
結果誰知第一天就發生這事。
化妝時導演來收手機,
經紀人想也沒想就把桌子上的交了。
等我發現兜裡這臺才是備用機時,我整個人都傻了。
畢竟那臺保存著裴淵聯系方式的生活機。
壁紙正是他老人家的全裸側腰。
好像是有天晚上,裴淵忽然接到業務上的電話,也沒來得及穿浴袍。
站在床邊就用流暢的英文開始吵架。
把我吵醒了。
我大發雷霆,對著他那細韌的公狗腰拍了好幾十張。
鏡頭緩緩上移,裴淵那雙丹鳳眼,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他默許我偷拍他。
更默許我坐在他腰上,他一邊打電話,一邊讓我舉著手機,測試鏡頭防震。
拍完後掐著我的腳踝低語:「想發給誰炫耀?嗯?」
「茵茵,金絲雀就該乖乖待在籠子裡,不要做得太過分,
懂了嗎?」
我哭著嗓子求饒。
從那之後,我隻敢放在相冊裡自己看。
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些照片會有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危機……
5
一晚上我都沒睡著。
夢到裴淵的人魚線上了熱搜。
他那個公司官號的評論區全是:
【裴總看看腰。】
【現在日子也是好起來了,身價過億的總裁的翹臀想看就看。】
【裴總別說話轉過去,砰砰砰砰。】
我給每條都點了贊。
裴淵幽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陳和茵,你找S是不是?」
然後我就被那駭人的語氣凍醒了。
5 點,睡也沒睡好,眼睛腫得像蚌殼。
我戴上墨鏡,剛出帳篷,就聽見黎沐的一聲冷笑。
喬羽擔憂地道:「姐,天還黑著呢,你看得見?」
我泰然自若,「我有我的節奏。」
三隻漁船帶我們出海,保證不能互相幫忙。
喬羽二話不說,護目鏡一戴就跳下海了。
黎沐也是撩起袖子,在鏡頭前,穿著靴子在淺水灘摸索。
我坐在船頭貼暖寶寶。
海風又鹹又腥,吹得我頭疼,我是堅決不想下海的。
直到,耳麥裡響起導演的話。
【海產品價值最高的人,可以獲得 1 個小時手機使用權。】
我騰地站起身,問船夫:「大哥,這漁網可以用嗎?」
6
三十分鍾後,導演宣布集合。
把鏡頭對準了我們三個的鐵桶。
黎沐桶裡盛著幾隻鵝卵石大小的螃蟹。
她矜持地道:「拿去和島民換點米面,早餐應該還是夠的。」
喬羽的桶裡則豐盛多了,幾條黑色的大魚在水裡哗啦翻騰。
他捋了把浸湿的頭發,燦爛笑道:「現在時間好,剛退潮,一會兒給大家做清蒸魚。」
然後,攝像把鏡頭移到我的桶前。
空空如也。
喬羽拍拍我的肩,「沒事的茵姐,咱們組還有昨天的壓縮餅幹,我和黎沐的都留給你。」
黎沐陰陽怪氣,「我看她還有空貼暖寶寶,不會是不想下水,坐等別人的成果吧?」
我用食指抵了抵鏡腿。
一腳把漁網勾過來。
對著鏡頭甜甜笑道:「不好意思啊導演,壓縮餅幹太幹了,我不喜歡吃呢。」
攝像追光過去,
大家登時愣在原地。
幾隻碩大的母蟹還冒著白沫。
肥碩的海魚蹦跳著,網兜裡,還有著幾個龜爪一樣的東西。
我撩了撩耳邊的垂發,「這個是龜足,我家鄉那邊的特產,想請大家也嘗嘗。」
喬羽毫不掩飾地發出驚嘆,「和茵姐,你深藏不露啊!」
黎沐問導演:「不可能,這真是她自己撈的?怎麼可能一會兒撈這麼多?」
導演剛才已經和攝像驚訝過一輪了。
導演篤定地道:「真的,可以看回放。」
導演是個新來的年輕人,姓安。
回島時,我湊到安導身邊。
「安導,能現在把手機給我嗎?我挺想我家狗的。」
他埋頭看素材,故意賣關子。
「別急,一會兒還有個押注環節,其他幾個組要猜你們剛才打撈上來的海產總價,
猜完了才會把手機給你。」
「而且你的手機,昨晚就給岸上的總導演了,不在我這。」
「真沒看出來啊,和茵,你居然會用漁網,平時在哪練習?」
我淡淡地道:「峽谷。」
安導抬頭看我一眼。
忽然,他按住耳麥,凝神聽著。
聽了一會兒,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咱們沒訂龍蝦,第一天早上就吃龍蝦,那還挑戰什麼?」
「嘉賓朋友也不行,規則不接受嘉賓朋友饋贈。」
「什麼,裴總?直升機一會兒就到?」
7
押注環節被取消了。
安導從落地就在和耳麥那邊激烈溝通。
「他來幹什麼?之前沒有這個流程,現在都八點了,腳本都要臨時改。」
「預算肯定不夠……贊助商那邊的要求?
