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她,也許是真的有女主光環吧。
明明是一身地攤貨,一張隻能算得上清秀的臉,可她站在那兒,就很難不讓人注意。
「啊啊啊啊,女主和女配怎麼這時候遇上了,女配原來這麼早就開始使壞了嗎?」
「天啊,男主去哪了,快來保護女鵝啊,她要被欺負了啊。」
「可惡,女配你不要過來啊!」
「沒事的!嫉妒使人醜陋,她越嫉妒越吃醋,對男女主的催化作用就越強,這些劇情少了她可不行。」
我看著彈幕,不屑地嗤了一聲,懶得理會。
這時,從飲料機拿出一瓶可樂的顧敏敏起身,看了我一眼:「你不會用嗎?」
說著,她一頓操作後,將一瓶維 C 塞我手裡。
然後,
右手垂直握拳,重重地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大笑道:「女士,不要不開心哦,每天都是嶄新的一天呢,我們都要加油,一起用力地生活喲!」
說完,她轉身就跑,高高束起的馬尾在背後甩來甩去。
我看著手裡的飲料,愣了愣,隨即笑了一下。
啊,這就是女主的魅力嗎?
仿佛回到了我還不是毒婦的時候。
「女主好可愛,每天都活力滿滿,看得人心情都好了。」
「男主這樣S氣沉沉的人,本來就該配女主這種向陽花才對嘛!」
「女配這笑是什麼意思?她憑什麼嘲笑女主,果然不是什麼好人,女主還那麼好心給她買飲料!」
這下我是真無語了,天地良心,我沒有嘲笑她。
我隻是有些無奈,原來沈昭遲喜歡的是這種類型的姑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香奈兒高定包裹著成熟嫵媚的身體,腳踩著迪奧幾萬的鞋,就連一頭精心打理過的卷發精致到每一根發絲。
那我確實,和他的理想型天差地遠,難怪他對我的獻殷勤這麼不受用。
沈昭遲應該和前臺打過招呼,她們恭敬地幫我按了電梯,我叮囑不要聲張。
隻是他專屬辦公室的助理似乎是新來的,一身西服的男助理攔住我:「女士,沈總現在有事,不讓人打擾,請您稍等。」
我看了眼那緊閉的辦公室,一瞬間心有所感,下意識推開他,往前走。
「我打賭,在男主辦公室的肯定是女主!」
「這時候大約是曖昧期,兩個人都無意識被對方吸引,卻又要克制,最好磕了。」
在我走近後,裡頭突然傳來一道驚呼的聲音,是顧敏敏的聲音。
「沈總,您輕點……別……別這樣!
」
我心下一沉,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沈昭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好歹等我離婚協議書擬好啊。
我在門口編輯好了三條信息,一條給律師,兩條給沈昭遲。
「離婚吧,沈昭遲。」
「你這種活兒又爛,技術又差的男人,老娘真是受夠了,不玩兒了。」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反正結果都一樣。
即便不是現在,劇情也會走到我身敗名裂的那一刻。
看與不看,又有什麼區別?
