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青野一聽「！」
「老子不去！」
說完撒腿要跑。
我早做好準備，一把抓住他的領子：「都幫你報好名了，你要不去，我就不要你了，今天就從家裡滾出去，睡大街，當乞丐，一口飯都沒得吃，也沒女朋友抱著睡覺。」
「當就當！」
陳青野憤恨地瞪著我。
「我就不去！」
說罷甩開我的手就走。
我微笑著抱著胳膊站在原地。
「三，二，一……」
果然。
還沒倒數完。
陳青野就頂著張臭臉拐了回來。
「我是被你逼的，才不是自願的。」
「行行行。」
我從角落拿出來早準備好的黑色書包，
給陳青野背上。
又給他理了理亂七八糟的頭發。
期間陳青野一直恨恨地盯著我。
我沒理會。
整理完後往後退，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算有個學生樣了，還挺乖的。」
陳青野頓時紅了臉，偏過頭：「什麼乖不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來你知道啊。」
我微笑著：「那還不趕緊滾進去。」
去辦公室辦好所有材料。
老師帶著我們來到陳青野的新班級。
「就坐那裡吧。」
她指著後排靠窗的位子。
我推了推陳青野的後背。
他才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坐下。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好學習。」
陳青野沒理我。
「那我走啦。
」
剛轉身。
袖子卻被人拉住。
背後傳來他別扭的聲音：「那……你早點來接我放學。」
5
陳青野一直盯著門外的身影走遠，消失不見。
才松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準備美美地補個覺。
完全無視講臺上的老師讓大家把書本拿出來。
「李小蠻你也太愚蠢了，真以為送我來學校我就會好好學習？」
他又美美翻了個身，誰知左邊原本空的座位上忽然多了個人。
正笑著和他打招呼：「嗨，親愛的同桌。」
陳青野嚇了一大跳。
猛地往後一退：「李……李小蠻！你怎麼在這裡？」
我笑眯眯道：「我也來復讀啊，
還是你的同桌呢。」
內心卻嗤笑一聲。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
你值得我李小蠻放棄學業去打工？
原本李小蠻也可以上一個很好的大學，有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生，憑什麼為了你這種人放棄？
而且在原世界。
高考前幾個月，我因車禍失去雙手，錯過高考，從此一蹶不振。
而在這裡，我擁有完整健康的身體。
這次。
就算是替李小蠻，也是替我自己，彌補上這個遺憾吧。
陳青野卻不相信：「那你你你剛才不是走了嗎？」
「哦，剛才啊，上廁所去了。」
我拿紙擦了擦手上的水。
陳青野認識到了我真的是他同桌這個事實，表情漸漸絕望：「哦，上廁所啊，哦，挺好的，
哈哈，哈哈。」
他手腳僵硬地坐回來。
把桌洞裡的新教材掏出來，生無可戀地翻開。
我湊過去提醒他：「你拿錯了，是英語課。」
陳青野咬牙切齒：「你管我。」
「pia」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間教室。
同學和老師齊刷刷看向這裡。
發現新同學陳青野正委屈地癟著嘴掏英語書，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左半張臉，隱隱可見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老師之前教過陳青野，知道他的德行。
對此她權當沒看見：「馬上夏天教室蚊子變多了，大家可以噴點花露水啊。」
同學們恍然，哦剛才打蚊子呢。
於是又齊刷刷回頭看黑板。
蚊子真的很多。
一節課巴掌聲又響了好幾次。
一節課裡，陳青野想了很多。
不然一會兒直接翻牆逃課。
但他知道回家後李小蠻不會放過自己的。
於是隻能老老實實在座位上裝乖學生。
然而乖學生卻不是那麼好裝的。
剛聽兩句，眼皮子就忍不住上下打架。
於是李小蠻很有效地幫了他。
還貼心地湊在他耳邊：「還困嗎？還需要巴掌嗎？不然掐你大腿也可以。」
陳青野連連搖頭：「謝謝謝謝，不用了，不敢困了哈哈。」
6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學。
陳青野抓起提前收拾好的書包就要跑。
我一把扯住他的衛衣帽子：「去哪裡？」
陳青野勉強擠出一個笑：「有點餓，想回家吃飯。」
「哦，
你自己會做飯？」
他面如土色：「不會。」
「那跟我來。」
站在富麗堂皇的飯店門口時，他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李小蠻，你也太好了吧，帶我吃這麼高級的店。」
他高興得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小狗咬尾巴一樣在原地繞了好幾個圈圈，最後撲上來抱住我：「李小蠻，我愛S你了。」
我不語，隻是一味地微笑。
帶他進去時。
繞過寬大的前廳，我腳步沒停。
陳青野疑惑了一瞬，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又忍不住揚起：「李小蠻，你不會開了個包廂吧？其實我們不用吃那麼好的，畢竟你賺錢也不容易，找個桌子隨便點點就行了，我很好養活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
他腳步比誰都快。
我仍舊沒回他。
直到把他帶到了後廚。
陳青野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我：「小蠻，在這裡點菜嗎？」
「點什麼菜？」
我裝作才想起來的樣子。
「哎呀，忘了告訴你了，你是來這裡洗盤子賺錢的。」
我把圍裙遞給他。
「你學費還挺貴的，得自己打工還。」
陳青野：「！」
他看著手裡髒兮兮、沾滿菜湯的圍裙，愣了足足一分鍾。
才明白我過來我在說什麼。
