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擦淨劍上的血漬,連我的臉都不曾看清,便推門離去。
他跟他的白月光邀功。
「你要本君S的人,已經S了。」
「明日便是本君的大婚了。從此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我看著已經S去的自己,微微一嘆。
他還不知道,就在剛才,他已經親手S了我。
1.
孟淮舟收了劍,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隨行來的侍衛開口。
「扔去亂葬崗。」
他素來愛潔,又身居高位。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親自S過人,更別提,還是個弱女子。
侍衛應道:「是。」
就在這時,蘇照影才從不遠處款款而來。
她走近,去拉孟淮舟的手,
「淮舟,我這婢子生性惡毒、尖酸刻薄,這一路走來,實在害我良多。」
「隻是我始終狠不下心S她,這才央了你親自動手。」
「能S在你手裡,也是她三生有幸。」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她僱人將我劫來,又給我灌了啞藥,蒙了層面紗。
然後跟我說。
「我們打個賭如何?就賭他能不能認出你,若認出來了,那你自然還能回去做你風風光光的君夫人,若認不出……」
若認不出,那就隻有S路一條。
我惴惴不安。
我想著,我跟孟淮舟相知相伴這麼多年,我們就快要成婚了。
他一定能認出我的。
可事實並不如我所料。
最後,他親手SS了我。
孟淮舟頷首,
將胳膊從她的手中抽出來。
不自覺放柔了嗓音。
「昔年,本君答應過你,此生會無條件為你做三件事。這是最後一件。」
是了,他昨日才同我說過,我們大婚前,他有件要緊的事要做。
原來是替她S人。
蘇照影點頭,淚光盈盈,「你肯為我做這些,你心裡還有我,對嗎?」
孟淮舟沉默片刻,側眸,不敢再看面前的女人。
良久,他啟唇。
「你應該已經知道,本君快要大婚了。」
孟淮舟是燕地之主,天下人莫不道一句君侯。
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卑賤勢弱的馬夫。
他要迎娶君夫人之事,早就傳遍了。
蘇照影笑了笑,臉色帶了幾分哀戚。
「你很愛重她?」
孟淮舟抿唇,
嗓音有點澀。
竟連自稱都忘了。
「她救過我,又伴我多年。大恩如此,本該娶她。」
成婚之前,我問過孟淮舟不止一次。
我說,若他真放不下蘇照影,我可以離開。
可他否認了。
他說他愛我。
而現在,到了蘇照影面前,他所謂的愛,就成了恩情。
這也未免太可笑了些。
聽聞此言,蘇照影笑了,她撲進孟淮舟懷裡,去解他的衣帶,仰頭看他,「淮舟,你要了我吧,好不好?」
「為奴為妾都可,隻要能陪在你身邊……」
孟淮舟愣住。
我站在旁邊,看到蘇照影的手撥開孟淮舟的衣領,踮起腳,輕輕地咬了一口。
孟淮舟悶哼一聲,
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人。
然而,就在我以為他會順勢要了蘇照影時,他卻突然變了臉色,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
他蹙著眉,聲音很冷。
「過幾日本君便派人送你回長安。」
「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瓜葛。」
說著,他不再看她,轉身離開。他步子很快,呼吸有點亂。
孟淮舟走了好久,才走到我的院子外頭。
小柳看見他,連忙上前見禮。
孟淮舟抬了抬手。
「夫人呢?」
我伴他多年,替他四處奔走、打理府務。是以,府中上下,在孟淮舟的默許下,人人都喊我一聲夫人。
我們之間,隻差了這麼一場大婚而已。
2.
小柳指了指裡頭的廂房。
「明日還要早起梳妝,
夫人一早就歇下了。」
我急得厲害。
歇什麼歇。
我已經S了,S了!
