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四肢退化，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嗎？」
「沒其他事，我就先掛了，還趕著上飛機呢。」
說完，我直接將電話掛斷。
不給兒子再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有一點林城說得非常對。
這些年，我太為家庭而活了。
早就忘記，我曾經也是一個獨立要強的女性。
關掉手機，坐上飛機。
開啟我最新的旅程。
飛機到達南城已經是凌晨。
打開手機後，無數的短信蜂擁而至。
基本上，都是林城發來的消息。
沒等我將所有消息看完，林城的電話又來了。
「沈欣，你腦子進水聽不懂人話嗎？我都跟你說我出差了，
你還跑去旅遊？」
我一陣無語。
「我是人，隻聽得懂人話，畜生講的話，我自然聽不懂。」
聽筒內傳來林城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走了，我媽怎麼辦？沈欣，你怎麼這麼自私，陽陽有你這樣的媽，真是丟臉。」
我發現林城是真的聽不懂人話。
於是我掛斷了電話，直接將人拉黑。
11
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以前每天六點都得起床，給家裡人準備早餐。
雖然全職在家，卻沒有一刻空闲時間。
現在，我一個人，就算睡到天黑也無所謂。
南城在南方一個很偏僻的小鎮，這裡沒有都市的繁華，卻透著一股安靜闲逸的氣息。
闲暇時間，就在小鎮裡走一走。
這三四天，
是我在結婚十八年後，過得最舒服的時光。
剛準備起床，就接到班主任來電。
「志陽媽媽，志陽同學兩天沒來讀書了。」
「眼下課業已經很緊了，其他同學都生怕落下一節課，志陽就這樣曠課，對他影響很大。」
若是前世的我，接到這通電話。
即便是躺在搶救室裡，我也會用盡全力爬回去，將林志陽送回課堂。
「不好意思老師，我跟林志陽的爸爸已經離婚。目前林志陽的撫養權在他爸爸手上，請您聯系他爸爸。」
我不管這是林城的手段，還是林志陽自己的主意。
我都不可能再為任何人犧牲我自己。
反正林志陽不喜歡讀書，覺得是我逼他讀書才毀掉他的人生。
那這一世，我就成全他。
12
前世，
若不是我心甘情願在家裡做免費保姆，做免費看護，林城根本不可能活得那麼逍遙。
我知道林城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可我沒想到，他居然如此無恥。
我不僅拉黑了林城，也斷了跟林志陽的聯系方式。
直到多年好友劉芸打來電話，我才知道出事了。
「你跟陽陽到底什麼情況？怎麼鬧得這麼大？」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一頭霧水。
「怎麼了？林志陽做了什麼？」
得知我在旅遊並不在家，劉芸讓我打開短視頻 APP，查看她發來的最新視頻。
看到封面上兒子的頭像，我內心便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點開視頻就看到兒子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地控訴。
「媽媽，你能不能回來？我真的很想讀書，拜託你，
幫幫我好嗎？」
他說他原本是品學兼優的高二學生，媽媽出門旅遊，不願意照顧生病的奶奶。
他跟奶奶從小感情好，為了挽救奶奶的生命被迫停學照顧。
點開他的主頁，還有另一段視頻。
視頻的內容是跟我的通話錄音，經過剪輯，隻留下我罵他的兩句話。
「你是四肢退化，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嗎？」
「先掛了，還趕著上飛機呢。」
這兩段視頻的熱度都不低，每段視頻都有上千條評論。
沒想到我的白眼狼兒子，還有表演天賦。
我捏緊手機，點開評論區。
原本我已經預見毒舌網友要將我噴S了。
可意外的評論區的發言，並沒有我想象得毒舌。
雖然有很多人噴我，罵我自私自利。
為了自己享樂，完全不顧孩子S活。
在高二這麼重要的時間，讓一個孩子停學照顧病人。
不過，也有一部分網友認為，事情不能隻聽兒子的一面之詞。
現在網絡上真真假假反轉的信息太多了，網友也不希望被人利用。
最令人叫絕的是，有一位網友在評論區質問兒子。
【你爸呢？S了嗎？】
看到這條評論，我忍不住要笑出來，默默地給這位網友點了贊。
望著不斷漲熱度的視頻，我內心激動極了。
