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把推開趙元修,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
開門一看,小團子抱著條舊毯子站在門口,鼻尖凍得通紅。
我忙將他拉進房中:「乳母呢,怎麼不看著點,瞧把孩子凍得。」
趙信然低下頭,腳趾不安地蹭著地面。
「是我自己偷跑出來的,外面打雷,我,我害怕。」
趙元修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從前一個人都睡了,怎麼沒見你怕打雷。」
小團子偷瞄我一眼,小聲嘟囔。
「從前阿娘又沒來...」
我心中暖暖的。
這小子識貨,知道誰對他掏心掏肺。
趙元修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眼睜睜看著小團子霸佔了我們的床榻。
我正要給他蓋厚被子,
他卻SS抱著那條舊毯子。
「我隻要這個...」
等將小朋友哄睡著了,趙元修在我耳邊道。
「這毯子是他生母留下的,你要是不喜歡,明日我就把它扔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被門夾了」
「那可是人家親媽,你把這毯子扔了,這些天我的奉獻豈不是白費了。」
趙元修低笑把我摟進懷裡:「是是是,還是夫人大度。」
趙信然小朋友一連五日準時敲門。
這天晚上,趙元修終於繃不住了。
「趙信然,你已經是六歲的男人了,該學會自己睡覺了。」
「難道以後娶了媳婦,你還要賴在這裡不成?」
小朋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認真。
「爹爹,我們做個交易吧。」
「等我娶了媳婦,
也讓爹爹睡中間。」
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趙元修卻樂得見牙不見眼。
「好兒子!爹爹沒白疼你!」
我抄起雞毛掸子就朝趙元修屁股上招呼。
「虧你還是禮部二把手,給孩子教的什麼亂七八糟!」
「夫人冤枉啊!」
趙元修抱著兒子滿屋子亂竄:「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05
這日我牽著趙信然來學堂門口。
遠遠就看見侯夫人三人組各自佔據一個角落,誰也不理誰。
我熱情地揮舞著手帕。
「喲,這不是長安最靚的姐妹花嗎?侯夫人,早上好啊,你也來送孩子上學啊!」
她冷哼一聲,把頭扭向另一邊。
我又看著左邊正在給孩子擦黃鼻涕的薛櫻櫻。
「御史夫人,
您家公子今天氣色真好,一看就是遺傳了您的聰明才智!」
她也拿我當空氣。
最遠處的佟嘉嘉見狀想溜,我趕緊提高嗓門。
「府尹夫人,聽說你家老爺前天剛納了個妾,恭喜恭喜啊。」
....
好嘛,大家都沒有理我。
我瀟灑地一甩袖子,把書包往小團子懷裡一塞。
「兒子,好好學,今晚娘帶你去吃羊湯。」
小朋友蹦蹦跳跳往前走,突然一個急剎車,對著迎面走來的王冀楷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王同學,昨晚的三字經你背下沒啊?」
小胖墩的臉頓時皺成了包子褶。
趙信然突然一拍腦門,茶裡茶氣,
「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連《贈汪倫》都背不利索呢!」
哇——
小胖墩當場破防,
哭的聲音響徹雲霄。
比街邊今日成婚的嗩吶聽起來還叫人悅耳。
我欣慰地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青出於藍勝於藍啊,這才幾天就把為娘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出師了。
我哼著曲兒,去給趙信然小朋友買荷葉雞。
路過彩蝶軒時,看見一群人圍著門口看熱鬧。
這我能錯過?
一個閃身跳下馬車就擠進人群。
我踮著腳往人群裡一瞅。
好家伙,這不是王秀秀和安寧侯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姨娘嗎?
那女子眼中噙著淚,可憐楚楚拉著王秀秀的袖子。
「夫人要這個镯子,奴家已經讓給你了,為何還要不依不饒?」
侯夫人氣得直跺腳。
「這镯子本來就是我看上的,
是你自己要過來搶,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隻見柳姨娘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妾身知道夫人不喜歡奴家,奴家走就是了,你為何要動粗。」
「奴家...奴家肚子裡還有侯爺的骨肉呢。」
我趕緊抓了把瓜子,順手分給旁邊的大娘。
「您瞧,這演技,比梨園的角兒還專業!」
柳姨娘突然瞥見人群中的我,眼睛一亮。
「這位夫人,您給評評理。」
我嚇得瓜子都掉了:「啊,我?」
柳姨娘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畢竟全長安都知道我和王秀秀不和。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安寧侯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王秀秀!」
安寧侯一聲怒吼,巴掌抡得比風車還快,打得王秀秀直接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
狠狠摔在地上。
「你反了天了,還不給如煙賠罪!」
小妾如煙立刻戲精上身,拽著侯爺的袖子抽抽搭搭。
「侯爺,是奴家命賤,不配用夫人看上的镯子。」
安寧侯頓時心疼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如煙別怕,本侯今日定然為你做主。」
