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繼妹勉強託關系進來,卻處處和我作對。
「你和這裡的財閥繼承人是兩個世界的,知道嗎?」
「窮鬼就不要妄想招惹有錢人了!」
「隻會讓人惡心。」
可我隻不過得了一場小小的感冒,請假三天。
等回到教室。
繼妹卻驚訝地看到。
學校裡叱咤風雲的學生會會長、籃球隊隊長、學習部部長……
這些貴族公子們,全圍到了我的身邊。
抓著我的胳膊和手腕,一迭聲地哀求。
「聽聽,你終於回來了!」
「沒有你,我們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真的求求你千萬不要再拋下我們了嗚嗚嗚……」
1
南江中學是頂尖的貴族中學。
進來的學生幾乎都非富即貴——
隻除了我。
因為成績過於拔尖。
高二下學期,我轉入這所學校。
成為貴族學院幾十年招收的唯一一個平民學生。
校長為了能讓我順利入學。
特地給我免除了所有學費。
可開學前一晚,我媽還是相當擔心。
她一邊幫我收拾行李,一邊苦惱地抱怨。
「聽說南江不僅學費貴,裡面的生活費都比外面高好幾倍。」
「要是我掙得太少,餓著你可怎麼辦?」
自從被我那個鳳凰男父親拋棄後。
我和母親兩個人就過得相當艱難。
前段時間姥姥又生了病。
我媽為了讓我安心上學,
沒有告訴我。
隻是每天早出晚歸,四處奔波——
所以我下定決心。
不論什麼時候,一定自食其力。
自己賺到自己的生活費。
來到學校的第一天。
正當我考慮學校裡面有什麼可以做的兼職時。
突然。
剛剛加入的班群裡有人發了一條消息。
「中午有沒有人可以幫忙打飯?」
「五百塊酬勞。」
2
五百塊?
天哪!
五百塊快都頂我兩個周的飯錢了。
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好事嗎?
我剛要打字接下這單暴利的生意,群裡卻有其他人到 hhubashi 可免費看後續先回復了。
「五百塊?
」
「你打發叫花子呢?聞寒。」
「好歹你爹也是身家幾千億的房地產大佬,你不至於這麼摳門吧?」
「你看咱學校有誰缺五百塊嗎?」
……
很顯然。
堂堂貴族學院。
沒有一個人缺這麼一點錢。
除了貧窮的我。
那我應不應該現在站出來呢?——
還沒等我想好。
聞寒說話了。
他話語簡潔,聲音也幹脆。
「哦。」
「那一千?」
「兩千?」
「五千?八千?」
「……無語。打個飯還準備怎麼訛我?」
估計不能再加價了。
我在這個時候悄悄舉起了手。
「那個。」
「我可以幫忙打飯。」
3
食堂的這頓午飯隻有五十塊錢。
但我跑了一趟腿,卻賺了八千塊錢。
很快。
我給聞寒幫忙打飯的事情就在班級裡面傳遍了——
我這才知道。
聞大少幾乎每天都在群裡發布打飯懸賞。
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接下這筆買賣。
因為錢對他們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那麼點數額,也許家裡分分秒秒就進賬賺到了。
隻不過礙於南江中學是封閉式管理。
既不能攜帶管家佣人,生活用品大部分也得在學校裡面進行購買。
這才導致有許多財閥子弟都極其不習慣罷了。
我的新室友剛看到群聊消息時。
也勸我。
「聽聽。」
「你幹嘛幫聞寒打飯?他就是懶。」
「你可別被他長相迷惑了,他性格可差了。」
「而且身邊那幫兄弟也都不是什麼善茬。」
「各個不服管教,天天抗議學校管得太嚴。」
「你離他遠點才好。」
剛轉學過來。
我的新室友們還不知道我其實是貧困生呢。
但這種事情瞞又瞞不住的。
我歪了歪頭,笑了笑。
「沒關系。」
「我隻是為了掙錢罷了。」
「其實我是平民學生啦——」
「免學費就讀的那一種,所以這幾千塊錢對我還挺重要的呢。
」
4
出乎我意料的。
聽說我是平民學生後,我的室友們並沒有露出嫌棄的神情。
第二天。