「憑什麼！我不幹！我上了整整一天課呢，晚飯也還沒吃，你怎麼忍心讓我來刷盤子打工……」
他越說越委屈，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我權當聽不見，轉身就要走。
陳青野慌了，
圍裙一扔就要追過來。
卻被膀大腰圓、一臉兇相的廚師長攔住了去路。
「新來的？好多盤子等著你呢，不要偷懶。」
面前當即罩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陳青野咽了口口水，強笑著把圍裙系上：「哈哈馬上來馬上來。」
將近十二點，陳青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一見到我，嘴一撇，眼淚就下來了：「李小蠻，你怎麼這麼狠心，我今天刷了上千個盤子，手都要斷了，你得給我揉揉。」
說著把手遞到我面前。
我沒理會：「作業寫完了嗎？」
陳青野瞪大眼睛：「幹嘛？我累了一天了。」
我冷聲道：「快去寫，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於是自認為很可憐的陳青野一邊抹眼淚一邊補作業一邊罵我：「李小蠻我真的討厭S你了，
你怎麼這麼壞啊嗚嗚嗚嗚……」
還好白天在我的壓迫下寫完了大部分。
凌晨兩點，他終於能上床睡覺。
因為太生氣。
他也不過來貼著我了。
緊緊縮在牆邊：「離我遠點，今晚你休想碰我一下。」
我被他吵醒，一腳踹過去。
「吵S了，不睡滾出去。」
陳青野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立馬沒聲兒了。
隻不過十秒後。
壓抑的嗚咽聲又斷斷續續從牆角傳過來。
我被吵得實在受不了。
又怕再罵一句他真的哭一晚上。
於是隻能象徵性地揉揉他腦袋以示安慰。
「別哭了，快睡吧，明早還要上學呢。」
話音剛落。
陳青野轉身猛地扎進了我懷裡：「好吧，那勉強原諒你了。」
我:「……」
7
本以為他再忍個兩天就受不了地爆發。
沒想到竟然堅持了一周。
晚上他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自覺地要去寫作業。
寫著寫著，他忽然轉身把我搖醒：「李小蠻，李小蠻你醒醒。」
我不耐煩地抬手給他一巴掌：「吵S了。」
陳青野罕見地沒有生氣，隻是聲音小了一點：「李小蠻，今天廚師長說你之前也在那裡打過工，還說你為了賺錢，白天幹了一天活，晚上又去洗盤子，洗完後還去後廚幫工，是真的嗎？」
我嗯了一聲。
他忽地不說話了，沉默了幾秒。
「那你那時候賺的錢，
是給我做學費的嗎？」
我翻了個身：「那不然呢。」
陳青野又不說話了。
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沒多想，閉上眼重新入睡。
忽然身體一沉，同時一雙手緊緊抱上來。
「李小蠻，你這麼辛苦啊。
「對不起。」
我正困著呢，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背：「沒關系，以後對不起的事兒少幹。」
不知道為什麼。
從那天起，陳青野變得有些奇怪。
都不用我生拉硬拽，自己就乖乖去了飯店。
到地兒也不磨蹭了，熟練地系上圍裙，拿起百潔布蹲下來開刷。
神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甚至結束後還主動向我提出一個兼職太少了。
他可以白天在學校把作業寫完。
晚上刷完盤子還能去海底撈當晚班服務員。
我拒絕了：「你有那想法還不如多刷刷題，你上次周考又拿了倒數第一吧。」
陳青野：「……」
8
月考成績出來後。
我正在位子上整理錯題。
一個高個子男生忽地湊上來：「你好，李小蠻同學，打擾一下，我可以問你道題嗎？」
我抬頭。
發現是班裡的體委江卓。
人長得帥不說，籃球打得還好。
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肆意。
班上很多女生都喜歡他。
可惜了，我不喜歡黑皮。
「可以的，哪道題？」
江卓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怔了一下立馬把試卷遞過來，修長分明的手指指著最後一道大題：「這道。」
講題聲把一旁睡覺的陳青野吵醒了。
他睜開眼瞅了一眼我倆，又閉上了。
沒兩秒。
他又猛地睜開了。
「你來幹嘛！」
他瞪著江卓，一臉防備不悅。
我拽了他一把：「會不會好好說話？」
江卓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卻也認真回答道：「我來問李小蠻同學題目。」
陳青野臉色沉下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和試卷：「問我不行嗎？非得問李小蠻，哪題？」
江卓下意識指了指最後一題：「額這題。」
陳青野看了一眼，非常不要臉道：「不會，你走吧。」
江卓：「那個，李小蠻同學會，你讓她……」
陳青野驟然蹙起眉：「最後一道大題一般不是超綱題嗎？
李小蠻肯定也不會啊，你在這故意為難誰呢？」
江卓好脾氣地解釋道：「小蠻確實會的，她這次月考數學滿分呢，最後一道超綱題全班隻有她一個人會做。」
「你和她什麼關系就喊她小蠻，你……」
說到一半，陳青野頓住：「你說什麼？」
沒等江卓再解釋。
陳青野瞬間起身衝到教室後面的榮譽牆前。
上面貼著此次月考排名表。
他幾乎一眼就看見了李小蠻的名字。
在第一個。
總分 705，同時也是年級第一。
9
陳青野一天都魂不守舍。
我以為他看到自己倒數第一我正數第一受打擊了。
於是拍拍他肩膀安慰：「沒事的，下次繼續努力就好了，
雖然你根本沒努力過。」
陳青野罕見地沒有反駁我。
甚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陳青野垂下腦袋，沒說話。
「到底怎麼了？」
剛想習慣性抽他一巴掌，忽然想起來他沒考好心情不好，於是硬生生忍住。
陳青野忽然起身來到書桌前亂翻起來。
「你幹嘛？」
我伸手攔他：「弄亂了你不睡覺都得給我收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