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前見過幾次面，所以知道我名字。
我搖搖頭。
「不是，我是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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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那個女生盯著我。
「你在撒謊，你是撒謊者。」
「我就是子涵，我從不撒謊。」
兩人遲疑了一下。
「好吧，咱們走。」
等兩個人離開，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邊大箱子動了一下。
「彤彤，快拉我一把。」
把他拽出來後，我們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鬼知道外面還會不會有人刷新，我們沒敢出校門，躲在了院牆一個角落。
此時，距離放學不到二十分鍾。
學校足夠大，等他們找到這裡，肯定已經放學。
坐下後，宋骞拉住我。
「你剛才怎麼做到的？你明明撒謊了。」
「我沒有撒謊，我就是子涵。」
「什麼？」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是子涵……」
我很小時，父母就離異了，我跟著媽媽生活，日子一直很清苦。
我能做的，隻有把所有時間都放在學習上。
但子涵不同，她家境優渥，性格樂觀大方。
不像我，和別人說點學習之外的事，總是心虛，像是撒謊一樣。
所以，我以前經常對著鏡子模仿子涵，伸出手，「你好，我是子涵。」
聽到這，宋骞還是不解。
「可她們明明認出你來了啊。」
「心跳，剛才上課時，我就發現了，老師是通過心跳確定我們是不是撒謊的。
」
「我去……我怎麼沒發現？那你不是無敵了？」
我苦笑道。
「我控制不了心跳，再說了，就算我能控制，你能嗎？」
宋骞擺擺手。
「不用管我，你比我聰明，更應該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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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放學時間到。
我們傻等了一分鍾，除了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外，什麼變化都沒發生。
「不對啊，彈幕上說活到放學就行了啊。」
我也很焦急，環顧四周。
忽然發現遠處高樓的黑影正在逐漸消失。
「壞了！這個世界也在坍塌！」
我們拔腿就往回跑，果然，一片漆黑中，出現了一絲亮光。
正是我們的教室！
我們一口氣衝到教室門口，聽到陳老師正在說話。
「好了，同學們，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些世界的真相了。」
「這個世界，包括你們之前生活的世界，都是虛擬的……」
「你們都是被選擇出來的，兩分鍾後，你們將回到現實世界。」
「不過，那裡將不再是樂園，而是地獄……」
隨著陳老師的講述，我們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一百年前，某個國家因經濟崩潰挑起了世界大戰。
整個世界，全都陷入了戰爭泥潭。
隨著戰事發展，這個國家又率先使用了核武器。
幾萬顆核彈頭，摧毀了絕大多數城市。
就算沒受到攻擊的地方，
也不再適合人類居住。
幸好國家早就做好了預案，提前建造了一個足夠幾百萬人生活的地下城。
並儲存了足夠幾百萬人生活十年的物資。
當核大戰開打，國家迅速反應，集合了幾百萬名高中生。
全部急速冷凍，送進了地下城。
這些，就是人類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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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止長時間停滯造成大腦不可逆的損傷，也為了科技加速發展。
國家集中了所有 AI、腦機公司，共同研發了一個系統。
這個系統包涵了無數個世界，以及一套選擇程序。
然後將幾百萬名高中生，抹去核大戰那段記憶，上傳到無數虛擬世界。
讓這些學生不斷重復三年高中生活，並從中挑選最優秀那個，分批使其回到現實世界。
並投入各個領域，
想盡一切辦法恢復地球生態。
「也就是說，你們是被挑選出來的天選之人，希望你們不要叫苦叫累，努力恢復人類榮光吧！
「好了，請大家把手放在課桌裡的腦機接口上，咱們準備……」
等陳老師說到這，世界已經坍塌到了校門口。
「走，彤彤！快進去！」
「好……」
可等我們走進教室，頓時愣住了。
宋骞的座位，已經被陳老師坐了。
整個教室，隻剩下我的位置還空著。
宋骞使勁推了一把旁邊的同學，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他咽了口唾沫。
「彤彤，你去吧。」
「不，還是你去吧。」
「讓你去你就去，
那是你的座位……」
宋骞推著我往前走。
「宋骞，你比我適應能力強，比我更應該……」
就在我準備回頭時，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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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我去！」
