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姐皺眉：「徐磊為你帶早餐，為什麼不給錢？」
張嬌：「你都沒給！」
安姐：「我給沒給不重要，關鍵是你為什麼不給？」
張嬌繞不過去，掛不住臉，生氣問：「徐磊給你說的？」
安姐：「是啊。」
張嬌委屈得紅了眼圈，大聲道：「他怎麼可以這樣？一二十塊錢和我斤斤計較！」
安姐氣笑了：「一二十塊錢？好幾天的時間加起來都快上百了，而且人家每天排隊買早餐帶回公司不累嗎？」
張嬌怒道：「好意思說我？你每天讓徐磊買早餐不說，還經常使喚他幹活兒，他給你買早餐本來就要排隊，多買一份兒能費多大力氣啊？你比我可惡多了，居然有臉說我？徐磊都沒問我要錢，你有什麼資格問啊？」
安姐拉下臉道：「他是我大侄子，
我當然有資格替他問！」
張嬌愣住：「……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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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安姐是徐磊的遠房長輩。
徐磊的工作也是安姐幫忙安排的。
故而徐磊非常尊重安姐，任勞任怨，經常替她幹活，給她帶早餐。
如果張嬌和我們關系處得好，可能早就知道兩人的關系。
但她早早背刺我，加上行事奇葩，同事們敬而遠之，都沒告訴她安姐和徐磊的淵源。
看張嬌的表情，我們瞬間明白來龍去脈，差點沒憋住笑。
估計她看到徐磊經常給安姐帶早餐，比較好拿捏，於是也順杆子要求帶早餐。
安姐沒給早餐錢，於是張嬌也有樣學樣佔便宜，不給早餐錢。
笑S了！
這下子，張嬌出了個大醜，
下不來臺。
見我們都看她笑話，她有點慌了，大聲說：「我給錢了！」
安姐說：「沒給！」
張嬌說：「給了！」
兩人吵來吵去，我們都有點疑惑。
因為張嬌的樣子不像撒謊。
安姐很生氣：「待會兒徐磊回來，當面對質，到時候就知道你有沒有給錢！」
張嬌急忙道：「他每次為我買早餐，我都衝他笑，對他說謝謝！」
安姐：「啥？」
我們也納悶兒。
張嬌理直氣壯：「我對他笑，說謝謝，就是付錢了！」
「……」
一屋子的人震驚。
意思是，她衝別人笑，說聲謝謝，就可以不用付錢？
大概眾人的表情過於詭異，
張嬌著急地跺跺腳：「難道不是嗎？我可是美女，喜歡我的人多的是！我對他笑，就是付出情緒價值，遠遠不止幾十塊錢！」
「那些直播間的女主播，就笑一笑，別人打賞幾萬呢！」
「早知道徐磊這麼計較，我就讓別人替我帶早餐了，想為我帶早餐聽我說謝謝的人多的是！」
「他那點兒錢，哪值得我笑啊？是他欠我，好意思找我還錢！」
安姐：「……」
眾人：「……」
滿室寂靜。
合著她覺得自己笑一笑就值幾萬塊？
臉皮可真厚啊！
正巧徐磊吃完飯回來了，邊看手機邊走進辦公室，張嬌迎面衝過去，用小粉拳捶他胸口，哭喊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徐磊猝不及防嚇一跳，
手機差點摔地板上。
張嬌哭得梨花帶雨：「為幾十塊錢斤斤計較，你還是個男人嗎？我以後不要你帶早餐了，我找別人去！有的是人替我服務！」
然後她噔噔噔地跑到看戲的李斌面前，賭氣地說：「從明天起，你替我帶早餐！」
李斌懵了。
他一直在看戲，沒想到會引火燒身，無措地轉頭看向我們。
我們震驚地望著他：原來你是舔狗？
李斌慌忙搖頭：我不是我沒有！
張嬌還在鬧。
李斌趕緊拒絕：「幹嘛叫我帶早餐？你找別人去吧。」
張嬌一下子睜大眼睛，那表情，仿佛李斌拒絕這個選項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你給我帶過面包啊！」
「你不是喜歡我嗎？」
她說。
李斌震驚地睜大眼睛，
連連後退：「我什麼時候喜歡過你？我有女朋友！」
然後，他喊出了那句著名的話：「我還想說呢，你讓我帶面包沒付錢！32 塊！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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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眾人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們剛才就在憋笑，已經憋得非常辛苦。
有人笑出聲，如同打開了開關，其他人也跟著笑得亂七八糟。
聽到眾人的笑聲，張嬌的臉像開了染坊，恨不得鑽進地洞。
自此，我們才知道李斌幫張嬌帶面包的事。
張嬌哭著跑出門，下午便請假了。
她原本在安姐、徐磊那裡吃癟，想通過李斌找回面子，結果李斌不止沒幫她，還喊出 32 塊錢，徹底拆掉她的臺。
這一擊如同巨劍砍下，徹底粉碎張嬌的嬌嬌屬性，讓她成為小醜。
她受不了。
換成任何女生遇到這種事，估計會立馬辭職，收拾東西遠離地球。
然而張嬌不知道怎麼想的，沒有辭職，隻請了三天假。
到這一步，我們總算明白她為什麼如此抽象。
在我們正常人看來，她非常腦殘，也很奇葩。
可在她的邏輯裡，一切都是自洽的，正常的。
張嬌打從心裡認為自己可愛美麗，別人該寵著她。
她認為，她的笑容、賣萌，都是高貴而有價值的。
張嬌總在誇張賣萌，找人幫忙。
在很多人看來，此行為很抽象，在佔便宜。
然而在張嬌的世界裡，她並不這麼認為。
她認為自己做了公平交易。
誇張地賣萌，是在用自己的美麗提供情緒價值，
換取金錢和幫助。
