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昨晚吃那塊胸,大又嫩,入口即化。」
傅矜舟神色難看:「你沾上這種東西多久了?」
「啊?每周三次。」
他清冷的眉眼坍塌,仿佛下了什麼決心。
「今晚我請你吃,別去外面,不衛生。」
等我餓著肚子回家,餐桌上空蕩蕩。
「肉呢?」
他耳根通紅,緩緩躺到了桌上。
1
浴室水聲一停。
我立刻坐直身,打開手機找閨蜜聊天,緩解緊張。
聯姻七年,我還是很怕傅矜舟。
他太過冷靜狠厲,事事都要守規矩。
連交公糧,都限定在兩小時以內,不多一秒。
傅矜舟進來時,睡衣扣到第一顆扣子,
淡漠地關燈。
「十點了,準時睡覺。」
我不小心摁到通話功放,閨蜜在對面繼續問:
「昨晚那塊胸,大不大?嫩不嫩?好不好吃?」
在傅矜舟注視下,我小聲回復。
「很大、很嫩、好吃。下次我們再一起吃吧,先晚安啦。」
掛斷後,我坐到床邊,傅矜舟卻筆直地坐起,脊背繃緊。
已經過了十點,以往他都已經入睡。
空氣窒息,僵持了半天,傅矜舟直勾勾地看過來。
「你沾上這種東西多久了?」
閨蜜健身,最近才開始學做雞胸肉,隻要傅矜舟忙,她都請我去做客。
我斟酌了字眼:「最近你不在家,我們才開始做的,也就一周三次。」
「……場所在哪?
」
「她家,或者外面,有時候——」
我瞄了一眼傅矜舟,他的臉落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也在家裡試過。」
「不過你別擔心!痕跡和味道我都處理幹淨了,不會影響你工作和休息的。
「對不起,你很介意嗎?」
他的呼吸沉了幾分,胸膛微微起伏。
「你是傅氏的少夫人,這種事是大忌。」
我啞然,像個老實人一樣張嘴,卻說不出話。
吃個雞胸肉,還能有什麼忌諱?
仔細一想,傅氏家大業大,吃慣了山珍海味、龍蝦鮑翅。
廉價的雞胸肉,入不了傅家的眼。
就像我,當初和傅矜舟聯姻,也吃盡了白眼。
都覺得我不配。
我和雞胸肉一樣,
柔糯廉價,蒼白無力。
傅矜舟在等我的回應。
有口氣憋在胸口,我生硬地回復。
「好,我以後偷偷吃,可以嗎?隻是……」一塊雞胸肉。
「姜淡,你真是上癮了。」
聯姻的丈夫冷漠打斷我。
他躺進了被窩,隻留給我一個硬邦邦的背影。
雙人床,但我們各蓋一張被子,井水不犯河水。
我仰起頭,拼命眨眨眼,收住眼淚。
管他呢,他想離就離!
肉,必須吃。
2
和傅矜舟發起冷戰後,我失眠了。
偷摸拿起手機,屏幕拉到最暗。
開始搜雞胸肉的吃法。
可屏幕跳出滿屏人Ťùₗ類的胸肉,
幹燥湿潤,種類豐富。
有一塊讓我停住。
這片肉,和傅矜舟的輪廓很像。
曲線和塊狀,在繃緊肌肉時,碰上去的手感是脂包肉,像一片火熱的鐵。
我耳廓發燙,屏幕太久沒碰,黑了屏。
黑暗中,倒映出丈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
他雙眸緊緊盯著我,像一片S潭。
我一顫,立刻回頭。
發現傅矜舟依舊背對著我,睡得呼吸起伏。
自己嚇自己。
我把那張像傅矜舟的圖保存好,縮成一團,也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時,有人舒展開我的四肢。
額頭也似乎枕上了一片又硬又軟的東西。
我往熱源處鑽了Ŧů⁰鑽,被人擋住。
他的呼吸沉重,落在我的耳朵旁,好痒。
我的手胡亂掙扎,甩到了一片東西上。
捏了捏。
是捏捏樂?