甚至還有一個放了一個小蛋糕在我桌子上。
下面夾著小紙條,寫著「加油」兩個字。
另一個使我有些驚訝的是聞寒。
在給他送完午餐後。
傍晚,他加上了我的聯系方式。
開門見山。
「沈聽,你好。」
「請問你還可以繼續幫我打飯嗎?」
「如果不止打飯,加上跑腿的話,大概多少錢?」
我一愣。
有些怔住了。
因為這生意我以前也沒有做過,市場價更是無。
所以完全不清楚應該怎麼要價。
可能看我有一會沒回消息,
聞寒自己先發來了一段解釋。
「不用擔心,我事情不會太多的。」
「主要就是幫忙買一下午飯,下午的時候買一本新出的財經雜志,放到樓下就可以了。」
「給我發個消息,我就會下樓去拿。」
「其他時候萬一突然有什麼緊急情況,可能需要你幫忙,我也會說的。」
「一個月二十萬,你覺得可以嗎?」
二十萬。
隨便跑跑腿,一個月就能二十萬嗎?
有錢人的錢也未免太好掙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想要立刻答應的情緒——
「吶。」
「要不這樣吧,聞同學。」
「我收你一個月 16 萬,有其他同學需要跑腿業務的話,你讓他們聯系我,可以嗎?
」
兩單業務肯定比一單業務掙得要多。
如果再多幾單的話。
姥姥生病住院的手術費也就出來了。
媽媽也就不用再拼命打工,家裡面都能輕松了呢。
5
聞寒答應了下來。
於是我們的協議就這麼達成了。
像他所說的一樣。
他的事情確實不多,實在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僱主。
二十萬是提前打到賬的。
我每天中午按照他的要求,去食堂打包一份午飯。
時間久了,他喜歡的菜式我都記住了。
後面不用他說,我大概也都能猜出來。
下午的時候。
我會把新出的財經報紙交到他的手裡。
聞寒實在話少。
我們每天見面也幾乎不怎麼交流。
至於那些偶然情況,更是幾乎沒有——
嗯。
隻有一次。
晚上將近十點了。
我已經洗漱好,躺在了宿舍床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聞寒的消息。
「抱歉。」
「打擾了。」
「可以幫我買一個小蛋糕嗎?這個時間點,我記得隻有你們女生區那邊的超市還開著門。」
「我不方便過去。」
「在十字路口中間的花壇那邊等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
一個月二十萬呢。
作為一個打工人,我一個咕嚕就從床上滾了起來。
兢兢業業地套上大衣就離開了宿舍。
校內超市很大。
幾乎相當於外面市裡的一個中等商場了。
我買到蛋糕後,就往約定的地點那邊走去——
不過幾分鍾的路程。
我很快就看到了聞寒。
他背對著我,坐在石階上。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給他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不知怎麼的,有一種很寂寞的感覺。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
他回過頭來。
看到我,「沈聽。」
6
我把袋子遞到了聞寒的手裡。
都已經這麼晚了,他怎麼就突然想起來吃甜點呢?——
當然。
這不是我一個打工人應該關心的問題。
送完東西後。
按照道理來說,我就應該回去了。
但鬼使神差的,不知怎麼回事。
我頓住了腳步。
看著聞寒低下頭,一點一點拆開包裝。
把蛋糕拿出來,放在自己膝頭。
他沒動,也沒吃。
隻是這麼靜靜地看著。
然後突然朝我偏過頭來,笑了笑。
是一個有點帶著懇求的笑容。
「可以在這裡陪我一會嗎?」
「今天我生日。」
7
應該是十八歲生日吧。
雖然南江是住校,管理也很嚴。
但成年禮的話,其實可以請假一天,回父母身邊慶祝的。
所以我幾乎沒過腦子。
脫口而出。
「怎麼不離校呢?
