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不是會說話嗎？怎麼不說了？」
「哦，我懂了。剛開始說話，你可能不知道要說什麼。」哥哥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遞到我面前，「來，你讀讀這段話。
「我先念一遍，你跟著我一起讀。
「飛雲當面化龍蛇，夭矯轉空碧……」
哥哥真的自閉嗎？
我怎麼覺得他的話好多。
吵的我頭都痛了。
我背過身子，堵住耳朵不理他。
哥哥繞到我面前，指著書上的一個字，「你說，這個怎麼讀？讀對了我給你買冰淇淋。」
我無語地望著他。
我已經上二年級了。
不至於連蛇也不認識。
「這個字讀——蛇。」他一本正經的解釋道，「還記得剛剛救你的那條小帥蛇吧？自古以來，蛇都是一種神秘強大的生物，不僅身姿優美……」
哥哥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末了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發現我是蛇了？」
我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身體下意識往後後挪了挪。
「你怕我嗎？」
我遲疑了一下，緩慢地搖了搖頭。
「那你……」哥哥望著我的眼睛，「能不能抱抱我？」
我心髒驟停，背上寒毛倒豎。
抱、抱蛇嗎？
這我……
我慌亂地搖搖頭，想拒絕。
哥哥沉默了幾秒，
垂下眼睛，語氣裡透出淡淡的失落，「我明白了……也對，隻要見過我真實的樣子，都不會喜歡我的……」
我想起彈幕之前說的話。
哥哥其實也很孤獨吧……
如果連我也拒絕的話，他一定會更傷心的……
想到這裡。
我閉著眼，克制著發抖的本能，慢慢湊了上去，顫巍巍地抱住他，「不、不會的，我……我最喜歡哥哥。」
哥哥呆了呆。
僵硬了兩秒，伸手將我擁進懷裡。
「……嗯。」
看到這一幕的彈幕興奮極了。
【哈哈哈哈哥哥現在的嘴角比 AK 都難壓。
】
【哥哥才是最有心機的那個吧，為了得到妹寶的抱抱，竟然賣慘裝可憐！】
【妹寶嚇得眼睛都不敢睜開，但還在努力安慰哥哥，真的是蜜罐型人格了嗚嗚。】
【哥哥好！妹妹好！胖虎壞！】
【誰懂啊，我快笑S了。哥哥現在說的話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就是為了哄妹寶多說幾句話。】
【啞巴碰上自閉，屬實是雙向救贖了家人們。】
7
第二天。
一大早，我就被樓下的笑聲吵醒了。
我驀地睜開眼。
差點忘了，今天是苗苗來家裡的日子。
我連忙跑下樓。
恰好看見苗苗正在客廳中間表演魔術，把爸媽逗得前仰後合。
隻有哥哥環抱著雙臂，一臉不爽。
看到這裡，
我放慢了腳步。
擔心打攪他們。
「顏顏醒啦，快過來。」爸爸扭頭招呼我。
苗苗聞聲看來，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
她飛奔過來抱住我，撲得我差點一個踉跄，「顏顏寶貝，我想S你啦！」
哥哥制止道，「喂，你輕點。」
苗苗沒有理會他，拉著我上下打量了一圈，在我的臉蛋子上親了一口，「你長胖了！更可愛了！」
她期待的問我，「怎麼樣？你在這裡待的開心嗎？有沒有想我和院長爺爺？」
我點點頭。
「那你也親我一口。」
我紅著臉，在她臉蛋上親了一下。
苗苗猛地抱住我，「哇咔咔，顏顏寶貝太可愛辣！」
爸爸媽媽特意留了時間讓我們敘舊。
我帶著苗苗去看了我的房間。
她撲在大床上，開心地打了幾個滾，「好舒服好舒服！」
「你、你喜歡……這個房間嗎？」
苗苗驀地轉頭看向我。
臉上由疑惑轉化成了震驚，再之後就是驚喜，「顏顏寶貝！你會說話了？」
我點點頭。
她抱住我，緩緩滑跪在地上，「嗚嗚嗚太好了，老母親安心，我還一直擔心你因為不會說話被欺負。」
我陪她一起坐在地上，把床上的娃娃都塞在她懷裡。
在孤兒院的時候，都是苗苗保護我。
我鼻尖發酸，由衷的說，「謝、謝你。」
「說什麼傻話呢，我們是好朋友啊！」