越睡越沉,夢裡廚師端上來兩塊雞胸肉,肉質鮮美,大而不膩。
我直接咬上去,口感卻好柴。
「退貨!什麼啊這是?沒嚼勁,比老爺爺的陳年老抹布還柴,太難吃了。就這樣還拿出來賣?送我都不要。」
我翻了個面,氣得吐口水。
隱約中聽見,有人跌跌撞撞踩在地板上。
浴室又傳來水聲。
3
再醒來時,天光照進房間。
傅矜舟的位置早就空了,被子折疊規整,四角堅硬,沒有一絲褶皺。
像傅矜舟一樣,也像他對我的感情。
七年了,
總該變成一潭S水。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安靜地發呆。
忽然發現,嘴唇有點疼。
還有手。
似乎用力抓了什麼,捏了一晚上,十根手指酸疼。
仔細看,卻也沒有傷。
來不及細想,接到閨蜜的電話。
「淡淡,我在健身房看到你老公了,和別人在一起,怎麼回事?」
趕到時,林萬怡做出噤聲的手勢,指著單獨的練功房。
傅矜舟一身西裝,嚴絲合縫,和清爽的教練格格不入。
那西裝是我上次送的,是結婚的周年禮物。
閨蜜吐槽:
「健身館一堆男私教,他偏偏點名要審美好的女私教。
「喏,還不願意換衣服。就隻是讓人家教練做什麼動作,他一直盯著。
「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你和傅矜舟的關系還是那樣S氣沉沉嗎?」
我們是聯姻,他需要一個妻子,我看中他的臉和身體,僅此而已。
就算是陌生人,七年相處,每天對著一米九、冷白皮薄肌、翹臀八塊腹肌,和雕塑般的五官。
怎麼說,愛都很容易滋生。
我停在單面鏡前,看到傅矜舟坐在椅子上,目光一動不動,注視著教練展臂舒展的動作。
以往,在那兩個小時裡,傅矜舟也是這樣,套公式一樣,認真地一步步解題。
一絲不苟,全是技巧,大約是沒有感情的。
健身房裡,他目光專注,時不時拍照,在手機上做記錄。
時而皺眉,嘴角挑起笑意。
大概是……欣賞吧?
結束後,私教氣喘籲籲,
走近傅矜舟,仰頭對他笑。
看嘴型,在說:「這種胸型好看?
「要參考照片,可以繼續問我。」
「不用害羞,是真男人,就直接一點!女人都喜歡直接的。」
我想衝進去質問傅矜舟。
問他,為什麼不看我的?
因為我不夠大嗎?
小小的,不可以嗎?!
可他準備跨出健身房時,我又躲進了轉角,心髒難受得縮成一團。
4
我也有自尊心。
要看,也應該是他給我看。
反正隻是聯姻,我已經有花不完的錢,愛不愛,也無所謂。
但我還是等私教出來,想問問清楚。
等半天,卻出來了其他人。
我問男私教:「剛剛那位穿西服的,在你們這裡報了什麼項目?
」
他打量我幾眼,笑著說:「男人啊,都是來看美女的唄。
「Amy 的胸型是這裡女人裡最好看的。誰不喜歡呢?」
我擠出笑,又被他塞了一張健身名片。
「美女小姐姐,需要就 call 我,我是這裡最 big 的,包你滿意。」
出門沒找到垃圾桶,我隨手放兜裡。
剛出門,傅矜舟守在一旁,眼神放空,似乎等我很久了。
「姜淡,果然是你。來這裡做什麼?」
「沒什麼,找萬怡,她約我晚上去吃……」
他揉著眉心,俯身靠近,語氣冷硬地打斷。
「你真的不能再碰這種東西了。
「趁早戒了。」
我騰地就冒火了,也學著冷笑,推開他的胸膛。
「我偏要,又怎麼樣?」
傅矜舟卻像被弄疼了,皺眉,低聲喘了一下。
他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好,我給你吃,別去外面。」
因為違背了傅家祖宗的規定,傅矜舟額間的青筋暴起,似乎在極力忍耐。
我向來吃軟不吃硬,也軟了語氣。
「沒事,不用麻煩你啦,我也吃不慣你的。
「外面的其實更好吃。」
傅矜舟手藝一般,比不上閨蜜和外面的廚子。
我隻是說了實話,可傅矜舟臉一沉,轉身就走。
下一秒,等在路邊的司機探頭出來。
「夫人,傅總說想走路,讓您先坐車走。」
車經過傅矜舟旁邊,他邁著兩條筆挺的腿走在商業街上,引來旁人側目。
似乎真的很生氣,
他一眼也沒看過來。
加速走開,比車還快。
我忍不住失聲笑,給傅矜舟發去信息。
