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堪比人型比格的話痨女主和我之間，選擇了安安靜靜的我。
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養父母這個時候還更喜歡柔弱乖巧的啞巴女配，殊不知女主才是真正救贖男主的天菜。】
【男主的本體是蛇，小時候被人類傷害過，從此變得陰鬱自閉，連話都不願意說。】
【女配純純廢物，原本還想討好男主，結果一看到本體就被嚇哭了。】
【等女配被養父母退貨，就該輪到我們可可愛愛的話痨女主上場了。】
蛇？
我最怕的就是蛇了。
在養父母的催促下，男主面無表情地擁抱我。
我瑟瑟發抖，急得脫口而出，「不、不……」
男主眼前倏地一亮。
他做出傷心的樣子，「你是不是也很討厭我。也對，隻要見過我真實的樣子，都不會喜歡我的……」
我閉著眼，顫巍巍地抱住他，「不、不會的，我很……很喜歡哥哥。」
彈幕紛紛震驚。
【男主怎麼不自閉了？】
【女配寶寶又慫又可愛，都被嚇得開口說話了。】
【男主現在說的話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就是為了哄女配多說幾句話。】
1
男主父母來領養小孩時。
我正在安安靜靜地給院長爺爺捶背。
在院長的示意下，我倒了兩杯熱茶，送到兩人手裡。
不等兩人開口，我害羞地躲在院長身後。
男主媽媽被我萌的兩眼放光，
拼命捶打著爸爸肩膀，「妹妹好乖好懂事，這就是我想象中的女鵝！」
爸爸安撫著激動的媽媽，「好好好，我知道，但是我們還得問問人家的意願呢。」
他和藹地看向我，「小朋友，你幾歲啦？」
我紅著臉，無措地揪著衣角。
媽媽又開始錘爸爸的胳膊，嘴裡壓抑著尖叫，「好可愛～」
院長爺爺替我解圍，「不瞞你們，顏顏是個好孩子，院裡的大人小孩都很喜歡她，隻可惜不會說話。」
爸爸和媽媽面面相覷，兩人都很意外。
我心口一沉，慢慢低下了頭。
曾經也有很多叔叔阿姨想要領養我。
但是知道我是啞巴後，都放棄了。
這次也一樣吧。
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裡一陣喧哗。
門倏地被撞開了，
女老師氣喘籲籲地按住一個雙馬尾的小姑娘，「苗苗！你個壞丫頭！把陽陽的助聽器放下！」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笑嘻嘻的說，「叔叔阿姨好，院長爺爺好。」
打完招呼，她又飛快地跑開了。
眼前忽然飄過一排排文字。
【我們可可愛愛的魔丸女主登場啦！】
【養父母這個時候還更喜歡柔弱乖巧的啞巴女配，殊不知女主才是真正救贖男主的天菜。】
【女主隻用一隻臭襪子，就成功逼得男主開口說話，爸媽都高興壞了。】
【快快快放棄壞女配，把我們女主寶寶領回家！】
看著眼前的文字，我胸口漫起一股淡淡的酸澀。
這些彈幕大概是半個月前出現的。
我漸漸理解了他們的意思。
原本我身處的世界是一篇團寵文，
而我是裡面的炮灰女配。
彈幕習慣於把我和苗苗比較。
用她的活潑可愛來襯託我的S氣沉沉。
院長也開口，「你們的兒子本身就比較孤僻的話，還是選擇一個活潑些的小姑娘陪伴他比較好。我擔心顏顏被領養回去，也沒辦法達到你們的預期。」
男主的爸媽沉默了。
我盯著腳尖。
早已經習慣了這個結果。
院長爺爺也是怕我去了新家因為適應不了又被送回來，到時候更加難過。
爸媽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
媽媽下定決心，「不會說話怎麼啦？我兒子也不會說話。」
「就是，知子莫若父，我們這麼喜歡顏顏，兒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大不了我們全家人都學習手語，還多掌握了一門語言！」
院長愣了一會兒，
眼裡多了抹欣慰。
他俯下身看著我，笑容慈祥，「那顏顏，你願意跟叔叔阿姨回家嗎？」
