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停下腳步,緩緩折轉回去,悄悄跟了上去。
13
幾個人在樓頂抽煙。
這是他們的基地,沒其他人敢來。
因此說話也肆無忌憚。
「你怎麼想的啊?」
「不是打賭玩玩嘛,別玩出真心了。」
「是啊,北京家裡你那個未婚妻很難纏的。」
「讓她知道了,鬧到老爺子那裡,你又要挨家法。」
晉宸靠在圍欄上,他嘴角咬著一支煙。
神情有些不屑:「她算老幾,要不是我奶奶喜歡她,輪得到她管我?」
「我怎麼感覺你對岑歡有點不一樣。」
「你丫的不會睡著睡著走心了吧。」
「胡扯吧,宸哥能看上一個家裡賣餅的。
」
「笑S,想到上次她帶了十個餅給我們,我他媽就想笑。」
「那種地溝油老鼠肉,誰他媽敢吃啊。」
「一開始咱們可是說好的啊,等你玩夠就輪到我們。」
「這都多久了,還沒玩夠?」
「別說,你之前發的岑歡的睡顏照,挺有味兒的,我那天還做夢了來著。」
晉宸忽然掐了煙,一拳就砸了上去。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狗嘴!」
「你發什麼瘋?」
被打的人也惱了,大家都是金尊玉貴的少爺公子。
誰能咽下這口氣。
「我哪句話說錯了?」
「還是說晉大公子你真的喜歡上這個村姑了?」
「你要是真喜歡,直說啊,哥們兒又不缺女人,不至於跟你搶。」
「為了個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人,
給自己兄弟動手?」
「怎麼,晉宸,那女人把你骨頭睡軟了?」
「你丫的被一女人拿捏住了……」
「要不然,你就願賭服輸好了。」
晉宸緊緊攥著拳頭,臉色鐵青一片。
「誰說我輸了?」
「不就一村姑。」
晉宸笑得惡劣:「你們想玩,就讓給你們啊。」
「他媽的,老子不能白挨一拳,今晚都別和我爭啊。」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算是心智很堅定的人了。
當年我才初中,那個畜生半夜跑來想要侵犯我的時候。
被我媽撞見,失手給他打成了殘廢。
我媽蹲監獄那兩年,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沉。
枕頭下永遠壓著一把刀。
我從不信這世上任何男人。
也再不怕他們。
包括晉宸。
從一開始他調查我、接近我的時候。
我就提防著。
後來知道是一場賭約。
也並沒有難受過。
因為我自己也藏著不堪的私心。
隻是此刻……
親耳聽到晉宸這樣說。
我還是恍惚了一瞬。
心髒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並不疼。
就是格外的諷刺。
我轉身悄悄下了樓。
當晚晉宸帶我出去時,我也一如往常。
就似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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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跟我們一起吃飯,別再推了。」
晉宸不容我拒絕,
直接帶我去了包廂。
坐下時,我看了一眼那個叫顧越的男生。
他左臉還有些青紫,目光正肆無忌憚地落在我身上。
我隻當一無所知,乖順地就要在晉宸身邊坐下。
「你坐顧越身邊去。」
我怔了怔,訝異地看向晉宸:「晉宸?」
「和他鬧了點誤會,把他弄傷了。」
「你去替我陪個不是。」
我看了晉宸一會兒,還是乖乖走到了顧越身邊坐下。
他有意一樣,把我指使得團團轉。
又倒了杯酒:「晉宸今天吃了藥,不能喝酒,你是他女朋友,替他喝一杯,這事兒就揭過去了。」
我看著面前那杯酒,心知裡面可能有不幹淨的東西。
卻還是沒猶豫,端起來喝光了。
我不會喝酒,
嗆得連連咳嗽。
晉宸看著我,眉毛緊緊皺著。
卻並沒有阻止。
我去了洗手間。
站在洗手臺前,開始覺得整個人都不對勁兒了。
顧越也跟了過來,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
「晉宸把你給我了,你還不知道吧?」
「不可能,晉宸不會這樣對我的……」
「不可能?你酒裡的藥還是他給我的,怕你不老實。」