苗苗開心地抱著我跳了好一陣。
忽然之間。
她視線一轉，
發現了我塞的滿滿的小書包，「咦？顏顏寶貝，你怎麼把東西都裝進去了？你要走嗎？」
她臉色一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她連連踱步，做思考狀，「是那個臭臉哥哥對不對？我今天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一個陶瓷娃娃，他就超級兇，肯定是他欺負的你！」
我連忙搖頭，「沒、沒有人欺負我。」
苗苗狐疑，「真的沒有？」
我點點頭，「他們對我、都很好。」
「那你為什麼要走？」
我沒有回答她這句話，看著她臉上的擦傷，有些擔心的問，「苗苗，之前、領養你的叔叔阿姨對你不好嗎？」
苗苗坐在地上，假裝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害，領養我的阿姨發現自己懷孕了，就把我送回去了。
「嫌我太吵太鬧，破壞力太強，擔心影響孕婦。
「臉上的傷跟他們沒關系，是我自己追狗摔得。」
……好吧。
我想了想，鼓足勇氣，「要不、我去跟爸爸媽媽說，讓、讓他們收養你吧！」
我認真的說，「他們都很喜歡你！」
苗苗卻搖了搖頭，挺起胸膛，「看見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有一戶澳洲的人家要收養我，他們喜歡我話多活潑！覺得家裡有了我特別熱鬧！」
我一愣，「你想去國外嗎？」
苗苗眼睛亮亮的，「聽說那裡有考拉和袋鼠，爸爸媽媽說，如果我願意跟他們回家，就送給我一個有著各種各樣小動物的莊園！」
【好好好，所以說女主怎麼選都是富貴是嗎！】
【我身價過億的窮爸爸，和我身價過百億的富爸爸，好難選。】
【所以說之前的劇情是，
女配寶寶被男主的本體嚇壞了，女主寶寶為了保護她，放棄了澳洲的養父母深入虎穴替她報仇？】
【我宣布，女配寶寶和女主寶寶天下第一好！】
【那哥哥怎麼辦？哥哥要氣成莫比烏斯蛇了。】
我掏出我的小本子，在上面寫下家裡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想了想，又把爸爸媽媽的手機號也寫給了她，「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家，一定要打這個電話。
「到時候，我們去接你回來！」
苗苗笑了，眼眶卻慢慢紅了。
她鄭重地接過紙條，「顏顏寶貝，等我們長大了，一定還要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一定！
8
送走苗苗，我有些傷感。
和哥哥一起散步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打完球回家的鄰居小哥哥。
我高興地迎上去，
「小哥哥，小、小貓還好嗎？」
鄰居小哥哥看見我，莫名紅了臉，「球球現在胖了很多，已經會吃罐頭和貓糧了。」
「哇，它叫球球嗎？」
「嗯。」
「我、我可以看看它的照片嗎？」
「那、那個……我家離得不遠，你要去看看它嗎？」鄰居小哥哥腼腆地撓了撓頭。
我回頭看了眼哥哥，有些猶豫。
哥哥按住我的肩膀，皮笑肉不笑，「下次吧，下次我和她一起去。」
他在「我和她」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可是，哥哥不是最怕貓了嗎？
鄰居小哥哥走後。
哥哥冷哼了一聲，「這小子心眼壞的很，我們不跟他玩。」
我有些疑惑，「為什麼？我覺得小哥哥人很好啊。
」
「哥哥、哥哥，見了誰都喊哥哥。」哥哥嘟囔著，「我花了那麼久哄你說話，沒見蹦出幾個字。一看到他倒是話密的很。你都沒有一次性對我說過那麼多話。」
他的聲音太小，我沒有聽清，「哥哥，你說什麼？」
哥哥看著我，語氣十分鄭重，「顏顏啊，我告訴你，像你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會有很多人喜歡。但是呢，我們要學會拒絕他們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不能隨便去陌生人家裡，就算很想去，也要有大人陪同。