他從我身上踩過，衝向了我的座位。
可等我抬起頭，卻發現宋骞愣在原地。
而且，身體越來越大。
「為什麼！為什麼！」
我呆呆地望著眼前一幕，無奈搖搖頭。
「你忘了，被選擇的人，隻會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這還是你教給我的。」
宋骞臉腫得像氣球，聲音已經含糊不清。
「彤彤，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對不起，
我辦不到。」
隨著身後的爆炸聲，我在座位上坐下，並摸到了腦機接口。
眼前一黑，我從一個玻璃的方形櫃子中坐了起來。
身體僵硬無比，還沒恢復正常。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能稍微動動，身邊已經有許多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正是我們班同學，除了宋骞和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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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站起身，其他人已經排好了隊。
我趕緊走過去，站在最後面。
這是一個寒冷巨大的房間，除了我們外，還有不少依舊沒醒來的學生。
可等了好一會兒，隊伍還是站在原地。
排在我前面的，正是子涵。
「子涵，咱們這是要去哪？」
「不知道。」
「咱們吃什麼？晚上住在哪？
」
「不知道。」
子涵聲音依舊細嫩，但卻好像少了幾分靈氣。
我再次湊過去。
「子涵，你還喜歡黎軒嗎？」
「當然，我喜歡每一個人。」
「不是那種喜歡，是愛，你愛黎軒嗎？」
「當然，我愛每一個人。」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恐懼的事。
從今往後，我將和一群仿佛機器人的同學生活在一起。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頭頂傳來了陳老師的聲音。
「大家往前走，經過大門後，進入 3A 房間。」
隊伍這才開始動，我邁著沉重的腳步隨之往前。
穿過一道大門後，出現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房門。
來到 3A 外，大家魚貫而入。
我以為裡面是個能換衣服、洗澡、吃飯的地方，
可沒想到，裡面竟然還是一排床。
一排散發著惡臭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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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再次傳來陳老師的聲音，讓大家脫光衣服找張床躺下。
我在最後，正好在門邊。
「看到旁邊的塑料管了嗎？拿起來，從喉嚨插進去……」
我還沒碰到管子，就聞到了一股腥臭。
拿起來湊近一看，外面掛著不明的紅色痕跡。
而管壁裡，則是類似壓縮餅幹的半凝固體。
最惡心的是，外面那層已經幹涸發霉。
這分明是一根流食管！
我們是來拯救世界的，為什麼要插流食管？
就在我奇怪時，陳老師聲音再次響起。
「好了，下面請閉上眼，接受機器檢測。」
扭頭一看，
其他人已經插好管躺好。
頭頂處伸出一個機器，正好能將腦袋蓋住。
我嚇了一跳，趕緊躲開。
然後，我發現了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床的中部，是一張鐵絲網。
下面，傳來了排泄的惡臭味！
腦海裡，瞬間蹦出一絲可怕的念頭。
隻要我躺下，以後就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隨後，房門開始緩慢關閉。
牆面的幾個小孔，開始冒出帶有淡淡甜味的白色氣體……
乙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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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厚重的鐵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我逃了出來。
這哪是拯救世界的地方。
這分明是一個讓人昏迷到S的監獄。
費這麼大勁讓我們蘇醒，
難道隻為了讓我們永遠昏迷嗎？
就在是驚恐不已時，一個手術臺一樣的東西經過我面前。
上面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花白的頭發和胡子如同一團亂麻，人也閉著眼。
「你還好嗎？」
我伸手去拉他，結果，人已經硬了。
隨後一分鍾，接二連三的手術臺經過我面前。
每一個上面都躺著一個S人。
之前的幾個小時，我都熬過來了，可此刻，我卻快要崩潰！
我跟著手術臺，看它要到哪裡去。
旁邊的鐵門，一扇接著一扇，仿佛永無止境。