【老公,那今晚吃你的,行不行?】
5
車窗外,他腳步踉跄,轉身進了超市。
對了,挑肉也有技巧。
傅矜舟這種很少進廚房的,自然也不懂。
我立即發消息提醒。
【最好是粉粉的,新鮮,也緊致。
【大一點,我不喜歡太小的,吃起來不帶勁兒。
【噢,你再買點料,裝飾呀都很重要。
【記得去純天然的窗口。】
對面遲遲才回復。
【……嗯。】
為了晚上的盛宴,我特地去商超挑禮服。
這是婚後,
傅矜舟第三次親自下廚。
第一次是家族聚餐,傅家人喜清淡,我喜辣。
我隻吃了半碗飯,沒了胃口,他們眼神不滿,調侃我小門小戶,口味粗俗。
傅矜舟沒說話,進廚房炒了碗辣子雞放面前,把所有人的話堵住了。
鹽也沒放,但我笑著吃光了。
第二次是生理期,家裡阿姨請假,傅矜舟做了紅糖雞蛋羹,一口口喂我。
這樣想著,也還能繼續過日子。
導購推薦了一件裙子,胸口處是深 V 薄紗設計。
「女士,這件很適合您。對了,最近有位男士過來,選了這款的男版。那件是可拆卸的,蝴蝶結薄絲,輕輕一解開,就像禮盒一樣,呼之欲出。」
我聽得面紅耳赤。
誰家吃這麼好啊?
「夫人,您要給丈夫也買一件嗎?
」
傅矜舟?
算了,他恨不得把西裝焊身上。
露肉會要了他老命。
趕回家時,傅矜舟還沒回來。
我隨手換好衣服,在房間裡轉來轉ţṻ₁去。
克制地搓手,忍不住,又偷偷笑。
傅矜舟這是想拿住我的胃,是想道歉?
澄清一切都是誤會?
不枉我特意餓了肚子,前胸貼後背。
可一直等到了八點,玄關才傳來聲響。
「回來啦。」
我跑去迎接傅矜舟,卻看到了拎著飯盒的女生。
她有玄關密碼。
是早上的私教,她已經換下教練服。
女生熱情笑著:「姜小姐,我替傅總先送餐過來。」
「那他人呢?」
女生面色猶豫:「傅總在忙工作,
等會兒就回來。」
她似乎想到什麼,滿臉笑容:「姜小姐,你福氣真好。」
6
好福氣?
丈夫變心的福氣嗎?
我接過餐盒,裡面都是山珍海味,遠洋預訂的牛肉。
什麼都好,就是沒有我想吃的雞胸肉。
胃裡一陣翻騰。
傅矜舟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最近西裝的款式改了,變得花哨。
總是遮遮掩掩,下班偷偷去找私教,就連晚餐,也讓曖昧的私教送過來。
我忍著眼淚,隻是勸這個女生。
「你和傅矜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這樣對我這個妻子,你覺得合適嗎?」
女生眼神一顫:「傅矜舟都說了?對不起啊,是他讓我瞞著的,怎麼自己露餡了?
」
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關門後,坐在玄關,胡亂吃了幾口飯,又全部嘔出來。
想離了。
下樓時,卻看到了傅矜舟的車。
剛下樓的私教在駕駛位,副駕駛上是傅矜舟。
他不在工作,撒謊了。
他捂著眼,一直和私教說話。
傅矜舟的神情溫和,時不時,因為女生的話耳廓通紅。
仿佛在她面前,成了弟弟。
兩人聊了很久。
站到我腳麻,肩膀瑟瑟打顫,蚊蟲咬得心亂,他們也沒走。
心一點點往下沉。
女生指著我手工縫制、掛在傅矜舟車頭的雙人小掛墜,似乎在問什麼。
傅矜舟張嘴,口型是「無聊」兩字。
我再也看不下去。
小掛墜是我們結婚時,
我送的禮物。
傅氏家大業大,有三房太太。
傅矜舟被認領回家時,大房的夫人隨意甩了幾個小門小戶讓他聯姻。
想折了他未來的羽翼。
也借著聯姻,羞辱傅矜舟。
我被叫去面試時,傅矜舟臉上還帶著稚氣,在一角安靜地站著。
大夫人指指點點。
「這是姜家那誰,爸媽沒時間管的,不合適我們就喊下一個。」
我白著臉,準備聽幾句訓話,就拿錢走人。
這次走過場,出場費一百個,家裡的生意也能被傅氏丟點甜頭。
進隔間進一步談話,傅矜舟陳述自己的簡歷。
話畢,他問我還有什麼想了解的。
我沒什麼興趣。
婉拒的話剛想說,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西服勒出的腰線,
讓我呼吸一滯。
等等。
7
這是在勾引我嗎?