這也解釋為什麼對眾人的幫助，她會覺得理所當然。
當嬌牛馬也是如此。
她賣嬌就是在為自己增加價值感。
她都被領導狠狠寵愛了，身價自然高了。
這樣在賣出情緒價值的時候，價格就會更高，她自己也有面子。
總而言之，她認為自己給予的情緒價值非常高，一笑千金。
但是交易不能隨便定個價，就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強行賣給人家。
那天過後，全公司都傳遍了張嬌的事，因太過奇葩，被眾人戲稱為「32 塊」。
三天假期一過，張嬌繼續來公司上班。
說實話我有點佩服她，丟了那麼大的醜，工資又那麼低，居然還有勇氣來上班。
而且又恢復如常，還故態復萌地想要別人幫忙。
因張嬌引起公憤，眾人拉了個群討論：
【32 塊找我幫忙了，她想幹嘛？她不知道別人討厭她？】
【32 塊讓我替她買東西，我哪敢啊？】
【估計習慣了，佔便宜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惹人厭。】
【32 塊找經理發嗲了，關鍵是，經理吃她那一套。】
【能對著禿頭大胖子發嗲，32 塊也算很有能力。】
大概經理支持，張嬌又得意起來。
朋友圈和小紅書裡都更新了近期照片。
是她 45 度仰望天空，背景模糊的獨照。
【天鵝總是孤獨的。】
【被嫉妒、被陷害是白雪公主的宿命。】
【不要灰心，嬌嬌兒，生活總會善待每一個努力的女孩子，加油！
】
讓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其實張嬌的美女情緒價值理論某些時刻是對的。
但凡劉亦菲站在我面前賣萌撒嬌，讓我天天不要錢帶早餐都願意。
可是吧，人貴有自知之明……
沒過多久，有人偷偷八卦，說看到經理和張嬌一起手牽著手逛街。
【就在常平街口廣場，我親眼看到的。】
【圖片圖片圖片】
【看吧，牽著手一起走！】
有圖有真相，我們很吃驚。
經理已經 40 多歲，禿頭大胖子，又摳又奸猾。
張嬌跟著他圖什麼啊？
就為了掙回面子，賭一口氣？
那也太傻了。
不過她那麼抽象的人，做出一些抽象行為，
也不足為奇。
12
張嬌似乎從經理的支持裡找回了尊嚴,變得十分從容，據說還要調工資。
經理有調工資系數的權限,但摳門的他從來不用。
工資和部門總績效有關。
下面人拿得多了,經理就分得少了。
我能漲薪,是意外對接了外國客戶，客戶向總裁誇了我,。
張嬌能讓經理那麼摳的人去調工資,大概率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當然，我們都是私下裡猜測，在公司裡裝不知道有這麼回事兒。
張嬌和經理勾搭在一起後,我的工作量突然成倍增加。
彩華說：「張嬌在經理耳邊吹枕頭風,給你穿小鞋呢。那天她吹風的時候,被安姐聽到了。」
就算沒有彩華通風報信,我心裡也清楚怎麼回事兒。
上次我說「拿你當猴耍，
你又能怎麼樣」，看來張嬌一直記在心裡，要給我點兒顏色瞧瞧。
既然她出手了，我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經理的老婆偶爾會來公司,裡面有人是她的朋友。
我裝作無意間和那人聊起經理和張嬌的情事。
那人肯定會打聽情況,公司裡好多人都知道張嬌和經理的勾當,一打聽就清楚。
第二天我們正在上班,經理的老婆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橫眉怒目：「誰是張嬌？」
我指了指前方辦公室：「在裡面。」
經理老婆想也不想地衝過去拍門，裡面反鎖了,她就用腳踹。
不一會兒門打開，經理和張嬌狼狽地出現在門口。
「老婆，你怎麼來了？」
經理很緊張。
經理老婆瞪大眼睛：「你們在裡面幹什麼？」
「沒幹什麼。
」
「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兩個人躲在屋裡反鎖著門，沒幹什麼？誰信啊！」
「我們在聊工作。」
「聊個屁的工作！」
經理老婆勃然大怒,用力扇經理耳光,然後又踹了一腳。
接著，她衝上去揪住張嬌的頭發，將她拖到地上：「打S你個小三！賤女人,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救命啊！救命啊！」張嬌慘叫連連,否認，「我沒有勾引你老公！」
經理老婆完全不聽她的,揪著她的頭發又打又罵。
眾人坐在辦公室裡看戲。
經理不敢惹他老婆，裝著沒看到張嬌挨打。
於是張嬌被打，竟無一人上前幫忙。
經理老婆還不解氣，將張嬌拖出公司，一路拖一路喊：「快來看這個賤女人，居然當小三勾引我老公！
不要臉！」
張嬌號啕大哭。
第二天張嬌沒來上班。
據說被辭退滾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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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鬧，經理也被總裁批評,加上他之前得罪人，也做錯過事,數罪並罰,總裁尋到機會直接將他降級。
將經理貶成小職員，其實就是變相逼他走。
很快，經理也辭了職。
後面上來的領導很大方,請我們吃東西是真請，也不會克扣下屬的錢。
日子總算好起來。
後面我再也沒聽過張嬌的消息。
希望張嬌和經理這樣的人，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