還真是我的好大兒，真心幫到我了。
13
看完視頻，我給林城打了電話，聲音難掩激動。
「陽陽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發這種視頻？」
林城故作冷靜：
「還不是因為你，
若不是你自私自利，陽陽能鬧成這樣嗎？」
我聽得出來，他在極力克制。
裝得一本正經，內心還不知道笑成什麼樣呢。
我怒吼道：
「你現在立刻讓陽陽刪掉視頻回去上學，聽到沒有？」
林城慢悠悠道：「陽陽去上學，我媽怎麼辦？再說了，陽陽現在也是大孩子了，我說的話，他能聽嗎？」
「沈欣，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林城，既然你不願意刪，那就別後悔。」
老渣男，還跟我玩心機。
掛完電話，我在視頻的評論區發了最新的評論。
我將事情全部說了一遍，還公開了我和林城已經離婚的事實，放上民政局的回執單。
過了一小時後，我再打開評論區。
我留言的評論已經被網友衝到第一的位置。
下方是各路網友的留言：
【還以為S了爹呢，原來好大爹健在呀。白眼狼兒子坑媽十幾年不夠，還想媽當一輩子免費保姆，太惡心了。】
【白眼狼，還有臉哭诶！】
【惡婆婆的報應都應驗了，一家子白眼狼還不怕嗎？】
……
滿屏的字幕，全都是對林志陽的討伐。
不急，這隻是開始。
我原本還擔心冷靜期過後，林城會想辦法拖著不跟我離婚。
現在有了林志陽這兩段視頻，我就不怕了。
手機響起，是陌生來電。
我點開免提，扔在一旁。
聽筒內傳來林志陽歇斯底裡的怒吼聲：
「沈欣，你個變態，你要逼S我，你才甘心嗎？」
「好，
你不說話是吧？我S給你看，希望你給我收屍的時候不要後悔。」
我急切地開口：
「等等……」
剛要掛電話的林志陽又停了下來。
「你別想勸阻我，除非你在網上公開道歉，再回來跪著求爸爸原諒，最後再答應好好照顧奶奶，否則我絕對不會同意。」
我的好大兒，還真會替我安排。
隻可惜，我並不是來勸他別S的。
這樣的白眼狼，骨子裡留存的就是林家的卑賤基因，S了我也不會傷心。
「你搞錯了，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自S時也會來一段直播。」
「大概幾點？你通知我下，我去給你打賞刷榜，順便蹭一蹭熱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隨後爆發林志陽瘋狂的怒吼聲：
「沈欣，
你有病吧？」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居然想用我的命賺流量。」
我冷笑：
「不是你要S要活地鬧自S嗎？」
「自己你這麼想S，做媽的最後成全你一次不行嗎？」
林志陽破防了，聲音裡透著哽咽。
「你就不配當媽。」
我贊同：
「我確實不配當白眼狼的媽，你爸那麼愛你，你找他去唄。」
或許受不了我的冷漠，電話直接被掛斷。
14
次日清晨，我迷迷糊糊還沒睡醒。
便接到我媽打來的電話。
「欣欣，你趕緊回來，你爸住院了。」
眩暈的大腦瞬間清醒。
我第一時間買了最近一班車，趕回老家。
剛進門，我就傻眼了。
林志陽窩在客廳沙發上，悠闲地拿著手機打遊戲。
「你怎麼在這裡？」
他抬頭衝著我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姥姥求著，我還不來呢。」
沒等我反擊，屋內傳來一道老邁的聲音。
「陽陽，奶奶餓了，讓你姥姥趕緊做飯。」
我瞬間瞪圓了眼睛。
隨後朝著我的臥室衝去。
打開門的瞬間，我整個腦袋都炸了。
老毒婦躺在我的床上，眼神得意地看著我。
「喲，你還知道回來呀？我還以為老沈家的祖墳出奇跡，生出個六親不認的好閨女呢。」
我咬牙怒瞪著她。
「誰讓你們來的？是不是林城？」
我知道林城渣，可我沒想到他卑鄙成這樣。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回身看去，林志陽已經站到我身後，眼神不滿地盯著我。
「你別沒事就冤枉我爸。」
「姥姥想看我，求著我來住，我讓奶奶一起跟著來，這有什麼問題嗎？」
老毒婦囂張地說道：
「就是，還冤枉我兒子，是你沈家人求著我來的。」
我目光SS盯著林志陽。
「說，我爸住院，是不是跟你們有關系？」
林志陽下意識低下頭。
老毒婦喊道：
「你爸住院，那是他身體不好有高血壓。你別沒事脫褲子亂放屁，再冤枉我大孫子，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怒火瞬間衝上我大腦。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志陽的臉上。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又打我？
