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唇微張,「我……嗎?」
「怎麼,有什麼不對?」
小姑娘的眸子嗖地亮了。
拼命點頭。
說不出地仰慕。
閔行把視線擱在我的臉上。
「看懂了嗎,冉冉?
「這,才叫給聽雪的特別。」
13
閔家的別墅。
燈紅酒綠。
閔行靠在陽臺邊,「我還是覺得。
「隻有讓你親眼看到,才能明白差別。
「之前我對白聽雪,隻是礙於家裡照顧了一點點。」
大概過了半分鍾。
他抿了一口酒,「原本,這些都是策劃給你的。」
「你想說什麼?」
他點了點大廳裡那些混不吝的少爺。
「別再怄氣了。
「同齡的一共就這麼些人。
「冉冉,不和我在一起,難道你能找他們?」
閔行說:「我比他們每一個人都幹淨。」
所以這就是他的辦法。
把他自己和一群更劣質的麻瓜放在一起。
擱下酒杯。
閔行挑起我的發尾。
「從小到大,我都為你一個人守身如玉。
「你有什麼還不滿足的?
「和我一起去德國,回來我們就辦婚禮,好不好?」
陽臺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上。
微風卷起紗簾。
氣氛真是好極了。
他放緩了語氣。
帶著笑意。
「和好吧。
「我送你最漂亮的小裙子。
「別再穿這種機車夾克了,黑的發冷,不適合你。」
我推開他。
唇瓣染上笑意。
「四百多分而已。
「全城的人都被你找來慶賀。
「那等到了我家,閔少可也要出力才行。」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你這話什麼意思?」
「701,知道這個數字的含義嗎?」我挑起眉,「沒有人會和你去德國鍍那個毫無用處的金。
「包括聯姻。
「你覺得天子腳下,我找不到更好的聯姻關系嗎?」
閔行的神情很難看。
「所以,白聽雪就變成你的借口,讓你甩了我?」
忍了又忍。
還是輕聲問他。
「能不能……別讓我覺得你是個傻逼?
」
14
從閔家出來。
門前有摩託的滴滴聲響起。
狹長的眼眸露出來。
「上車,我送你。」
身後,腳步聲很亂。
我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住,閔行大喊:「你不許跟他去!」
有女聲小心翼翼:
「啊!是那天帶走邱冉冉一夜的男人!
她的老招數。
還是自知失言地捂住嘴。
卻被人一把從人群裡推出來。
踉跄一步,委委屈屈地紅了眼,「誰,誰推我啊……」
喬婷冷笑著走出來。
「小侄女這麼喜歡講,怎麼不讓大家一起跟著聽。」
她求救似地看著閔行。
隻不過,這次連她的小叔叔也沒有心情英雄救美。
漠然地盯著她。
白聽雪白著臉,回頭看陸宥。
破釜沉舟地大喊,「本來就是你們欺負我小叔叔……
「他,他把邱冉冉帶走了一整夜。
「我說實話為什麼不行。」
說了一半,就已經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
門口的摩託車熄了火。
男人的長腿邁過。
走向人群。
大步流星。
人群寂靜,陸宥筆直地走到我的面前。
視線落在閔行的手上。
「松開。」
15
挑釁到自己家裡,沒有幾個男人忍的了。
何況是喝了酒的閔行。
幾乎瞬間,他朝陸宥撲了過去。
尖叫,
驚呼聲此起彼伏。
陸宥到底比他年長,長期運動,兩個回合就把閔行壓在地上。
閔家的安保圍過來。
我問:「這是陸家的少爺,誰動手了能擔待得起?!」
「打他,動手,這他媽是陸家的棄子!」
閔行大喊著。
卻被陸宥卡住了下巴,發不出聲音。
他像淬了冰。
「上次就想告訴你。
「你滿嘴噴糞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經過高等教育。」
閔行痛呼出聲。
