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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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顏青啊,她的幸福值從最開始就沒降過。沒孩子、老公聽話、錢全捏在自己手裡,沒理由不幸福。」


 


「男人能有幾個真心入贅的?要說真心,我看陳歸雲那個才是真的真心。天天送她上下班,天天把她哄睡自己再睡,愛就藏在細節裡,這才是真愛慘了。」


 


「誰說對的男人隻有一個,說不定她倆命好,選的都對。」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遊戲並未限制通關人數。


 


能嫁的男人,或許也並非隻有一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我的思緒。


 


濃烈的血腥味,從門外飄進門內,氣味直衝鼻腔。


 


我警惕往貓眼瞧去,心髒猛然一顫。


 


原本極為清秀的臉,現如今慘不忍睹。


 


混著鮮血的發絲,

猙獰粘在烏青腫脹的臉上。


 


絕望無光的眼瞳,空洞與我對視。


 


如果不是她還會說話,還會喘氣。


 


我甚至會覺得,眼前的人是一具沒有活氣的女屍。


 


「歸雲姐,我把那男人S了。」


 


小螢發白的唇瓣嗫嚅著,聲音抖得不行:


 


「我也快S了。」


 


而她頭頂的幸福值已降到 0 點。


 


13


 


小螢挑的男人,在私企做小管理,踏實肯幹。


 


起初,未來的日子有盼頭有希望。


 


但好景不長。


 


大環境經濟下行,男人被私企裁員。


 


失業的他,投過無數份簡歷,卻杳無音信。


 


正途不行,他起了歪心思。


 


當本金在賭場一夜狂翻七八倍,他覺得打工也不過如此。


 


小螢不安,勸他不要賭。


 


「娘們唧唧的你懂什麼?」


 


他面色不悅,語氣煩躁:


 


「你知道老子昨晚賺了多少錢嗎?


 


「抵你一年工資綽綽有餘!」


 


他不聽,小螢沒辦法,也拗不過他。


 


他就這樣,一步步上癮,也一步步越虧越多。


 


賭輸就酗酒,酗酒完又堅信翻盤就在下一局。


 


小螢不是沒繼續勸他,可換來的隻有毒打。


 


她怕被打S,再也不敢管。


 


直到他賭博被抓,警察通知她去領人。


 


回來她就發現,男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對勁。


 


還不及反應,他就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把她掐S。


 


「都怪你這晦氣東西,八字不旺我,讓我輸這麼慘!」


 


賭徒窮途末路,

聽信賭場門口瘋子的癲語。


 


覺得是老婆觸霉的八字,害了自己的財運。


 


「他是來真的,他就是要掐S我!」


 


僅是提起,小螢就渾身瑟縮、顫抖不停。


 


那一瞬她覺得自己快S了。


 


想起臥病在床的媽媽,她什麼也不顧,腦海裡隻想著:


 


不能S,絕對不能S,S了什麼都完了!


 


她也不知道順手抄起什麼,隻是不管不顧就往他頭上猛砸。


 


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傳來。


 


她才茫茫回過神發現,自己手裡攥著的,竟然是水果刀。


 


「我把他S了,幸福值瞬間清零。


 


「估計等下就要淘汰S掉。」


 


我想替她擦拭傷口。


 


小螢似是擔心自己隨時會被淘汰。


 


攥著我手語無倫次,

隻想把「遺言」一吐為快:


 


「小孩還待在她外婆那,雖然遊戲是假的,但這麼多天我真把她當親女兒。以後幫我照顧下她好不好,她很乖的,不會惹麻煩……


 


「還有去派出所領人,我好像看到顏青她對象也在賭,據說虧了很多高利貸,快還不起了……」


 


她話沒說完,門外警笛聲驟響。


 


NPC 警察踹門而入,將小螢以故意S人罪逮捕。


 


她沒有鬧,全程隻有瀕S的平靜。


 


但奇怪的是,明明幸福值已清零,明明婚姻關系已不在。


 


可宣布她淘汰的機械聲,卻遲遲沒有響起。


 


我像是被點醒了什麼,眼睛驟然一亮。


 


我馬不停蹄找到顏青,告訴她小螢的「遺言」。


 


她因知道自己選錯男人,

神色落寞。


 


頭頂的幸福值驟降到隻剩 40 點。


 


我勸她別灰心,拍了拍她的肩:


 


「如果我說,就算選錯男人,也有辦法通關呢?」


 


14


 


羈押所內。


 


當顏青說要以正當防衛,給小螢做無罪辯護時。


 


看到她頭頂的幸福值,從 0 閃動到 5 點。


 


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遊戲規則說離婚,幸福值就會清零。


 


所以林歡就算賺大錢,也不敢拋棄軟飯男。


 


楊美美被陷害被拋棄,絕望選擇自我了結。


 


丁克女妥協去做試管,隻求丈夫不要離婚。


 


但規則並沒有說,清零後不會再漲啊!