規定不是可以嗎?」
話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對。
聞寒身子一仰,抬起頭。
語氣低了些。
「嗯。」
「但我爸今天再婚,我不想打擾他。」
「他估計不記得我生日了。」
我在聞寒的身邊坐了下來。
有好一會,我都沒說話。
隻是安靜聽著他口中的講述。
聞寒的心情大概實在不好吧,所以才這樣迫切地需要一個傾聽者——
他說起他的父母。
他的母親是個大美人,原本和他父親結婚就是為了錢。
後來攜子上位。
卻在聞寒很小的時候又勾搭上了一個更有錢有權的男人。
迅速離婚,出國再嫁。
再也沒回來看過他一眼。
他父親生氣難過了大概有那麼幾個月,然後身邊很快又開始不停出現新的女人。
也不再關心這個兒子。
不論他成績多好,取得什麼獎項,通通不去理會。
漸漸的。
他自己也開始自我放逐了。
他朝我歪了歪頭,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我現在課也懶得上了,每天在宿舍研究投資——」
「反正隻要有錢。」
「誰都會圍著你打轉,不是嗎?」
夜風吹了過來。
帶來些微的涼氣。
聞寒站起身,垂下頭,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傾吐出來之後,他整個人都感覺清醒了許多。
又恢復成了原本那種話少安靜的狀態。
「抱歉。
」
「我耽誤你時間了。」
「謝謝你的蛋糕,我回去再吃。」
8
聞寒拿起蛋糕袋子,轉身就要走了——
其實。
他在講述自己父母故事的過程中,也無端地會讓我想起我自己。
我爸和他媽太像了。
一個鳳凰男。
攀上了別的高枝,立刻拋棄了我和我媽。
大概是因為感同身受。
我看了一眼表,叫住了他。
「聞寒!」
「還有二十分鍾宿舍關門,你等我一下行嗎?」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於是我趁著這段時間,飛快地跑回了超市,買了一盒蠟燭和打火機……
等回來的時候。
聞寒還在。
我把蠟燭插在他的蛋糕上,一邊點燃火焰。
一邊輕輕說。
「這個蛋糕不用給我錢了,算我請你的。」
「我也是單親家庭的,我爹也不負責……但有些事,既然改變不了,我們隻能向前看,不是嗎?」
「祝你生日快樂!」
「聞寒。」
火苗燃燒起來。
慢慢將他的臉龐映亮。
過了有一會,聞寒閉上眼睛。
他可能真的許了一個願望吧。
我沒有打擾他——
直到鍾樓的鈴聲響了起來。
還有不到五分鍾,宿舍門就要關了。
我一下把蛋糕遞到聞寒的手裡,擺擺手就要走……
轉過身去後。
這次卻換做他叫住我的名字了。
「沈聽。」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樣,歪了下頭。
「謝謝你。」
「這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人陪我過生日……」
「我記得我們協議約定的。」
「這兩天,剛好我還有兩個朋友需要人幫忙……我把他們介紹給你。」
9
聞寒說,他那兩個朋友都很有錢。
讓我可以毫無負擔地盡情訛他們一筆。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會直接把我拉到他們宿舍群。
南寢 2 棟 428。
除了聞寒之外,還有三個人。
都是我們班的,但我也都不熟。
幾乎沒有說過話,
隻能勉強對上人名和長相。
一個是江望,學校籃球隊隊長。
聽說帶隊連續兩年拿了整個南方校際籃球聯賽的冠軍,在同年級學生裡面人氣非常高。
一個是時序,學習部部長。
在我來之前,一直蟬聯年級第一的位置。
直到上一次聯考,我轉學過來——
把他第一給搶走了。
還有最後一個人。
裴賀。
學生會會長。
冷淡嚴肅、不通人情。
目前為止,我還沒和他說過話。
隻從室友口中知道,他整個家族都是從政的,勢力非常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