白聽雪哭著大喊:「快,你們快救救我小叔叔啊!」
遲疑的安保們終於團團圍了上來。
我拉住陸宥。
「跑!」
摩託車起火。
連頭盔都忘了帶。
瞬間飆飛出去好遠。
夏日的肆意匯成了微風,吹的人發絲高高揚起。
我沒忍住。
笑出了一長串的聲音。
陸宥把車停在湖邊,望著我。
燈光折射。
我這才看清他的嘴角也多了一塊淤青。
「謝謝你啊。」
不然顧及到兩家關系。
我隻能忍著,不好和閔行鬧的太僵硬。
他抹了抹嘴角。
「你媽讓我保護你的,一個月二十萬。」
蚊子飛舞。
陸宥揮手掃了掃,「你準備去哪上大學?北城?」
「嗯。」
他的眸色深了幾分,「挺好。」
16
那天之後。
陸宥似乎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煩。
主動從我家搬走。
我媽嘆氣,「這孩子像他媽,倔脾氣。」
我去後山看過。
那天的炭火印記還在。
電腦機箱,卻都搬的不知蹤跡。
原本是盛大的宴會,閔行卻丟了天大的人。
聽我媽說,閔家對我家似乎也有幾分怨懟。
收到通知書的那天。
喬婷在朋友圈替我刷了屏。
閔行的消息來的很快。
【冉冉,見一面。】
我沒回應。
二十分鍾後又來了下一條。
【我在樓下。】
閔行的臉上還帶著傷,人明明還是那個人,看起來卻愈發陰鬱。
「從小到大我都默認了,我長大會娶你。」
我沒說話。
他狠狠地吸了口香煙。
「我不明白,
你明明知道白聽雪不會影響你。
「甚至我和她沒有任何出格的關系。
「為什麼因為這件小事,就要和我撇清關系?是不是你真的早就打算好了,考到北城,離我遠遠的?唯獨我自己像個傻小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我認真地告訴他:「不是。」
閔行有些茫然。
「那為什麼?白聽雪?
「你知道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和你說了多少遍!」
這樣的交流,其實沒有什麼意義。
但我還是告訴他。
「之前策劃的時候,喬婷應該告訴過你吧。
「送完花,要第一時間把女朋友抱起來,和全世界宣布在一起的消息。」
我說:「喬婷是我的閨蜜。」
他恍然大悟。
「你那天本來是要答應我的!
可……」
「可誰也不知道,你會莫名其妙的帶個小侄女!」
「是我媽……」
我打斷他:「閔行,誰和喜歡的女孩表白會帶另一個女孩啊。
「你是故意要給我添堵嗎?
「還是說,所謂青梅竹馬,其實都是家裡默認的,你本人也根本不在意?」
他急切,「我一直都告訴你了,是我媽讓我帶她見見世面。」
「所以就要拿未來的女朋友獻祭?」
他啞口無言了半晌。
「可如果不是為了氣你,我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嗯,隻是放任她潑髒了我的裙子,任由她站在你的角度和我對立。
「你知道嗎?那條裙子是我媽提前一個月定制的。
「特別做成了類似新娘的造型。」
閔行幹巴巴地望著我。
「我,我不知道……
「隻覺得那天的裙子漂亮,很適合你……」
「我再給你定制,定制十條一百條一樣的,換著穿到你開心。」
他有些急切:「我們從小到大都沒分開過,一下子要分開四年,冉冉,我舍不得……」
我的視線落在闌珊外。
那裡正站在個小姑娘,身著奶白色的長裙,紅著眼,泣不成聲。
閔行順著我望過去。
臉色大變。
「你怎麼跟過來了?!」
白聽雪帶著顫音。
「小叔叔,我擔心你……」
真無趣啊。
又是這句。
我轉了身,聽見身後的草坪有人在跑。
又好像有人被推到在地。
「哭什麼哭,你這句臺詞每次都對我有用嗎?!」
17
看吧。
隻有自己感覺到疼了,才能體會到被一句話一個人粘著有多惡心。
上樓後,閔行的電話一次次撥來。
我不接。
他又發消息。
【冉冉,下來,我已經把她趕走了!】