男主爸媽神情緊張。
我看向他們，紅著眼點了點頭。
2
一上車，媽媽就迫不及待把我抱進懷裡親了一口，「哇咔咔，從此我也是有女鵝的人啦！」
爸爸樂呵呵的開著車，「嘿嘿，總算不用整天對著家裡那個臭小子啦。」
我臉頰發燙，不敢看他們。
媽媽的身上……好香。
爸爸媽媽的房子很大，很漂亮。
保姆做好了一大桌飯菜等著我們。
時間掐的剛剛好，我們到家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桌邊坐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孩，眉眼精致地像一幅畫。
爸爸媽媽開心地要拉我上前介紹，
男孩淡漠的目光掃了我一眼，默不作聲地起身回了樓上。
彈幕立刻熱鬧起來。
【男主肯定很失望，女配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妹妹。】
【男主幻想的是那種活潑可愛的，櫻桃小丸子一樣的女孩。】
【女配太陰鬱了，看起來就很有心機的樣子。】
【爸爸媽媽工作忙，沒有太多時間陪伴男主，家裡本來已經夠冷清了。】
【好不容易有個妹妹，卻是個啞巴，能不失望嗎？】
我頓住腳步。
胸口悶悶的，眼睛有點漲。
沒、沒關系……
怕眼淚掉下來，讓爸爸媽媽不高興，我拼命忍住。
哥哥想要好一點的妹妹，是很正常的……
我能理解。
媽媽摸摸我的頭，語帶歉意，「哥哥一直都比較害羞，顏顏不要介意，等後面熟悉了就好了。」
爸爸氣憤的說，「太沒禮貌了，等會兒我要好好教訓他。顏顏餓了吧？先吃飯。」
媽媽附和，「就是，你看這裡有沒有你愛吃的菜？」
我抬起頭，努力地對他們揚起一個笑臉。
爸爸媽媽，真的很溫柔……
就算以後會被送走，我也要珍惜和他們相處的每一天。
3
雖然被哥哥嫌棄了。
但是這頓飯真的好好吃。
怎麼可以！每一道菜！都那麼好吃！
我本來還有點拘謹，隻敢吃一點點菜，然後使勁扒拉米飯。
架不住爸爸媽媽不停往我碗裡夾菜。
「老公，
顏顏吃飯的樣子真可愛，像小倉鼠。」
「就是，看得我心滿意足，胃口都好了。」
「嘿嘿，我要拿手機拍下來，發給那個臭小子看，萌不S他。」
「我也要發到家族群裡羨慕S他們！」
想到萬一明天就被送走了。
以後就再也吃不到這麼美味的食物了。
我忍著悲傷，兩手齊上，一邊啃著大雞腿，一邊努力幹飯！
夜裡，躺在香香軟軟的床上。
我幸福地打著飽嗝。
睡意朦朧的時候，無意間地一睜眼。
借著月光，枕頭邊驚現一條不知從哪裡溜進來的小黑蛇，此刻正昂著頭，好奇地看著我。
我臉一白，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彈幕飄過。
【嘻嘻，男主這是想把女配嚇走嗎？
】
【男主的本體是蛇，小時候被壞人類傷害過，從此之後變得陰鬱自閉，連話都不願意說。】
【女配純純廢物，原本還想討好男主，結果一看到本體就被嚇哭了。】
【如果不是女主寶貝早兩天被一對無法生育的夫妻看中，怎麼也輪不到女配。】
【沒關系，等女配被養父母退貨，就該輪到我們堪稱比格大魔王的女主上場啦哈哈哈～】
我抖得更厲害了。
彈幕的意思是——
這、這條蛇……
是哥哥？
院長爺爺，我要回家！！！
4
早餐的時候。
我坐立難安。
一直吃完飯都沒有見到哥哥。
我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
為了避開和哥哥的見面，我絞盡腦汁。
就連上個廁所都要偷偷摸摸，實在憋的不行了才去。
先是將門打開一條縫，確定外面沒有哥哥出沒，我才敢踮起腳跑出去。
上完了，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回房間。
躺在床上，我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
還好還好。
沒有看到那條蛇。
為了防止哥哥再從門縫裡鑽進來。
