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不是收黑心錢,想故意毀掉我孫子前程!」
「有本事你把我老婆子也一起抓了吧!
「我老伴沒了,兒子沒了,現在連唯一的孫子也要被誣陷!你們今天要是敢不講理帶走他,老婆子我就一頭撞S在村口!不,老婆子我去派出所門口撞S!」
我心下暗贊:我的奶,幹得漂亮!
又趁機大喊:
「鄉親們,我又被這柳如煙一家誣陷了!我冤枉!她就是不想讓我安心高考!」
奶奶的一番話加上我的喊冤,登時引來周遭一陣高聲附和。
眼見群情洶湧。
其中一名警察手往腰間一放,冷聲道:「有人報案,我們自然要調查,
你們這些人圍著我們,是想襲警嗎?!」
村長立刻站了出來。
「警察同志,辦案也得講道理,不能因為某些人隨便一句話,就要毀了娃兒一輩子前程吧?」
「高考有多重要,你們不是不知道。」
「你們要調查可以,就在這裡問!就在這裡查!當著我們的面,把事兒問清楚!」
餘下鄉親們跟著大喝:
「就在這裡問!就在這裡查!」
8
看著這一幕,我喉頭哽咽,要求跟柳如煙當場對質。
迫於壓力,兩個警察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柳如煙還是哭唧唧老一套,跟前世一樣的話術。
什麼我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姑娘,怎麼可能用自己的清白來汙蔑你?
什麼前天說我見S不救,
是因為怕壞了名聲沒敢說,所以隨意給我安了個罪名。
但是現在想通了,豁出去了,不想讓我逍遙法外了。
最後,還拿出一條內褲。
非說是當時我脫了衣服想作惡,被她奮起反抗,我慫了,落荒而逃時遺留下來的「罪證」。
我當即一聲冷笑,一一駁斥。
至於那條內褲。
我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窮。
窮得隻有一條內褲。
晚上洗了白天穿。
實在晾不幹就隻能掛空檔上陣。
現在我唯一一條內褲,就在身上穿著呢!
「你手裡那條內褲,是廣州來的高檔貨吧?起碼得兩塊錢吧?」
「鄉親們給我評評理,我家窮得頓頓喝稀,怎麼可能穿得起那麼貴的內褲!」
柳如煙登時一滯。
隨即嗚嗚嗚地開始哭,非說內褲是我的。
至於哪來的,那要警察同志把我帶去警局詢問。
核心就一個。
阻止我今天上考場。
這所謂的耍流氓與否。
壓根就是一筆誰都沒證據的糊塗賬。
這時候,路邊也沒有十幾年後逐漸出現在城裡的攝像頭。
想自證,可太難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正撓頭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有人證。」
「柳如煙所敘述的案發到案結時間裡,我和我同學全程在一起,一直結伴走到考場!」
「我總不可能分身作惡吧?」
話音剛落,柳如煙忽地插口:「我不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你說你有人證,那你找來對質啊!我願意對質!」
我猛然轉頭看去,
心裡忽然一個咯噔,警鍾長鳴。
柳如煙眼裡沒有惶恐,反而隱隱閃爍著興奮,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不對勁,她怎麼會那麼自信?
似乎在篤定什麼?
警察問我同學叫什麼名字。
我張了張口,心中不祥預感愈發強烈。
孫季禮三個字說出口之前,換成了一句:
「警察同志,現在我和柳如煙各執一詞。」
「她拿不出切實證據,但是我卻有鄉親們和同學作證,這足以在一定程度上證明我的清白。」
「今天是我高考的最後一天,可以為我作證的同學也要高考。」
「這個時間點如果去找她,勢必會影響到他,也會影響我的高考成績。」
「高考,是國之大事,也關乎我的未來,所以今天哪怕S,我也不能跟你們回警局!