轉頭又對王秀秀吼道。
「往日你在家裡作威作福欺負如煙,在外還不肯罷休,今日你若不跪著道歉,本侯休了你!」
王秀秀捂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明明是她不敬在先,這種拙劣的手段都能迷惑住你,王靖如,你是瞎子嗎!」
「還敢頂嘴!」
安寧侯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抡圓了胳膊又要打人。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箭步上前,穩穩鉗住他的手。
安寧侯扭過頭,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你誰啊,松手!」
我立刻堆出狗腿般的笑容。
「侯爺息怒!小女子就是路過看個熱鬧,順便學習一下家暴技巧。」
侯爺掙了兩下沒掙開,臉憋得通紅。
「侯爺~奴家肚子好痛啊~」
柳如煙突然嬌滴滴地呻吟起來。
安寧侯頓時心疼得五官亂飛。
「如煙別怕!本侯這就帶你找太醫。」
安寧侯奮力掙脫我,將小妾抱在懷中就要走。
「如煙,堅持住,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柳如煙見狀,立刻戲精附體。
「侯爺~奴家怕是...怕是要小產了...」
安寧侯頓時慌了神,一把抱起柳如煙就要往外衝。
臨走還不忘放狠話。
「王秀秀,如煙要是有個萬一,我絕不與你甘休。」
05
我一把攔住安寧侯。
「侯爺且慢!您這麼顛簸著跑,如煙姑娘肚子裡的金疙瘩遲早被你顛成金汁。」
安寧侯急得直跺腳:「那你說怎麼辦?」
我一把薅住躲在人群裡嗑瓜子的劉大夫。
「劉大夫,別特麼嗑瓜子了,來活兒了。」
轉頭又對安寧侯說:「侯爺,快把如煙姑娘放在軟榻上,讓劉大夫好好把把脈。」
如煙突然一個鯉魚打挺:「侯,侯爺~奴家突然覺得神清氣爽,這就不勞煩大夫了。」
面對她的體貼,我忽然化身正義使者。
「姑娘說哪裡話,你肚子裡懷的可是侯爺的金疙瘩,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說罷,
我還剜了一眼王秀秀。
「我啊,就是看不慣有些人的輕狂樣兒。」
這女子也不哭鬧了,甚至強行起身要從軟榻上起來。
「要奴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診治,奴家的清白都沒了。」
「姑娘此言差矣。」我將她按在榻上。
「宮中妃嫔懷孕時也是太醫來診治,這些娘娘豈不是各個都沒有清白了。」
「子嗣可是天大的事,你若執意要走,孩兒萬一流產,可是要折壽的。」
安寧侯深以為然,還貼心地將一條毯子蓋在這女子身上。
「如煙,聽話,等你再誕下子嗣,本侯一定抬你做平妻。」
這女子哆哆嗦嗦,嚇得將手藏到身下。
「不,我不診脈,我S也不診脈。」
我一個使勁將她的手掏出來,SS按在榻上。
「劉大夫,你還愣什麼啊,快來診脈啊!」
「要是診治得好,侯爺一個開心可是要賞你大紅包的。」
劉大夫對看熱鬧時被薅起診脈的事非常不爽。
聽見還有大紅包拿,一下子就進入狀態。
如煙掙扎得更厲害了。
「放開我!你們這是要逼S奴家啊!」
劉大夫三根手指往她腕上一搭。
先是疑惑,繼而震驚,最後直接扭曲成了苦瓜臉。
安寧侯急得直蒼蠅搓手:「大夫!可是胎象不穩?」
我麻利地遞上筆墨:「大夫快開方子!人參鹿茸盡管寫,反正侯爺有錢!」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熱心腸。」
劉大夫的筆懸在半空直哆嗦,墨汁滴了一紙。
安寧侯暴跳如雷。
「你這庸醫,
連方子都不會開嗎?要是耽誤了,本侯要你的命!」
劉大夫嚇得毛筆都飛了出去,膝蓋一軟直接跪地磕頭。
「侯爺明饒命啊,位姑娘的脈象比我的褲腰帶還平,壓根沒喜啊!」
安寧侯一聲怒吼:「什麼?!」
他尚存了一絲理智,說話聲音不大。
我立馬跳起來扯著嗓子喊,務必讓在場看熱鬧的人都聽清楚。
「什麼!你說這女人沒懷孕,怎麼可能!」
我轉頭直接對吃瓜群眾開始復盤:「大家剛剛都聽見了,這女子親口說過懷了侯爺的孩子。」
榻上的如煙面如S灰,還在垂S掙扎。
「侯爺,庸醫害我,我要回家找齊大夫診治。」
劉大夫生怕被人誤認成庸醫。
畢竟鄉親們可都在呢,以後飯碗沒了自己得餓S。
「天地良心!老夫行醫三十載,連公豬母豬的喜脈都分得清!」
「你本來就沒懷孕,怎麼平白汙我的清白。」
我一拍腦門,裝作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假~懷~孕~啊。」
安寧侯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臉上驚疑不定。
如煙見狀,立馬開啟哭戲模式。
「侯爺,你信我還是信這庸醫?我的脈一直是齊大夫診治的,等齊大夫來,妾身的孕就回來了。」
一旁的王秀秀終於開口了,體貼地抿嘴一笑。
「何必這麼麻煩,我已經著人去請太醫院的太醫來了,妹妹到底懷沒懷孕,看過便知。」
聽到王秀秀這麼說,柳如煙當場表演了個就地昏厥。
不出半日,整個長安城都傳遍了。
「聽說了嗎?安寧侯被個假孕婦騙得團團轉!」
「那妾室裝得可像了,天天挺著個吃撐的肚子。」
「侯爺還說要抬她做平妻呢!笑S!」
這一下,安寧侯榮獲長安城年度「最眼瞎侯爺」稱號。
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06
茶館內,我看著王秀秀遞來的五千兩銀票和兩個鋪子的地契。
心裡樂開了花。
事情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本來上次扯過頭花後,我與王秀秀的梁子也結下了。
誰知道她竟然私下跑來找我,讓我幫她演一場戲。
拜託,我們可是敵人诶。
「抱歉,幫不了。」
「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