「好生照料她,若夫人高興,本君有重賞。」
小柳聞言,連忙跪地磕頭,「是!」
這傻丫頭,還不知道,我沒有高興的機會了。
當然,我也是這時才知道。
人S之後,居然真的是有魂魄的。
隻是不知道為何,黑白無常居然還沒來勾我。
而且,我隻能在孟淮舟十丈之內活動,去不了其它地方。
我看著他進了門,坐下來,為自己斟了杯茶。
夜色沉沉,下一瞬,我看到他從懷中掏出來一樣東西。
是我送給他的定情玉佩。
他看了好一會,才放到桌上。
然後讓人將管家召了過來。
「昨日夫人說想要件大氅,你去支些銀子,給她多做幾身。」
管家應是,正要退出去。
孟淮舟卻又開了口,「本君前兩日獵了隻白狐……」
管家會意,「是,奴才看到了,這確實是當世難得的好料子。夫人見了,也一定會歡喜。」
我心底突然有點難過。
他其實也是肯用心對我好的。
若沒有蘇照影這出算計,等我嫁過來,我們或許也會是對恩愛夫妻。
可我剛想到這裡,就聽到孟淮舟的聲音。
「這件做了,給蘇姑娘送去。」
「燕地寒涼,她身子弱,受不了此處的氣候。」
這話一出,我愣了片刻。
然後猛地回頭,看向孟淮舟。
他仍坐在那,
身上的衣袍幹淨,半點也看不出剛剛S過一個人。
他說燕地寒涼,卻不曾想,我從前也是同蘇照影一般養尊處優的高門貴女。
隻是家道中落,才與他相識。
其後,從長安到燕地,我陪了他整整五年。
他還未成為君侯之時,所有的衣物,都由我親自漿洗。
我凍得十指生瘡,徹夜發燒,他卻半點未曾察覺。
可原來,他也是會心疼人的。
3.
我很早就知道蘇照影了。
五年前,我隻有十歲。
爹娘先後去世,趙家落敗,我也流落街頭。
而孟淮舟那會兒才被蘇家趕出來,身上挨了幾十道鞭子,奄奄一息。
聽路過的人說,他膽大包天,竟敢覬覦蘇府的嫡出大小姐。
被打成這樣,
實在不冤。
總之,我們就這樣遇見了。
我救了他,他承諾護我一生。
後來我也問過他:「你當真喜歡過那個蘇家的小姐?」
他卻隻是沉默,不肯多說。
我也沒再多問了。
直到兩個月前,孟淮舟從山匪手中救下蘇照影。
他將她帶回了府。
我這才親眼見到他掛念多年的白月光。
他將原本專程為我建造的院子給了她,更是時不時為她搜尋一些珍寶書畫。
為此,我同孟淮舟吵了好幾架。
他說:「她才S了夫君,從燕地經過,我留她小住兩個月,這你也要計較嗎?」
我去哭著問他。
「她昨日都同我說了!一年前,我被敵軍劫走,生S不明,而你卻收了她的信,去送她出嫁。
」
蘇照影比我大三歲。
一年前就遠嫁到了晉州,夫家亦是當地豪族。
那時,孟淮舟還沒有如今的勢力,蘇照影自然看不上他,可這不妨礙她寫信給他,讓他帶兵護她出嫁。
孟淮舟嘆了口氣,定定地望著我。
他忽然開口。
「等你我成了婚,我就把她送走。如此,你可滿意了?」
我當時自然是滿意的。
隻是如今S過一回,再想到此事,卻覺得還不如當時就放了手,成全他們。
也好過曝屍荒野、無人問津。
天快亮了。
下人進來,服侍孟淮舟換上喜袍。
外頭卻突然傳來小柳驚慌失措的聲音。
「君上———」
「夫人,
夫人她不見了!」
孟淮舟一怔,出了院門,「怎麼回事?」
小柳呈上一封信。
「這是夫人留下的。君上,您快讓人去尋她吧,奴婢聽說,近日城外有不少山匪作亂,若出了事……」
孟淮舟正在看信。
看完信,他的拳頭在身側SS地握著,額上亦有青筋,半晌,他冷冷地笑了一聲。
「不必尋了。」
「就讓她S在外頭。」
我湊過去,才看到,那信上,竟然真是我的字跡。
上頭寫著:
【我想了想,還是不嫁你啦。聽說青崖哥哥如今就在燕地,我想去找他,讓他帶我走。】
4.