【這次是徹底讓她走,不再讓她回我家,我們真沒任何關系!】
【冉冉?】
【再和我談談行嗎?】
【陸宥的事,我可以讓我媽不再找陸家,你先下來。】
【你喜歡北城你就去,我不阻攔你,我讓家裡給北城的大學捐圖書館,
想辦法去最近的學校陪你行不行?】
【冉冉,我知道錯了……】
我盯著手機。
轉發給他一張很久前收到的照片。
照片裡,白聽雪正臉頰羞紅,依偎在閔行的懷裡。
背景是閔行的房間。
床單凌亂。
曖昧至極。
很快他又打來電話。
被我拉黑號碼,微信裡解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不知道,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
【你看啊,照片裡我還穿著睡衣呢,冉冉,這是她的心計。她故意要讓你誤會的!】
我免打擾了閔行的消息。
因為不確定兩家以後還有沒有交集。
至於他說的。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信。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還是給了另一個女人隨時可以出入房間的機會。
男女之間的那點事。
無非就是時間問題。
綠帽子,搭配不好我的衣服。
18
海城很少有人知道。
陸宥,竟然是北城大學畢業的師兄。
有了資金的支持。
他又完成了遊戲的一部分設定。
現在已經到北城拿到了 A 輪融資。
聽說他終於得到了陸老爺子的注意。
而我。
也很忙,暑假期間,有些醫美是闲來無事要做的。
有些氣質課程是要學的。
這期間閔行一直試圖聯系我。
換了多個電話號。
連我媽都在問我:「閔家那小子,
看起來對你挺在意的,你怎麼想?」
「還是不要了吧。」
我媽點頭。
對於我未來的婚姻,能選到合心的最好。
如果不能,也是沒法的事。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終於,他在美容院前堵住了我。
滿目全是苦澀。
「為什麼要躲我?」
「因為沒必要見面了。」
閔行紅了眼眶,「我們青梅竹馬了十多年,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心。
「我承認我氣你的事情做得很幼稚。
「我承認幫助白聽雪是我拎不清,冉冉,這些我都反思明白了。
「我不求別的,你讓我見見你,聽聽你的聲音,不然我快瘋掉了!」
我看著他。
閔行似乎有些難堪,「我也去北城,
冉冉,我重新再追求你。」
「不行。」
他愣愣地望著我。
「因為在我眼裡,你已經經過了一次考核。
「但沒通過。
「就像離婚,你明明知道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還會回頭再復婚一次嗎?」
我告訴他:「閔行,我們沒戲了。」
19
「邱冉冉!」
他連名帶姓地喊我:「你不要我,那你去找誰?
「你對我知根知底,知道我身體心靈都幹淨,其他人呢?你能接受他們之前玩過別的女人嗎?
「冉冉……」他聲音放低,帶著委屈,「我真的沒和白聽雪發生關系,從小到大,我一直在等著你。」
我靜靜地望著他。
「最起碼,其他的男人認識我之後,
不會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
「於我而言,這就算幹淨。」
他徹底愣住。
我說:「讓開行嗎?我預約的時間到了。」
20
報道那天。
喬婷大呼小叫。
「原來這就是北城大學啊!
「哇,那棵大樹真大啊,那是什麼,哦哦哦共享單車,你真別說,這個大學裡的單車都比海城的新,不愧是北城大學的素質!
「哇,北城大學真好,我也好想去啊!好羨慕啊!