」
眼看兩位警察皺眉,張口想說話。
我忙搶著又道:
「您看能不能這樣?」
「先讓我參加高考,考完試以後,我再跟你們回去調查。」
「到時候再找我同學問這事,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心態。」
兩位警察略顯猶疑。
柳家那邊幾人卻叫囂起來。
「不行!他畏罪逃跑了怎麼辦!絕對不能放人!」
老村長這時站了出來:「娃子他奶還在這兒呢,能跑哪去!」
「警察同志,你如果不放心,作為板橋村村長,我來做這個擔保!他要是跑了,你們就抓我坐牢!」
「我也擔保!」
「還有我!」
「放娃去高考!他可是我們全村的希望!」
「柳家的,你們再敢胡攪蠻纏,
信不信老子缽大的拳頭給你屎打出來!」
「要是耽擱了我孫子高考,老婆子就一頭撞S在你們單位門口!」
眼看群情洶湧。
兩名警察隻能不情不願地解開了手銬。
說會跟著我一起到考場,等考試結束,會立刻帶我去警局接受調查。
眼看我被解除束縛,柳家人雖然抗議,但很快被鄉親們的唾沫星子罵跑了。
隻臨走時放了幾句不痛不痒的狠話。
我看向一直為我說話的鄉親們,沒說什麼,隻紅著眼跪地磕了個響頭。
感激,放在心裡便是。
將來,這恩情必報。
老村長忙將我扶起來。
拍拍我的肩。
「毛蛋,好好考。」
我鄭重點頭,將村長拉到一邊:
「村長,
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9
高考第三天。
幾經波折,我得以在警察的押送下及時參加。
剛從考場出來,便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到了警局。
這一次,我沒有如前世那般低著頭不說話。
反而盡力將步伐放慢,一路高喊,盡量用簡短的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兒向周圍圍觀的師生說明。
「老師們,同學們,我李賀問心無愧!」
「雖然屎盆子已經扣上來了,但是請你們相信我!」
「如果做了虧心事,就讓我李賀天打五雷轟!!!我是被冤枉的!」
兩個押送我的警察臉色很難看。
本來試圖如早上鉗制我雙臂,卻很快被幾個老師呵斥:
「有話還不讓人說了?!怎麼著,你還敢當著全縣師生的面動用私刑嗎?
」
也有認識我的同學幫我說話:
「李賀是我們學校第一!平時品學兼優,人還孝順,我不信他能幹耍流氓的事兒!」
「就是!誰那麼蠢,在高考的時候動歪心思!」
我熱淚盈眶,看向那些可敬可愛的師生,連連道謝。
等到了警局。
柳如煙一家已經到了。
柳如煙更是臉上帶著得意,絲毫沒有昨天那次誣陷我時的心虛。
「李賀,你這個臭流氓!你等著吃牢飯吧你!」
我冷冷看著她,「清者自清,誣陷,也要付出代價。」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若是今生仍然不能改命。
那我便如前世一樣,以血還血便是!
警察很快喊來了孫季禮。
當著我的面,
問他高考第一天,是否有在奔赴考場的時候見過我。
我滿含期待看著他。
孫季禮跟我是同班同學,又是號稱孫百萬的首富之子,總不至於被柳如煙收買。
孫季禮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我心中一緊。
很快便聽他道:
「進考場的時候有見過他,但是路上沒見過。」
我如遭雷擊,脫口質問:「你為什麼撒謊?!我那天明明……」
話未說完,已經被警察按倒在桌子上,「老實點!」
我有些絕望,頭腦嗡嗡。
孫季禮看著我,臉色淡淡:「我沒撒謊。」
柳如煙尖聲喊了起來:「警察同志,季……孫季禮同學既然說沒見過李賀,
這就證明他撒謊!這證明我說的是真的!他是搶劫犯!他是強J犯!」
「對!沒強J成,也是強J!」柳大龍在一旁跟著叫囂。
看著面無表情的孫季禮。
又看了看面有得色的柳如煙。
我一顆心涼了個透。
一切,似乎都在往前世軌跡上發展。
10
我被帶到了詢問室。
開始被不間斷地問詢。
很快,從晚上到了第二日的白天。
我憑著心中一股子韌勁兒,對於一切不實指認,矢口否認。
兩個輪班來詢問的警察越來越不耐煩。
我忍著困意。
心中默念。
等等。
再等等。
昏昏欲睡之際,耳邊忽然傳來喧鬧聲。
我一個激靈。
困意瞬間散了。
兩名警察聞聲出去查看。
很快面色難看回來。
盯著我眼神不善,良久,才說:
「李賀,跟我們出去。」
門外。
已經是烏泱泱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全是熟面孔。
全是我們村的鄉親們,看樣子能來的都來了!