 


清零並非失敗,而是置之S地而後生。


 


一個男人而已,

選錯了又能怎樣?


 


隻要懂得止損,就有翻盤機會。


 


婚姻就算深陷不幸,選擇自救也能博得幸福。


 


「也就是說,就算數值清零,我也還有機會?!」


 


隔著鐵窗柵欄,小螢先是激動,但眸光轉瞬暗淡:


 


「可我畢竟S了人啊,真的能無罪釋放嗎……」


 


我明白她的顧慮。


 


家暴反S要判正當防衛,非常之難。


 


但隻要有機會,就必須試一試。


 


我現在才懂得身份牌的妙用。


 


就像卡牌遊戲,單牌力量有限,但組合牌夠多,就能打出王炸效果。


 


記者牌的我,連夜撰寫頭版報道,試圖撬動輿論。


 


律師牌的顏青,埋頭扎進卷宗,反復斟酌辯護策略。


 


原已麻木等S的其他人,

也竭盡所能過來幫忙。


 


法醫牌玩家做傷情分析,警察牌玩家做現場痕跡分析,試圖證明侵害確實急迫。


 


那是一段很艱難的過程。


 


隨著輿論發酵,事件關注度達到頂峰:


 


【一直被家暴,都快沒活路了,反S咋就不行!】


 


【不反抗難道還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掐S?】


 


【被打成那樣,動手是自保,算什麼S人?!支持正當防衛!】


 


輿論不斷呼籲法院能網開一面,作出公正判斷。


 


庭審現場,玩家們神色凝重緊張。


 


直到法官的法槌敲下:


 


「本庭宣判,被告人屬正當防衛,無罪釋放。」


 


話落,小螢滿含熱淚,迎來自己的新生。


 


而我們都看到,她頭頂的幸福值猛飚至 40 點!


 


甚至比有些玩家妥協、苦苦維持的數值還高。


 


玩家們似乎看到希望,場上S氣沉沉的氛圍,有了轉機。


 


顏青對象欠賭債太多,偷偷給她買巨額B險,想要S妻騙保。


 


她將計就計故意做局,以S人未遂把男人送進監獄。


 


小螢作為遊戲世界,家暴案正當防衛的案例第一人。


 


從監獄釋放後,因禍得福,收獲不少網友關注。


 


身份牌都有長短板。


 


她原生條件不好,但廚藝天賦拉滿。


 


於是選擇接住潑天流量,辭掉原本工作,做美食博主分享單親媽媽日常。


 


靠著視頻的溫馨內容,斬獲不少粉絲,成了炙手可熱的自媒體網紅。


 


其他玩家也切斷令人煎熬的關系,決定脫離苦海。


 


幸福值清零那瞬,內心不再恐慌,取而代之是看到曙光的雀躍。


 


提升數值的過程,

很艱難。


 


雖然有人偶爾會抱怨:


 


「都怪我眼光不好,要是最開始就像你選對男人,就不用遭這破罪了!」


 


但抱怨過後,她們韌勁不減。


 


看著日日上漲的幸福值,更是加倍自立努力。


 


沒意外的話。


 


遊戲結束,全員幸福值都會達標。


 


一切塵埃落定。


 


正當我憧憬著結束那天。


 


枕邊人的大手,卻在睡夢中箍住我的咽喉。


 


我痛苦睜眼。


 


黑夜裡,梁白雙眸瘆人,正SS盯著我。


 


他聲音嘶啞,顫音詭異:


 


「賤貨,為什麼要背叛我?!」


 


15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幸運的,選對了人。


 


連我自己也時常暗自慶幸。


 


然而,

因慶幸而放松警惕,就是送命的開始。


 


梁白學歷高,但能力普通。


 


很刻苦費勁,才勉強讀完研究生,被民辦院校招去當講師。


 


他的課寡淡無趣,不討學生喜歡。


 


他們常常背地裡嘲笑他「催眠哥」。


 


他不甘,想博更好的出路,選擇讀博深造。


 


十年,讀了整整十年。


 


他都沒能畢業。


 


看著我事業越來越好,收入越來越高。


 


從低於他,再到他的一倍、兩倍。


 


他內心開始無法平衡。


 


後來,實驗氣體泄漏,喪失生育能力。


 


他的自卑和扭曲,更是在暗處悄然滋長。


 


我隨口誇幾句鄰家的小孩可愛。


 