沒多久,我逃婚一事就傳遍了。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我聽見有丫鬟安慰小柳。
「聽聞夫人同那位許郎君是青梅竹馬,還曾有過婚約,君上會如此惱怒,並不奇怪。」
「隻是,夫人品性純良,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女子,是萬萬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說著,她瞥了眼蘇照影院子的方向,低聲開口。
「此事,會不會跟那位有關?」
這話一出,小柳抬起了頭。
她不再哭了。
「是了,我去找君上,求他帶人去找夫人。」
「這事沒那麼簡單,夫人如果真要逃婚,臨走之前,也一定會將院子裡的人都安排好的。」
我嘆息一聲。
我的小柳。
我以前總說她傻。
可現在,她都能想通的事,孟淮舟卻想不到。
小柳說幹就幹,
當即就在孟淮舟門外跪了兩個時辰,磕破了頭。
我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可孟淮舟卻一直坐在書桌前,對外頭的一切充耳不聞。
直到暮色漸深,他才終於起身,然後一把推開門。
他冷眼看著小柳,眸中含了幾分譏诮。
「許家三郎智計無雙,名揚天下。你家夫人也曾在本君面前誇過此人多次。如今,她要去找他,豈不是美事一樁?」
「至於你,別在本君跟前礙眼。滾。」
說著,他繞過小柳,往外走。
小柳衝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君上,夫人陪您這麼久,您難道半點都不相信她嗎?依奴婢看,此事必有蹊蹺,字跡而已,奴婢聽說,有人可以做到以假亂真。」
小柳不識字。
倒也難為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了。
S時我沒哭,看著孟淮舟同蘇照影親近時也沒哭。
這會,倒有點想流淚了。
孟淮舟的步子一頓。
他轉身,目光晦暗不明,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可就在這時,蘇照影的丫鬟急匆匆跑了過來。
「君上,姑娘方才在園子裡摔了一跤……」
她的話還未說完,孟淮舟已經迫不及待地往院外走。
邊走邊吩咐道:
「拿本君的牌子,去多請幾個郎中。」
5.
我蹲下來,挨著小柳。
我跟她說:「別管我啦,他不會找我的,他巴不得不娶我呢,我離開,他隻會開心。」
一陣風吹過,小柳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她根本就聽不到。
過了好一會,孟淮舟才回到主院。
他懷裡還抱著蘇照影,臉色很陰沉。
我跟著進去。
便看到孟淮舟將懷裡的女子放在榻上,他沉聲,語氣中帶了些怒意。
「不過是些果子而已,何須你親自去摘,還傷了腿。」
「真是胡鬧。」
我冷眼看著他們,如果我還活著,我一定要問問孟淮舟。
什麼叫,不過是些果子而已?
他大抵已經不記得了,那些果樹都由我親自栽下,我日盼夜盼,才盼到如今開花結果,自己都還沒摘過、嘗過,不知道是甜是澀。
蘇照影為摘果子摔傷了腿,那是她活該!
本來也不是她的東西。
就在這時,郎中們到了府上。
孟淮舟在一旁站著,目光定定地落在蘇照影身上,
直到郎中寫了藥方,又斷定無事,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而後,他便一直陪在她身邊。
整整三個時辰,他們不可避免地追憶起了從前。
孟淮舟生得很好看,劍眉星目、風度翩翩,隻論皮相,便勝過長安城一眾世家郎君。那些年裡,他時常站在府門外看她,她偶爾也會屈尊降貴同他說幾句話。
這麼一來二去的,兩人便生了情。
東窗事發後,蘇照影卻把一切都推到了孟淮舟身上,她跟她的父親說。
「是這馬夫心思太深,故意要害女兒的名聲啊。」
蘇父震怒,當即便把孟淮舟打了個半S。
因此,這些年來,他一直恨她,也忘不掉她。
說到最後,蘇照影嘆了口氣。
「你可還怨我?當年之事,實在情非得已。你被趕出府當晚,
我還去尋過你……」
哦,她當時沒有尋到。
因為,那時的孟淮舟已經被我救走了。
孟淮舟抬眸,有些不可置信,SS地盯著她,「當真?」
蘇照影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
蘇照影慢慢傾身,把手搭在孟淮舟的肩上,她的唇貼上他的,「反正她已經逃婚了,不要你了。淮舟,你看看我吧,好不好?」
這話一出,孟淮舟的身子陡然僵住。
臉色也沉了下來。
半晌,他冷笑一聲,然後猛地彎腰,把蘇照影抱起來,往榻邊走去。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