」
我撩起袖子，擺開架勢：
「打你都是輕的，我今天弄S你個不忠不孝的小畜生。」
關鍵時刻，門口傳來一聲怒吼。
「沈欣，你幹嘛呢？」
我抬頭看去：
「媽，你怎麼回來了？我爸呢，他怎麼樣了？」
15
在醫院，我見到了我爸。
他剛醒，躺在病床上很虛弱。
見到我來，我爸情緒十分激動。
「爸，你先別氣，聽我把話說完行嗎？」
我媽也跟著勸：
「是呀，老沈，咱女兒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聽她把話說完行不行？」
我爸這輩子最聽我媽的話。
有了我媽的勸說，他的情緒才平穩了一些。
「那你說說，
好好地為什麼離婚？連孩子你都不要，你到底想幹嘛？」
「難道真的像陽陽說的那樣，你真的瘋得不成人樣了嗎？」
我深深嘆了口氣：
「提出離婚的人是林城。」
「他在外面有人了，還想讓我淨身出戶，可沒想到他媽突然病了。他就又動了心思，想讓我當他家一輩子的免費保姆伺候他媽。」
活了兩世，我深知不張嘴的悲劇。
雖然我很在意父母的感受，可我覺得公開去談，總比他們被人利用得好。
「什麼？」我媽驚呼出聲，「沒想到那林城看起來人模狗樣，居然能做出這麼卑鄙的事情。」
我爸皺著眉，嚴肅地盯著我。
「那陽陽為什麼那麼說？難道還能扯謊害你嗎？」
我苦笑：
「林志陽就是妥妥的白眼狼，
林城跟那女人約會，他還打掩護呢。」
我沒辦法跟父母說上輩子的事情。
前世今生，實在太虛幻了。
林志陽之前發的視頻我有拷貝，我拿出手機，遞給父母看。
兩人看完，全是一臉震驚。
我爸滿是痛心：
「陽陽，怎麼變成這樣？」
他非常疼愛林志陽，他的心情我能理解。
比起我爸，我媽看人則要通透得多。
「當眾詆毀親媽，畜生都比他懂事，我剛才就不該阻止欣欣打他。」
見我媽氣得臉都紅了，我趕緊幫她順氣。
「你們跟我說說家裡到底怎麼回事？」
16
從我媽口中得知，林志陽昨晚打電話跟我爸哭訴。
說我跟林志陽離婚，獨自扔下他去旅行。
他一個人在家，連飯都沒得吃。
爸媽得知後，當即要趕來我家照顧外孫。
林志陽不同意，說想來他們家。
我爸媽自然不會拒絕。
第二天一早，林城就開著車，將他媽和林志陽送來。
我住在省會中心，爸媽家在偏僻的小鎮。
兩地相距幾百公裡，我原本是想等拿完離婚證再回去跟爸媽解釋清楚。
可我終究低估了林城的無恥。
看到癱瘓的婆婆被擺在客廳。
爸媽頓時就傻了。
詢問林志陽到底怎麼回事？
林志陽哭著說我的不是，再加上老毒婦陰陽怪氣地咒罵。
直接將我爸氣得血壓飆升，住進醫院。
想到林家這對惡心的父子，我就一肚子的火。
這一回，
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見我沉默，我爸嘆著氣勸說。
「林城做得這麼過分，你想離婚，我們二老也不說什麼。隻是陽陽終歸還是孩子，我覺得……」
我媽當即發飆：
「這種白眼狼就是不能要。」
「寧要乞丐娘，別要做官爹的古話，他都沒聽過嗎？」
「他以為他爸是什麼好種？跟著這種渣男，他能有好果子吃？我們等著看報應就行。」
有了我媽放話，我爸瞬間改了主意。
我懸著的心，也跟著放松了不少。
「媽，你這兩天先在醫院陪著爸爸。」
我媽擔憂地望著我。
「你爸這邊有我，你不用擔心，你要顧好你自己，千萬別衝動。」
我輕笑：
「媽，
你想啥呢？我可不會為了爛人耽誤我的大好青春，那多不劃算呀。」
「我是去清理垃圾。」
17
從醫院出來後，我並沒回家，直接去了林城的公司。
罪魁禍首是林城，絕對不能讓他躲在背後美美隱身。
當我出現在林城辦公室的那一刻。
他傻眼了。
「你怎麼會來這裡？」
林城激動地站起來，眼神裡閃過慌亂。
「你把癱瘓的老母親扔去前妻家，逼著年邁的前嶽父母替你照顧，把前嶽父氣得住進醫院……」
聽到我的話，林城急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
我冷笑地看著他。
「你不是喜歡挑唆兒子用直播嗎？」
「好，
我今天也來一場直播。看看你這個坐在寫字樓裡的高級經理，道貌岸然的西裝底下到底多惡心。」
林城撲過來要捂住我的嘴，我直接從包裡掏出一疊宣傳單。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到你公司門口去撒？」
林城是真的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