「還真以為晉宸睡你幾次,你就飛上枝頭了啊。」
顧越硬拽著我,將我拽到一邊的房間。
我拼命掙,可藥效催動,整個人軟的面條一樣根本使不出力氣。
進門就癱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顧越迫不及待就開始脫衣服。
我忍著全身鑽心的痒痛,
抖著手從校服口袋裡摸出美工刀。
顧越脫我衣服時,我把他劃傷了。
但我力氣太小,傷口很淺,根本無濟於事。
顧越卻惱了,一把扯住了我的頭發。
「怎麼,晉宸睡你,你他媽心甘情願。」
「老子睡你你就不情不願?」
他似乎又想到臉上的傷,更惱了。
甩手扇了我一巴掌。
抓著我的頭發就將我摁在了門背上。
襯衫被撕開時,我狠狠咬破了嘴唇。
憑著短暫的一瞬清明,用盡全力哭喊。
「晉宸,晉宸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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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的哭聲傳來時。
晉宸忽然站了起來。
他擰緊眉,隻覺心髒處好像被一根長長的鋼針猛然刺透了。
那種疼是鑽心的、劇烈的、讓人無法提防的。
他轉身就向外走。
走了幾步,忽然快步跑了起來。
哭聲越來越近,卻越來越弱了。
晉宸SS咬著牙關,隻覺得太陽穴都在跳。
他仿佛看到岑歡的衣服已經被顧越撕開。
她膽子那麼小,那麼乖。
受了再多委屈,也隻是張著那雙圓眼睛默默地掉眼淚。
她那麼喜歡他,喜歡到離開他就會S掉。
可他竟然會因為幾句激將的話,就把她推給別的男人。
晉宸一瞬間心如刀絞。
村姑怎麼了。
賣餅的怎麼了。
隻要他喜歡,他護著。
以後就沒人敢說三道四。
晉宸一腳一腳踹向那扇緊閉的門。
一腳比一腳更重。
整個走廊仿佛都在顫抖。
門終於還是開了。
顧越衣衫不整地罵罵咧咧地出來。
被他一腳踹到了一邊。
然後他看到了岑歡。
她趴在地上,衣服碎成幾片。
可她仍SS攥著胸口的衣衫。
將自己的嘴唇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岑歡……」
晉宸心疼得幾乎發瘋。
脫了外套裹住她,將她輕飄飄的身子抱了起來。
可岑歡卻忽然猛烈掙扎著哭喊起來。
「別碰我……不要,不要……」
「不要你,不要你們……」
「我要晉宸,
我隻要晉宸……」
她將破爛的嘴唇又咬出血。
不知哪來的力氣,在他懷裡拼命地踢騰。
「岑歡,是我,我是晉宸,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岑歡……」
「你是……晉宸?」
岑歡睜大淚眼,努力地想要辨認清楚他的臉。
晉宸心如刀絞,低頭吻她的眼淚:「是我,我是晉宸,你好好看看,岑歡……」
岑歡終於在他懷裡平靜了下來。
隻是癟著嘴,似乎委屈到了極致,眼淚滾滾地往下淌。
「晉宸。」
「別把我送給別人。」
「我會S的……晉宸。
」
「不會,再也不會了,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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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和晉宸認識以來,最瘋狂的一夜。
「晉宸……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在想什麼?」
他饒有興致,一邊控住我的腰,一邊問:「什麼?」
我眯了眯眼,唇瓣上的血被晉宸舔去了。
但血腥味還在。
我緩緩俯下身,與他赤著的上身緊貼:「我在想,這男生長得真帥,完完全全就是我的菜。」
「還有,他的鼻子又高又挺,一定很行。」
「你從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PO 文知道吧,我私下裡偷偷看了好多。」
「原來你一點也不乖,騙我呢,岑歡?」
「那你不喜歡嗎?」
晉宸的眼底滿是不遮不掩的迷戀和欲望。
「喜歡。」
「那你這樣……」
我張嘴,輕咬他高挺的鼻梁。