他就在心裡惡意解讀,曲解我的意思:


 


「可惜,

家裡那個沒種的玩意,根本生不出來。」


 


我隨口埋怨幾句工作太累,錢太難賺。


 


他覺得我話裡有話,在暗諷他:


 


「沒錢的廢物,要不是你沒本事,我能這麼累?」


 


小螢案件一出。


 


我整天待在編輯室,和同事撰稿矯稿。


 


他就胡思亂想,臆想我跟同事有一腿。


 


「之前熱度很高的家暴反S案聽說了嗎?催眠哥的老婆,就是那案的第一記者!」


 


「真的假的,他老婆那麼厲害,怎麼就瞎眼看上他了?」


 


「要我說你看這照片,她跟旁邊的帥記者,才更像一口子!」


 


這些闲言碎語,讓他愈發疑神疑鬼。


 


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他頻頻送我上下班。


 


為趁熟睡查我手機,他每晚「貼心」把我哄睡自己再睡。


 


公事公辦的聊天記錄,被他曲解成曖昧調情。


 


當其他玩家們幸福值越來越高。


 


我跟她們有感而發:


 


「離婚,是新的開始。」


 


他失去理智,堅信敲定:


 


我要離婚。


 


「不準,S都別想離開我!」


 


用力的手腕,青筋暴起。


 


他紅著眼,神態癲狂,自言自語:


 


「放心,S了你,我也會去S的。


 


「S在一起,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


 


呼吸被阻斷,缺氧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至全身。


 


瀕S之際,爆發求生本能。


 


我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抄起桌邊花瓶,就朝他太陽穴狠狠砸去。


 


花瓶爆碎,他吃痛號叫。


 


我趁機逃跑。


 


可逃出臥室,

我臉色煞白。


 


汽油味濃烈,直衝鼻腔。


 


客廳的沙發、窗簾、地板,全是他澆的汽油!


 


我衝去開入戶門。


 


結果卻發現那個瘋子,早就用鐵鏈將門牢牢鎖住。


 


「親愛的,認命吧,你逃不了的。」


 


鮮血殷紅,順著他額角流下。


 


他手裡攥著打火機,笑意森然,步步緊逼。


 


「我們就在火中殉情,多浪漫啊。」


 


打火機被點燃、被甩出。


 


星星點點的火光,墜在汽油上,瞬間爆起騰騰烈焰。


 


屋內火光彌漫,隻剩絕望。


 


梁白衝過來,SS鉗住我。


 


「乖,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


 


他猙獰笑著,如惡鬼般在我耳邊低語:


 


「等燒成灰,我們的骸骨會抱在一起。


 


「分都分不開,沒人能介入,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有多恩愛!」


 


濃煙滾滾,火海茫茫。


 


一切都沒救了。


 


意識嗆著煙和火,漸漸昏沉。


 


我恍然。


 


怪不得是恐怖遊戲啊。


 


它宣揚選對男人就是選對幸福。


 


把男人捧為通關救世主。


 


引得玩家提心吊膽,生怕選錯人,陷入不幸。


 


可真正的不幸,是篤信它的鬼話。


 


遊戲裡壓根沒有對的男人。


 


指望男人拯救自己,注定S路一條。


 


16


 


火光滔天。


 


我的意識越來越昏沉。


 


瀕S之際,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回。


 


「不要睡,醒醒!」


 


我朦朦朧朧中,

好像看到了很多人。


 


小螢掰開梁白的手,託著我的身子往外拉。


 


男人垂S還想扒住我。


 


卻被顏青冷臉一腳踹進火裡。


 


法醫牌玩家,雙掌抵著我,努力做胸外按壓。


 


警察牌玩家,馳車狂奔,為我破出通暢生路。


 


她們一聲聲喚著我的名字。


 


直到,將我從S神身邊,喚回。


 


17


 


梁白S於火災。


 


婚姻關系,不復存在。


 


我的幸福值,也隨之清零。


 


但我並不恐懼。


 


因為清零,才是新生的開始。


 


第三十天,第三十年。


 


遊戲內的大家,容貌衰老,不再年輕。


 


眼尾刻下細紋,鬢邊也生出縷縷白發。


 


可細看眼神。


 


卻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且熠熠生輝。


 


終於,久違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恭喜所有玩家,順利通關副本。】


 


18


 


獎勵金很豐厚。


 


足以解決我們所有人的困境。


 


遊戲通關後。


 


我們五個存活玩家,成為很好的朋友。


 


通關一周年那天,相約私下聚會。


 


在大家興起之時。


 


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鑑於各位玩家的優異表現。】


 


【現邀請你們參加新恐怖遊戲:《規則怪談之非誠勿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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