「如果有人觸碰你的隱私部位，你一定要大聲拒絕，然後告訴哥哥，哥哥幫你狠狠揍他們。
「最主要的。」哥哥嚴肅地說，「不能早戀！絕對！不行！」
我點點頭。
「聽到了嗎？」他大聲問。
「聽到了！」
9
開學前一天。
我正在趕暑假作業。
彈幕語氣焦急。
【妹寶快去公園救哥哥！】
【哥哥被那群熊孩子撒了雄黃，燻暈了！】
【他們正密謀著要把哥哥裝在罐子裡，帶去學校嚇其他小朋友！！】
【就在你之前玩秋千的地方，妹寶快去！！】
我嚇得拔腿就跑。
聽彈幕說，蛇最怕雄黃了，哥哥說不定會被拿去泡酒！！
我一定要救哥哥！！！
趕到公園，果然看見一群小學生正圍著草叢竊竊私語。
哥哥身邊被撒了一圈黃色的粉末，蛇頭耷拉著，一動不動。
胖虎正拿著一根樹枝戳它腦袋。
我撲過去推給他，把哥哥抓進懷裡。
「又是你！」
「老大，
又是上次那個害我們被蛇咬的女孩！」
胖虎叉著腰，「你！把蛇還給我，這是我們逮到的。」
我不肯，「這是我的蛇,上次你們欺負我它才咬你們的！」
小學生們面面相覷。
「上次我被蛇咬了屁股，痛了好幾天，還被我媽狠狠打了一頓。」
「我也是……」
「我也是。」
「不管了，把蛇搶過來！」
一個男孩把我推搡到地上,我掙扎著爬起來。
他們繼續推我，我又爬起來。
新買的裙子變得髒兮兮了，不知道媽媽看見會不會生氣。
循環幾次後,小男孩急了，「把小黑交出來！」
我瞪著他，「我已經告訴我爸媽了,他們馬上就過來了。」
小男孩聞言,
有些害怕。
胖虎想直接上手搶。
正好這時候不遠處有個叔叔喊了一聲,「你們幹嘛？不許欺負女生！」
他們嚇得四散而逃。
我跟叔叔道了謝，連忙抱著小黑蛇跑回家。
給爸爸媽媽打了電話，他們說會盡快趕回家。
我把小黑蛇捧在手裡，急得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淚水滴在小黑蛇身上，它恹恹地抬起頭，頂了頂我的手指，看上去很虛弱。
哥哥是不是餓了？
我給它喂水,它不喝。
我又把我所有的零食都擺到他面前。
小黑蛇看上去有點無語。
搗鼓了好半天,它還是一動不動。
好在這個時候,爸媽回來了。
媽媽看到小黑蛇驚呼一聲。
爸爸一臉尷尬。
媽媽氣得冒火,「你當初不是說不會生出來妖怪嗎？這是什麼？」
爸爸撓著頭,「人妖結合有 60% 的幾率會生出純血人，誰知道小琰就是那 40%。」
彈幕樂了。
【爸爸是蛇的這件事，媽媽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的。】
【畢竟蛇的生理結構……媽媽這麼多年也很辛苦。】
【媽媽怕嚇到女配寶寶,三令五申不準爸爸在家裡露出原形,沒想到哥哥也……】
【爸爸怕媽媽生氣,一直隱瞞哥哥是蛇的事情。】
【媽媽估計也有些懊惱吧，如果知道哥哥也繼承了爸爸的血統，她就會提前做一些預防措施來保護哥哥……】
原來爸爸也是蛇嗎……
看到彈幕的話,
我忍不住心疼媽媽。
媽媽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吧。
媽媽想到什麼似的看向我，把我攬進懷裡拍了拍背，「看樣子顏顏早就知道了,一定嚇壞了吧。」
她忍不住又瞪了爸爸一眼。
爸爸慚愧地低下頭。
我搖搖頭，「我沒事,快救救哥哥吧！」
媽媽捏起小黑蛇，有些擔憂地跟爸爸商量道，「小燐這個樣子,到底是應該看人醫還是獸醫呢？」
爸爸接過哥哥檢查了一下，放下心來,「它這是要蛻皮了,放在家裡讓它睡一覺就好。」
聞言,我和媽媽都松了口氣。
夜裡,我把哥哥放在枕頭邊蓋上毯子,又在它旁邊放了顆巧克力。
爸爸說,哥哥現在還沒有成年，每次完成蛻皮都需要五至七天。
到時候它醒過來，
一定會餓的。
我躺在哥哥身邊,慢慢閉上眼睛。
現在，我已經不會害怕了。
因為哥哥和爸爸媽媽一樣，都是我最愛最愛的家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