這臉,這身材,結婚碰一碰,也不錯。
但婚姻不是兒戲。
我嘆氣:「算了,我們不合適。」
傅矜舟端起水杯,手不穩,又打湿了襯衫。
冷靜自持的臉露出了一絲緊張,他用紙巾擦著胸口,扣子晃動。
是致命誘惑。
「好,結婚。」
我隨口約定:「條件是,一年後如果你沒當繼承人,我們就離。」
定親後,父母給我劈頭蓋臉一頓打。
「傅家十幾個潛在繼承者,傅矜舟這種剛回來的,連飯都吃不上熱乎的,你跟他做什麼?」
可他們介紹的發腮老漢,我更不想要。
即便以後二婚,傅家的補償金也夠我自立門戶。
我和傅矜舟的婚禮寒碜,彼此父母都沒有出席。
婚後在傅家,大家踩著傅矜舟,順帶也瞧不起我。
白天受氣,晚上我就啃傅矜舟解氣。
他隻是平靜地忍受。
直到大房的孫子故意掐了我的腿,我失手把人推ƭų⁾下了扶梯。
驚慌中,傅矜舟走過來,扶住我的肩,平靜地吻了吻我。
「這裡是監控S角。真厲害,會保護自己。」
他低頭看我哆嗦的手,握緊了。
「下次做事,不留痕跡。」
他目光森然,教我踹哪裡,不留傷痕,又能疼半個月。
後來,傅矜舟替我認懲,手臂骨折,也一聲不吭。
那天後,他比以往更沉默內斂。
直到新聞上出現,傅家出現大大小小的意外事件。
一年之約沒到,傅家幾次動蕩。
最後,傅矜舟贏了。
我們的聯姻,一直無波無瀾,持續到了第七年。
我還以為,我們是先婚後愛。
裂痕還是出現了。
8
我抱著閨蜜,在雞胸肉上桌前,把我和傅矜舟的往事又倒了一遍。
「他其實挺好的。
「但我接受不了,他開始喜歡別人,像床上藏了空了的蟑螂卵,屋子裡都是蟑螂。」
閨蜜:「嘔,我懂。」
是不是分開前,總忍不住先念一遍他的好。
怕自己舍不得,又怕舍得。
傅矜舟的電話也打過來。
我掛斷了幾十次。
點餐時,閨蜜接起電話,在角落竊竊私語。
「哎,她在,我們準備吃……」
我悶了幾口酒,吆喝閨蜜。
「讓他們挑最大最嫩的送過來!
「快餓S了。
「他不給我吃,我在這裡吃個夠。」
閨蜜一臉緊張:「欸你別說話,你老公查崗呢!」
酒精上頭,我言語尖銳:
「我管他傅矜舟還是林矜舟、顧矜舟,算什麼?
「來外面吃怎麼了?這裡有穿繩的、嫩的,什麼款式的都有,比傅矜舟好了上萬倍。
「連我的愛好都管?他卻可以胡搞?離婚,一定要離。」
閨蜜的肩膀卻越來越矮,她絕望地指著我身後。
「姜淡啊,你老公來了,怎麼還帶了繩子啊,怎麼辦啊?」
酒意瞬間醒了。
皮鞋踩在地板的噠噠聲,被我猛烈的心跳聲蓋過。
指尖落在肩膀,骨節分明,又滑落到鎖骨上,冷冰冰的。
傅矜舟替我整理好禮服,西裝外套蓋在肩膀,遮住前面的薄紗。
他平靜地問。
「好吃嗎?」
9
「託你的福,還沒吃呢。」
我暈乎乎地回答:「你來太早了,呵呵。」
傅矜舟又展開一張揉皺的名片。
是那天健身房裡,男教練遞過來的。
「我剛回家等你,從口袋裡發現的,藏得真隱蔽。」
卡片上,男教練笑出八顆牙,大雁展翅一般,打開油光锃亮的胸大肌。
我捂住嘴,胃裡的酒翻江倒海,好想吐。
他扶住我,靠近胸膛,心跳咚咚。
「回家,我給你吃,行嗎?」
我徹底忍不住,推開傅矜舟,蹲在地上嘔了。
「對不起,太膩了……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