睡覺前，我都會用書把門縫堵上，窗戶更是一直都關的緊緊的。
猥瑣發育了好幾天，都沒有碰到哥哥。
我心裡悄悄松了口氣。
可同在一個屋檐下，這到底不是個辦法。
果然沒過兩天，爸爸媽媽就把哥哥帶到我面前。
為了表示對家人的友好和親密，
他們近乎強硬地要求哥哥擁抱我一下。
我漲紅了臉，但沒辦法拒絕。
一方面說不了話，一方面害怕爸爸媽媽傷心。
爸媽站在樓梯下方，笑意盈盈，滿滿期待。
在他們的催促下，哥哥面無表情地走上樓梯，俯下身朝我張開手臂。
我瑟瑟發抖，急得脫口而出，「不、不……」
哥哥眼前卻倏地一亮。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認真打量我許久。
然後才在我耳邊低聲開口。
他的喉嚨有些嘶啞，仿佛許久都沒有發出過聲音，「你會說話？」
我閉緊嘴巴，瘋狂搖頭。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抹奇異的亮光。
彈幕驚了。
【我比男主還吃驚，
女配會說話？】
【那她之前為什麼一直不說？】
【你們忘了嗎？女配本來就會說話啊，隻是因為心理障礙才發不出聲音。】
【她媽媽是未婚先孕，帶著她又重新嫁了人，怕她的存在被丈夫知道，就偷偷藏在地下室裡養著，不許她發出聲音。】
【有一次，她被老鼠嚇到了哭出聲，男人發現後，憤怒地拋棄了媽媽。】
【媽媽怨恨她，覺得她毀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所以把她遺棄在了孤兒院門口，】
【從那之後女配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覺得，媽媽是因為這個才不要她的。】
【女配也是一個很可憐的寶寶呀。】
看到彈幕的話，我低下頭。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但是我忍住了。
4
從那天開始，
哥哥就特別喜歡找我聊天。
爸媽為了聽懂我說話，圍著電視學習手語。
哥哥坐在旁邊替我剝橘子。
爸媽看到這一幕，都很開心。
媽媽星星眼的說，「小燐真棒，都知道給妹妹剝橘子了。」
「我就知道領養顏顏是正確的選擇，你看他們現在關系多好，小燐的性格也變得開朗了。」
「是啊，以前小燐老是一個人把自己關起來，現在都願意在客廳和我們一起看電視了。」
哥哥剝好橘子，微笑著遞到我嘴邊。
我顫抖著張開嘴。
他輕聲問，「妹妹，甜不甜？」
我竭力克制著逃跑的衝動，僵硬地點了點頭。
「妹妹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是太酸了嗎？那我重新給你剝一個。」
我拼命地搖頭，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哈哈哈女配寶寶笑得好命苦的樣子。】
【哥哥好壞哦，他發現女配寶寶會說話以後，就各種使壞想逼她開口。】
【爸媽現在才發現，哥哥竟然說話了。】
【媽媽高興壞了，把爸爸的大腿都掐紫了。】
我留下一張困了的紙條，恍恍惚惚地走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我……我好害怕哥哥。
但是，我又舍不得那麼好的爸爸媽媽。
他們會給我做好吃的，買漂亮衣服，還會為了我專門學習手語。
他們總是很有耐心，總是在鼓勵我。
就好像……我也值得被這麼喜歡。
好幾次，我都擔心自己是在做夢。
我把臉蒙進枕頭裡。
哪怕隻有一秒也好。
我不想醒來。
5
陰雨天，我在院子裡撿到一隻小橘貓。
瘦瘦小小的一隻淋了雨，凍得縮成一團，叫聲也很細弱。
我把它抱到廊檐下，喂了點羊奶。
它舔了兩口，就不動了。
它好像有點S了……
我擔憂地把它護在懷裡，想求助爸爸媽媽。
一轉身，就和哥哥撞了個滿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