看著最中間那個使勁渾身解數、撒潑打滾的老太太,我眼睛一熱:「奶!」
抬頭一見是我,奶奶嗷的一聲哭得更響了:「乖孫啊!你受委屈了,他們打你沒啊?你跟奶說,他們要是敢打你,我就一頭撞S在這給你討公道!」
我左右兩個警察一臉黑線,其中一人忙道:「人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隻是正常調查,可沒傷他動他,這是違反紀律的……」
老村長適時走了出來:「我們要求見能說話的領導!
我們有證據證明,我們村的毛蛋……李賀是被冤枉的!」
我精神一振。
轉機到了!
看來老村長幫我辦到了!
「李賀冤枉!」
「快把我們村的大學苗子放了!」
「放人放人!」
鄉親們賣力地呼喊著。
聲勢越來越大。
很快,外出辦事的領導得到消息,從別處匆匆趕了回來。
他倒是很和氣,上前就跟老村長握了握手,詢問情況。
老村長直接說了我的案子,表達訴求:我們有證據證明清白,但是信不過。
所以,我們要求,當著全縣的面,對質!
鄉親們後頭那烏央烏央的,全是看熱鬧的人。
一聽說要當場審案,立刻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著附和起來。
領導也不廢話,很快拍板決定:審!就在外頭審。
我一顆心瞬間安定下來。
這一切,都是我昨天臨去考場前交代給老村長的。
隻有將事情鬧大,當著縣裡所有人的面洗脫汙名,將來才不會再有強J犯的謠言落在我頭上。
11
柳如煙一家很快被喊到了現場。
連孫季禮這個證人,也在我的要求下,被喊了來。
柳如煙依舊維持著那一套說辭,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人大姑娘應該也不至於拿一輩子清白汙蔑她吧?」
「就是就是,這事一出,以後估計隻能嫁給隔壁縣的歪瓜裂棗。」
「真看不出來啊……這麼人面獸心呢,還搶人家考試證明,這是鐵了心要害人家前程麼。
」
聽著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這次,我絲毫沒有慌張。
先是平靜地向所有圍觀群眾敘述了過去幾天,我遇到的所有奇葩事。
期間,柳如煙數次試圖打斷我。
卻被領導嚴肅呵斥:「讓他說完!就算真是犯人,也有自辯的權力!」
等說完經過,我還向身邊的警察求證:「昨天,你們問了我一夜口供,我現在說的話,可有跟口供不一樣的地方?」
警察面色難看,但仍是搖了搖頭。
「很好。」我頷首,「這足以證明我沒有說謊!而且,我還有證人!」
孫季禮舉起手,「我不能給你作證,我不能撒謊,我沒見過你。」
我搖了搖頭,面色一冷,凝視著他:「我的證人,不是你!」
隨著孫季禮面色劇變,一旁的老村長已經朝身後招了招手。
很快,鄉親們從遠處一棟房子裡抬出來一個麻袋。
打開麻袋繩結,鄉親們從裡頭掏出個五花大綁、眼上蒙著布的男人來。
男人額上有一塊明顯的黑痣,十分好認。
看到他,柳如煙立刻面露驚恐。
就連一向面癱的孫季禮,也第一次皺起了眉,捏緊了拳頭。
等男人嘴裡的臭抹布被掏出來的瞬間,他立刻哭喊:「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了,饒了我吧,千萬別閹了我!我還沒兒子呢!」
「我是收了孫季禮十塊錢,剛開始高考那天假裝去調戲他對象柳啥煙來著!」
「他們要我做戲,拖延個窮學生,不讓他去考試!」
「可那天那個窮學生壓根沒出現……那個柳如煙又勾引我,我才忍不住跟她睡了……」
話音未落。
柳如煙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啊——!你閉嘴!」
人群裡頓時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