因此,我不顧一味叫囂著要推門看修羅場的彈幕,轉頭就走。
4
許鳴予的接風宴設在了姜家名下的酒樓,私密性極強,沒有預約一般人進不來。
來之前,我看了幾遍手機,發現沈昭遲既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信息。
好啊,連離婚這麼大的事他都不急,明明看見了信息卻都不想著至少挽回一兩句。
然而我並不知道,當時那兩條信息,其實隻發成功了第二條。
我想起了什麼,面無表情地又發了個信息:「不用來接,今晚不回。」
其實是笙笙闖了禍,不敢回家面對老父親,要我陪她回家睡一晚。
但我想著反正快要離婚了,也沒必要解釋這麼多。
我抬頭看了看彈幕,大約已經能知道他和顧敏敏的進度。
「女主這個小傻瓜,竟然不小心把水潑到總裁身上,這可怎麼辦呢,等著艾草吧。」
「磕S我了,男主抱住女主的時候,那個絕佳體型差,不敢想他們炒起飯來會有多香。」
「女主應該知道男主有老婆吧,這種行為是不是不太好。」
「有老婆咋了,
這本書裡女主就是正宮啊,女配就是過眼雲煙,把她當 NPC 看你就不會有女主是小三的感覺啦,而且男女主也沒什麼越軌行為啊。」
我握緊了手機,恨不得捶S這些彈幕。
去你爹的 NPC,老娘可不是什麼 NPC。
我氣急敗壞地關上手機,眼不見心不煩,也就忽視掉了沈昭遲發過來的那條信息。
「你們需要……一整夜嗎,下半夜可不可以去接你回家?你洗澡需要人伺候。」
多年不見的許鳴予戴上了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清貴。
「筱筱。」他看到我,笑了笑:「好久不見。」
我用手指點了點他:「你還知道回來,當初就你叛變。」
說來也是緣分,當時要不是他突然決定出國留學,可能和姜家聯姻的就是許家了。
不過幸好沒有,否則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要結婚睡一張床,想想都頭皮發麻。
席間,我得知許鳴予接手了一家能源公司,好巧,沈昭遲最近也在走能源項目。
我們一群人裡三男兩女,笙笙跟其他人碰杯碰得飛起。
許鳴予給我講了很多國外趣事,我聽得直樂的時候,猝不及防抬頭對上門外的視線。
一身西裝的沈昭遲,雙手插兜,微抬著下巴,直直地看著我們。
面無表情,眸色深冷,也不知看了多久。
也是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和許鳴予靠得有多近,因為房間太吵,他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和我說話。
這時,眾人都注意到了沈昭遲,房間突然寂靜了下來。
「這位哥哥是……?」許鳴予一手搭在我身後的椅子上,
慢聲問道。
受了彈幕影響,我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沈昭遲,簡明扼要地介紹:「沈昭遲。」
既沒有介紹身份,也沒有介紹歸屬。
沈昭遲眼眸一暗,動身上前,伸出手:「姜筱的丈夫。」
稀奇了,向來眼高於頂的沈氏總裁,什麼時候這麼謙遜了。
他伸出的是左手,微微翻著面,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像在宣告著什麼。
許鳴予笑了笑,同他握手,意有所指:「筱筱沒怎麼跟我提過。」
「筱筱?」沈昭遲皺眉。
許鳴予聳了聳肩,無辜地看著我:「哥哥,我從小就這麼叫她的,總不能你們結婚了,就不讓叫了吧。」
我下意識開口:「一個稱呼而已,我們這麼多年朋友,你計較什麼?」
話剛出口,看見沈昭遲微僵的神色,
我就後悔了,但又拉不下面子。
我抿了抿唇,借著酒意一把將沈昭遲拽進隔壁包間,門咔的一聲上鎖。
5
「不是說了今晚不回嗎?你又來幹嘛?」我雙手抱胸,臉頰發燙,眼神卻冷冰冰地看著他。
沈昭遲的西服外套在拉扯中被崩開,露出一件薄薄的白襯衫,他稍微喘氣呼吸都能看得見胸肌在晃蕩。
他低著頭,黑長的額前碎發蓋住漆黑的雙眸,聲音澀然:「我隻是在想,別人把控不好你洗澡的水溫和體位。你最喜歡的洗澡水溫度是 41 度,最喜歡的是玫瑰花的精油,浴缸的位置最好能頂住你的頸部,小腿最好能夠微微翹起……」
我嘴角微抽,抬手打斷他的話:「你莫名其妙的,我好端端洗什麼澡……」
來不及多想,
沈昭遲突然抬起我的下巴,用力地吻住,我很少見他這麼發狂的樣子。
他放過我的嘴唇,又急切地從我的耳廓吻到下颌,一邊低語:「不像,我比他好看很多,比他高兩釐米,身材也練得比他好。」
「為什麼不玩兒我了?你找到了……找到了更好玩的了嗎?」
沈昭遲的聲音在顫抖,渾身軟得發燙。
我兩手撐在他飽滿的胸肌上,四個手指下意識捏了捏,剛想開口。
彈幕又開始說話了。
「怎麼回事,男主不是跟女主有小火花了嗎?怎麼還在女配這一副要碎掉的樣子。」
「不急,晚上男主心煩意亂回去加班,就要偶遇女主,然後被安慰,感情進一步發展啦。」
看到這兒,我抬腳便踹了沈昭遲,口不擇言:「滾開,你髒S了。
」
這下,沈昭遲真是徹底碎了,他一手撐在沙發上,紅著眼看我,渾身發抖。
「我很幹淨。」他嘴唇微抖,不停地重復著:「來之前,我洗過澡的。」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昭遲,湿漉漉的雙眼,破碎美麗的面龐,清冷禁欲的氣質。
既讓人不敢褻玩,又讓人忍不住想要折辱,讓其俯首搖尾乞憐。
這樣矛盾的觀感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簡直要把人逼瘋,這跟把我按在自己的 XP 上跳舞有什麼區別?