最可怕的是，偶爾還能聽到夢話聲和痛苦的呻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扭頭一看，一旁竟然有個開著門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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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這裡。」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進去一看，這個房間隻有三個人。
三個雖然穿著衣服，但躺在床上的老人。
兩女一男，喊我的那個，是個老爺爺。
「別看了，她倆已經S了……給你發完彈幕，就S了。」
我呆住了。
「彈幕是你們發的？為什麼？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出去？」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得一個個回答。」
老爺爺告訴我們，他們是五十年前第一批蘇醒的學生。
他們誤打誤撞淘汰了那些被選擇的人。
前三十年，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也沒能離開這裡。
但大概搞明白了，一切都是系統搞的鬼。
它有了自己的意識。
擔心人類蘇醒後會S掉它。
這才將本來隻為了選取優秀學生的系統，改得越來越極端。
最後選出來的，全都是隻聽命令的機器人。
「不是，那幹脆讓我們永遠在虛擬世界也行啊，讓我們醒來幹什麼？」
「電力不夠，準確來說，是算力不夠……」
「你的意思，它是把我們當成算力機器了？」
我瞬間頭皮發麻。
「可人類數量是有限的，它早晚也會S掉啊。」
「我不知道，但偶爾能聽到上面有轟隆隆的聲響……我懷疑，它在外面搞什麼東西……我們必須阻止它。」
我看了看空曠的房間。
「就靠咱們倆嗎？」
「不，還有幾個，很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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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多久，老爺爺依次叫進來七個人。
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臉熟，但沒說過話。
我替老爺爺解釋完，大家都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有個學生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很簡單，每三年進入一次系統，和我們做的一樣，用彈幕喚醒更多正常的人類……
方法都寫在旁邊那幾塊布上了，用血寫的，可能不太清楚，需要你們動動腦子。
然後，再往前走五百米,有個隔間，裡面有個洞,是我們用了五十年挖出來的,應該快到地面了。
「我不知道地面上有什麼,
但肯定很危險，所以，你們需要完全的準備，那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還沒說完，老爺爺閉上了眼。
我們以為他累了。
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再醒來。
一摸,人已經沒氣了。
大家垂頭喪氣地坐了下來,甚至有人哭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就咱們幾個活人了？」
「為什麼要叫醒我,還不如S了算了。」
「就是啊,就算到地面了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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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一幕，特別像爸媽離婚那天。
爸爸幾乎搬空了家裡所有的東西，隻剩下一張小床。
我呆呆坐在床邊,拿著僅剩的一顆糖果問媽媽。
「媽媽,咱們是不是要餓S了？
」
「怎麼會呢？」
「爸爸說的，沒有他咱們就要餓S了。」
「傻孩子,媽媽有雙手，你也有雙手,怎麼會餓S呢？」
我想了想。
「爸爸還說,沒了他,咱們的日子是沒希望的。」
聽到這，媽媽蹲下拆開糖果,塞進我嘴裡。
「甜不甜？」
「甜。」
「那媽媽以後每天給你一顆,生活有沒有希望？」
「有。」
「日子肯定很困難，也很漫長,不過，隻要我努力掙錢，你努力學習,等咱們有錢了,你也考上大學了,以後啊，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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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撿起旁邊幾塊布，塞進懷裡。
「好了,誰想和我出去轉轉？
」
「轉轉有什麼用？」
「見見世面啊,不管如何，這裡還有空氣、有食物、有電、有水……總比S了強吧？」
說到這,有兩個同學抬起頭來。
「咱們八個年輕人,還能比不上三個老人？開玩笑！我保證，三年後，咱們能擴張到五十人！」
最終隻有四個人跟我走出了房間。
其中一個叫玥玥的女生問我。
「咱們五個也不夠啊，他們三個和要S了一樣。」
「不會的,咱們去給他們找顆糖果。」
「什麼糖果？」
我扭頭看著玥玥單純的臉。
看來，這一定是個漫長的過程。
我捂緊懷裡的幾塊布。
但至少我們還有希望，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