那也不能這樣亂來啊!」
「陳和茵?在啊,就在我旁邊。」
安導詫異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抓住機會,連忙誠摯地道:「安導,你是不是不想讓他來?我可以去勸他。」
安導更詫異了。
「不啊。」
「那可是文心娛樂的總裁,別的節目都請不到的,來了自帶流量。不要白不要。」
我:「……」
無論如何,裴淵絕對不能來。
他來了,也不用節目組刁難我。
就我昨晚不知S活的表現,他是真能把我腿打斷的。
我心一橫,壓低聲音道:「安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裴總和於雨彤有婚約。」
「如果於雨彤知道裴總為了我上節目,肯定會不高興,
你也不希望咱們節目被打壓吧?」
我用了十足的威脅語氣。
那可是影後於雨彤,哪怕是導演也得罪不起的。
要是節目組主動退步,我開船去拿手機,裴淵就沒辦法追責我。
不僅避免了一場公關危機,還穩住了我的衣食父母。
簡直是一石二鳥。
安導聽了之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愧是文心的藝人,想的就是周到,你和裴總想一塊去了。」
「你放心,裴總說,他把於小姐也帶來了。」
我:「?」
安導臉上迸發出瘋狂的興奮。
按著耳麥大喊:「快點把腳本趕出來,這可是天降流量,抓住了咱們就飛升了!」
安導風也似的跑回車上改腳本了。
我站在海灘上,
輕輕閉上眼。
鹹鹹的海風讓我有些恍惚。
陳和茵,七年金絲雀生涯,S於好色。
8
直升機的轟鳴聲吸引來了全島的嘉賓。
安導用他那個宣布懲罰的大喇叭喊道:
「讓我們歡迎空降嘉賓,於雨彤,裴淵!」
螺旋槳帶起沙塵,襯得直升機上走下來俊男靚女身形更加高挑。
於雨彤的體態和比例自是不用說,雖然隻有 165,但是出了名的氣場兩米八。
她戴了一頂度假風的草帽,左手按著絲帶飛揚的帽子,右手被裴淵牽住。
裴淵身著黑色風衣,戴著碩大的墨鏡,一米八的腿在衣擺間修長筆直。
二人一來就站在人群中間。
安導宣布規則:「那請雨彤和裴淵各選一個戰隊加入,完成今天的任務吧。
我先說一下,現在第一的隊伍是陳和茵的第三組,現在是最有優勢的一組。」
喬羽招手大喊:「對啊,茵姐可厲害了,快來加入我們隊伍!」
於雨彤和裴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前者微笑淡漠,後者冰冷的像一把刀。
於雨彤道:「我這個人比較愛挑戰,加入方老師的隊伍。」
話筒遞給裴淵時,她不鹹不淡地道:「阿淵,沒想到這種天氣,還能遇到你的病友。「
喬羽問我:「什麼病友?」
我抵了抵墨鏡沒說話。
裴淵卻取下墨鏡,夾在領口。
他聲音冷淡,鳳眼投來銳利的視線,「那我支持一下本公司的藝人好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有種腿軟的錯覺。
果不其然,剛分完組,裴淵就摘了麥把我拉到樹林裡。
方才矜貴自持的鳳眼翻騰著S氣,「陳和茵,你敢掛我電話?」
我欲哭無淚地顫聲:「冤枉啊老公,我偷偷給你發信息被導演抓住了,就在那。」
我指指帳篷後面的雜草堆。
還給裴淵看我被小蟲子咬了幾個紅包的小腿。
「你看,現在還痛呢。」
裴淵垂眸掃了一眼,眉間的怒火消了些,「嬌氣。手機現在在哪?」
「說是交到郭導那了。」
裴淵手撐在我身後的樹幹上,深吸一口氣。
我才反應過來,如果說安導和裴淵不熟。
那郭導,不僅和裴家合作過好幾次,還認識裴淵的父母。
如果郭導在一個女藝人的手機裡發現裴淵的裸照。
哇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