我舔了舔嘴唇,手腳軟得一塌糊塗。
關鍵時刻,彈幕又跳了出來。
「當然幹淨啦,這一身衣服還是女主挑的呢。」
「但話說,你穿著這身西裝,雙腿下跪打得那麼開,頭仰得那麼高,一副祈求女配垂憐玩弄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男主要是身後有尾巴,這時候應該已經搖起來了。」
吵S了,一瞬間我又興致缺缺,光腳踩上他胸膛推倒他,然後踩在地上,不看沈昭遲一眼。
「我今晚不回。」我背對著他,轉身用手去夠身後的拉鏈,剛才沈昭遲像頭狼一樣,差點把我吞噬。
摸了半天沒摸到拉鏈,身後覆上一具發燙的身體,一隻手握著我的腰,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頸部。
沈昭遲慢條斯理地拉起拉鏈,啞聲問:「我可以等你嗎?一整夜也沒關系,隻要你回家就行,我可以幫你洗澡。」
又來,他到底為什麼執著於洗澡這件事。
這時,彈幕及時跳出來解釋。
「哇哦,原來男主的服務意識這麼早就有了。」
「難怪他後期每次事後給女主洗澡都那麼熟練,從水溫到味道,把女主伺候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
「不要,我要睡到自然醒!」我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彈幕,不高興地推開他。
沈昭遲被推得一趔趄,猝不及防撞在桌角,後背抵著冰涼的金屬稜角,他一動不動地站著。
「睡醒了,還回家嗎?」他的臉半隱在黑暗裡,長睫微顫。
我轉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睡醒了我自然會回去。」
當然要回去,我還要和他商量離婚的事呢。
這時,有人從外面敲門。
「筱筱,好了嗎?我們要去下一場了。」
我看了一眼身上收拾好的衣服,走過去開了門。
許鳴予的手撐著門,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室內,笑著看我。
「走吧?」
屋裡沒亮燈,我下意識回頭看向黑暗裡的沈昭遲。
許鳴予也笑著看向沈昭遲:「我們年輕人跟您還不太一樣,
而且筱筱從小就愛玩,她性子野這麼早回去得憋屈S,哥哥應該不介意我帶走筱筱吧?」
沈昭遲垂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被拋棄的意味。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剛想走過去跟他再說兩句。
彈幕上又閃過幾句話。
「男主這時候應該收到女主的求救信息了吧,難怪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這件事也是個轉折點,是男主第一次拋下女配選擇去救女主,之後就會漸漸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我扯了扯嘴角,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6
姜家名下的這個酒樓,涵蓋了吃飯唱歌頂樓總統套房一條龍,我們的下半場直接衝了笙笙安排的勁爆舞廳,連酒樓的門都沒出。
我帶著一肚子憋悶的氣和酒意,幾頭牛都拉不回來地在舞池裡蹦。
直到天將將亮的時候,我才搭著笙笙的肩膀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她臨時上廁所,一把將我扔給了許鳴予。
我看了看他半攏著我的姿勢,意識到有些過於親密,下意識推了推。
隻是跳了半夜的舞,還喝了酒,我沒站穩,一下子倒在了他身上。
這時,突然兩束刺眼的遠光燈照在我們身上,我抬手間從光暈中看到了沈昭遲的車子穩穩地停在門口。
下一秒,一隻手用力地將我拉了過去。
許鳴予手掌頓在半空,開口:「哥你輕點,她身上不舒服。」
沈昭遲喉結滾動半晌,嘶啞著聲音:「你怎麼有臉說?」
許鳴予愣了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被塞進副駕駛綁上安全帶,我一手撐在窗臺,一手按著腰。
車裡漆黑寂靜一片,
我聽到沈昭遲沉重的呼吸聲,像在克制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