嘴像是抹了蜂蜜一樣,哄騙他:「就算以後分開了,我有了別的男朋友,或是嫁給別人。」
「但我也永遠都不可能忘掉你。」
「忘掉這世上最懂我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我也以為自己是瘋了,這樣異想天開。
但現在我早就看透了。
除卻出身和家世賦予的光環之外。
他們和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一樣。
傲慢、自負、虛偽、虛情假意。
卻又頭腦簡單,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把他哄成一頭蠢骡子。
晉宸也不例外。
很久之後。
我的蝴蝶湿透了雙翼。
在綿綿春雨中,顫顫翕動著翅膀,許久,方才蟄伏安靜。
晉宸掐住我的下巴,發了狠地吻我。
我又開始覺得熱。
主動迎合著,纏上去。
「那我,不勝榮幸呢。」
17
我偷偷改掉了晉宸幫我填的志願。
想去的學校,在很遠很遠的西北。
我決定一路碩博讀完,就留在那邊。
也算是報效祖國貢獻力量了。
但這些,晉宸都不知道。
我也瞞得滴水不漏。
通知書下來之前那段時間。
我和晉宸幾乎整天膩在一起。
晉宸開始毫不避諱地和我出雙入對。
有時候他甚至還會陪我去吃路邊攤。
還有一次,他甚至吃掉了一整隻媽媽給我做的餅。
有時候我會因瑣事推掉一些約會。
晉宸就很不滿。
他抽走我手中的筆:「別一直忙你的破事,也看看你男人。」
我抬起眼簾看向他。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臉上。
讓他看起來竟也變得溫暖起來。
他的睫毛又長又濃密。
面部Ṭūₔ的折疊度極高,骨相完美無缺。
我最喜歡他的鼻子、下巴。
忍不住湊過去,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岑歡?」
晉宸很有些意外。
我忽然對他笑了笑,很由衷地笑了笑。
在溫煦的暖陽中。
在這難得的純澈的、沒沾染什麼情欲的氛圍裡。
我放縱自己的心遊離了片刻。
不管怎樣。
我喜歡他的皮囊、身體。
他讓我快樂了很久。
給了我很多錢。
幫我擺平了那難纏的一家。
甚至幫我媽媽買了兩間商鋪。
她不用擺攤風吹雨淋日曬被城管追著跑了。
真算起來,我佔了天大的便宜。
若是換了其他人,恐怕都要感激涕零。
這樣想著,我又湊過去,
將唇貼在他的唇上,給了他一個綿長而又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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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個吻之後,晉宸好似有些變了。
他從前從不曾提以後。
但現在,他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句。
「等我們去了北京,就在學校旁邊買個房子,
你也別住宿舍,搬出來和我同居。」
「岑歡,你也做餅子給我吃吧,你做的,我肯定喜歡。」
「床一定要買張特別大特別結實的,才能敞開了折騰。」
「你喜歡什麼裝修風格?算了,到時候你直接和設計師溝通就行。」
「你這些破爛都別帶去了,我給你全買新的。」
我一一笑著應了。
並沒有問他,那你那個未婚妻如果知道了,怎麼辦?
因為他的世界裡,這好像並不是很重要的事。
哪怕我會被釘在小三的恥辱柱上。
這世上從沒有不透風的牆。
晉宸和我交往這件事,傳得實在沸沸揚揚。
他的家人和未婚妻,又怎麼可能沒聽到風聲。
那個叫趙姝的、漂亮得驚人的女孩兒找到我時。
我正滿頭大汗地幫著媽媽打掃店鋪。
她皺皺眉,看著髒兮兮的我,眼底就帶了嫌惡。
她這個表情,和晉宸那時候的很像。
有錢人總是有相通之處的。
我看了她一眼,猜出了她的身份。
洗了一把臉,走出店鋪:「你找我嗎?」
「你就是岑歡?」
趙姝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
好似覺得我不配與她為敵,臉上的戾氣甚至都消散了不少。
「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