「等等,那個一閃而過的男人是誰啊?怎麼有點眼熟啊。」
我轉身。
看到來人,掛斷視頻。
「陸宥,好久不見。」
黑色的皮鞋踩碎地上的落葉,他微微低頭。
「好久不見。」
那天在湖邊。
沒有人聽到我們兩個的談話。
那不是陸宥第一次認識到家庭背景的重要。
但第一次正面意識到。
除了錢,還有其他難以逾越的東西。
「我準備回去了。」
「陸家嗎?」
「嗯,老頭子會用我的婚事聯姻,還有後媽那裡……」
他噤了聲,不知道想什麼。
我問:「聯姻的話,不如我們試一試?」
他望著我。
眸子被燈光晃的黑亮。
我說:「前提是你能拿到你家老頭的認可,然後自己去和你的後媽奪權。
「你知道,我還太小了,沒辦法參與你們那些事情。
「和誰聯姻不是聯呢。
「不過婚姻期間你要保持絕對的幹淨,
等到我們財富自由了,企業穩定了,再離婚。」
男人沉默了半晌。
「一言為定。」
1
別墅區裡。
突然有人花大價錢尋求一條帶紅酒汙漬的白色短裙。
可園區裡的垃圾早就清運走。
那人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最後,才在粉碎機前找到了那些碎布。
工人們都不懂。
這些有錢人是不是有病。
碎布團而已。
一個大男人哭的那麼傷心。
後來他紅著眼走了,嘴裡念叨著什麼雪什麼白。
工人們面面相覷。
最後的結論還是:有病。
2
海城某大學。
有個新來的小公主叫白聽雪。
穿的衣服,
拿的包包都是大牌。
外地有不少的富二代注意到她。
眾星捧月時,卻突然被人逮起來。
她嚇得花容失色。
直到帽子叔叔們下了車。
「接到舉報,您拿的東西和報案人失竊財產是同一批,麻煩您配合調查。」
她嚇哭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些都是我小叔叔給我買的東西。」
可她還是被帶走了。
不久後就有人扒出來她的真實背景。
家裡很窮。
連大學的學費都是失竊那戶人家給交的。
當代的大學生憎惡分明。
本來。
沒有任何人會因為貧窮、身份而看不起你。
可假借別人的東西裝闊。
怎麼講都是讓人瞧不起。
3
德國的手續已經辦完了。
閔行卻沒有去。
始終吵著要去北城,家裡人隻要給他機會,他就一定會學好,未來好好接管企業。
而且,他一定會找回冉冉。
不會再讓她失望。
閔行發誓。
鈔票,閔家又砸了不少,終於把他送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城市裡。
閔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北城大學找她。
他早就打聽好了冉冉的專業。
可帶著鮮花送過去,迎面就看到冉冉正和那個『棄子』肩並肩走在一起。
閔行瘋了。
自己爹都不要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樣的人憑什麼和他搶冉冉!
他衝上去。
可還沒碰到陸宥,就被安保扣住。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大喊著:「我來找你了冉冉,別被他洗了腦,他爸都不要他了。
「我來找你了,你別和他在一起!」
可這次。
他眼睜睜地看到冉冉擋在他的身前。
吐出的話,讓他絕望。
「你爸要你,也沒看出來你是什麼好東西。」
4
她們還是結婚了。
像童話故事一樣。
北大才子和佳人。
就連陸宥的爸爸,也在婚禮上笑容燦爛。
他們在慶祝陸宥取得的成果。
一邊管理著自己的網遊企業,一邊滲透,陸家的金融機構。
多好的日子啊。
可這些,原本就該是他的!
閔行想盡辦法。
最後在東南亞,他找到了一個滿身黑色紋身的巫師。
他說:ฉันช่วยคุณได้(我可以幫你)
閔行不記得他付出了什麼代價,隻記得很疼,很疼很疼。
可喜可賀。
他還是回到了那天的成人禮。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帶上白聽雪。
抱著玫瑰興衝衝地衝到了包廂裡。
推開門。
所有的話卻哽在喉嚨裡。
十八歲的冉冉……在這個夏日,身上穿的是黑色的機車衣。
下一刻。
他恨了一輩子的男人推開包廂的門。
風塵僕僕拉住冉冉的手腕。
「還記得嗎?今年暴漲的是哪支股票和基金?」
兩個人的眼裡像是完全沒有他。
從他身邊路過。
隻留下閔行,茫然地站在原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