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裁後，我騎著電動小三輪在前司門口賣盒飯。
安保讓我走，我拒絕。「證照齊全，憑啥我走？」
他們指了指我拉在車上的橫幅「還我公道」。
我叉腰。「又沒寫公司名字，你們趕著來認領？」
趙英嘲笑我：「就這點小伎倆？垃圾才會買你的盒飯。」
蹲在一旁吃盒飯的總裁齊名，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1
趙英馬上換了張臉，捏著嗓子當起新時代的奴才。
「齊總，您怎麼在這兒吃飯啊，太親民了。小林，給我也來一盒。」
我微笑。「趙英，你得叫我林老板。」
她指著我道：「齊總，你看她，犯錯被裁了不服氣，要不然說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呢。
」
她還想指導我。「上班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你做事沒有方法論……」
我提高嗓門打斷她：「閉嘴吧老妖婆，你有時間就回去服侍你出軌的老公和倒數的兒子，別在我這兒當爹。」
看她臉都綠了，我樂開了花。
她天天在辦公室吹老公和兒子對她多好。
實際上公司裡人人都知道她前些年在馬路上打三兒，鬧去了警察局。
她兒子和公司同事的兒子是同學，聽說成績很差還打架鬥毆。
可真是現世報。
我看了看手表。「這個點還沒到午飯時間呢，你們當領導的帶頭曠工嗎？」
總裁噎了噎，加快了扒飯的速度。
趙芳趕緊對齊名解釋：「齊總，我剛去對面咖啡館見客戶。」又對我說：「小林，
你給我留一盒，我一會中午來取。」
我哼了一聲。「喂狗我都不賣給你。」
見趙英走遠了，我撵齊名。「你趕緊滾蛋，別給老娘添亂。」
「我的大小姐，你發脾氣也要有個限度，讓媽知道你在這裡擺攤，她不得連夜飛回來打S我啊。要不這樣，我買個門面，再公布你的身份，讓公司員工都來照顧你生意。」
我舉起水果刀。「我警告你，你敢透露一個字，我一定會把你跟你男朋友的事告訴爸媽。」
「行，真拿你沒轍，爸就說了你一句，你就記仇成這樣，那我先走了。」
見他要走，我又把他喊住：「還有，你以後不準來吃我盒飯。」
2
要不是趙英指使她的狗腿子夏菲菲給我使絆子，我也不會被裁員。
這個月 1 號的時候開部門會，
趙英讓我寫一份人力資源效率提升方案。
「10 號上董事會匯報用的，一定要好好做。」
3 號一早夏菲菲突然問我：「明天要用的報告做好沒？趙總問了。」
「不是說 10 號嗎，我計劃今晚出初稿。」
「什麼 10 號，是 4 號，你這下麻煩大了。」她難掩笑意。
我問一起開會的同事，他們紛紛含糊其詞，表示不記得了。
「你看下會議紀要。」有同事提醒。
「我看過的，我記得裡面寫的是 10 號。」
「你看錯了吧，我絕對寫的是 4 號。」夏菲菲得意地說。
部門的會議紀要都是她寫的，流程會過到我們參會的每個人這裡讓我們確認。
我點開後，稿件中確實寫的是 4 號。
確實是我記錯了，
我又羞又惱。血衝到腦子裡，渾身使不上勁。
夏菲菲跟趙英一說這事，趙英立刻拍桌子發火，當著全辦公室的面罵了我一頓。
我忍著淚。「我聽錯了我認，今晚我會通宵趕出來的，有什麼後果我會承擔責任。」
她翻了個白眼。「隨便你，真是什麼都幹不好。」
我趕了一個通宵，4 號一早發給趙英。
她又特意從辦公室走到我工位上，當著全部門同事的面罵我。
「你這做的什麼，還海外名校畢業。狗屁不通根本沒法用。等我開完會，你等著擔責吧！」
有同事勸我：「你就是實力太強，姿態又不夠低，讓趙總沒安全感。你學學夏菲菲啊。」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夏菲菲這種舔狗，憑一己之力拉低職場下限。
犯錯就認，我在離職確認書上籤了字。
但不久後有人告訴我：「聽夏菲菲無意中提到，會議紀要那種文件，哪怕到最後定稿了都能修改的。」
3
「喲林利，創業當老板啦。」夏菲菲站在我的攤位前看熱鬧。
「要買就買，不買就閃開，別擋著你爹做生意。」
她拿起我立在攤位上的硬紙板，念出上面的字：「趙英和蟑螂禁買。」
我把紙板奪過來立好。「夏菲菲，你怎麼還是那麼愛隨便動別人的東西，慣偷啊？」
她臉不紅心不跳。「你是不是被裁了心裡不爽啊，工作能力不行真不能怪趙總。」
「你行，那就祝你打一輩子工啰。」
大家笑了。
「好惡毒的詛咒。」
「感覺躺槍了。」
……
我吆喝了一聲：「買盒飯送飲料，
要買的排隊啦。」
排的人還挺多。Ṭũⁱ
趙英來了，夏菲菲指著紙板對她說：「趙總您看，這也太過分了。」
趙英讓我把板子撤除。
我笑了。「趙英是我們小區門口的流浪狗，天天衝我吠，跟有狂犬病一樣。你跟它是親戚啊，來幫它出頭？」
她怒了。「你年紀輕輕，素質怎麼這麼低！」
夏菲菲在她身後，一臉看戲的表情。
「你年紀一大把，也沒見素質多高啊。」
我一邊打包盒飯一邊跟她嘮，她肚子都咕咕叫了還不舍得走，把安保喊來了。
安保勸我：「趙總好歹也是中高層管理人員，你這樣子多不給人家面子嘛。」
夏菲菲附和：「下次你找工作背調，趙總和大家都不會幫你說好話的。」
「嘖嘖，
大家注意，這是我前同事夏菲菲，人力資源部的，特長是穿小鞋打小報告，大家可千萬別得罪她！」
大家議論紛紛。
「這次裁員就是她們組牽頭吧。」
「聽說是趙總的心腹。」
「可會來事兒了，特會向上管理。」
4
趙英報警了。
她跟警察大叔握手。「我是這家公司的人力資源部總監，大家都喊我趙總。」
她特意加重了「總監」這兩個字，讓對方知道她尊貴的身份。
警察大叔呵呵笑了。「趙女士，你報警說有人惡意中傷你，怎麼說？」
趙英指著我攤位上的硬紙板。「就是她，公然把我的名字寫在這裡。」
大叔問我：「小姑娘，你有什麼難處？」
「警察叔叔好，我上次就跟她解釋過，
我寫的趙英是我討厭的狗，她非要說我寫的是她。我也很無奈。」
「小姑娘，看在叔叔的面子上把紙板撤了吧，免得影響大家做生意，你覺得呢？」
我點點頭，把紙板撕碎扔到垃圾桶裡。「您說得是。」
警察大叔又對趙英說：「你這麼大年紀也別為難一個小姑娘了，她但凡沒困難，也不至於擺攤賣盒飯。」
趙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圍觀的同事都說大叔正義，幫助弱勢群體講話。
大家被大叔的話打動了，都跑過來買我的盒飯。
我邊打包邊跟大家說：「大家也別光排我這兒，那邊的糯米飯什麼的都很好吃的，我全都吃過的。謝謝大家照顧生意啦！」
周圍攤子的老板都朝我豎起大拇指。
他們都比我大十幾二十歲。
我擺攤以來，
每次都把賣不完的盒飯送給他們吃。
一來二去，他們都把我當小妹妹似的，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分給我，還經常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手機突然一連跳出來好幾條消息，我和前同事的八卦小群裡有人艾特我：
【林利，不好了，有人吃了你的盒飯上吐下瀉。】
【趙英和夏菲菲在統計人數，說要報警抓你。】
【你快逃命吧姐妹！】
5
夏菲菲代表趙英先找到我。
「趙總說，隻要你不在這兒賣盒飯，她就說服大家不要追究你。」
吃一塹長一智，我才不信她的話。
「我正經擺攤，她多大的權力能撵我走？」
「你跟趙總鬥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幫你說了好話了，現在也是好心提醒你。」
如果是第一次跟夏菲菲打交道，
她這話我就信了。
畢竟她一臉嚴肅中透露著關切，很容易讓人覺得這人可靠。
但聽和她同期進公司的同事說，她背刺、背後拉踩這一套玩得賊溜。
「那就奇怪了，你為什麼要提醒我，趙英對你不好嗎？」
「我跟你一樣都是打工人，能理解你。趙總畢竟是我上司，她讓我幹什麼我不得不幹。」
「你的意思是，10 號跟 4 號那事，是趙英讓你做的？」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話已至此，反正你明白就行。」
說完她拿起手機給我轉了一份盒飯的錢，又拿了份盒飯。「我早就想嘗嘗了ƭű̂₋。」
不知道夏菲菲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看她的樣子是跟我示好。
她特意買了份盒飯，是在告訴我她知道盒飯沒問題。
她是在暗示我，讓那些同事上吐下瀉的人，是趙英？
6
趙英帶著安保來了。
「林利，你要是再不撤走，我們可就報警了。」
她作勢拿出手機。
我淡定地看著她。「報吧，反正我留了樣。而且我還送了飯給別人吃，都沒問題，就你部門的幾個人出問題了。」
她的神色變得不太自然，語氣還硬撐著：「你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們部門有人下毒？」
「你怎麼那麼陰暗，也有可能是吃別的東西吃錯了不是嗎？你一下就扯到下毒，別是你自己賊喊捉賊吧。」
說完我掏出手機。「你不報警，我來報。」
她明顯慌了。「都害好幾個人食物中毒了，你還這麼S皮賴臉。」
「是不是我的盒飯有問題，驗過就知道了，
你別急。」
我報警後，很快得出結論，我留樣的飯沒問題。
接警的還是上次那位大叔，他帶我一起去了公司人力資源部。
他說：「上百份盒飯，就十幾個人吃了有問題，還都是你們這一個部門的，依我看，這個部門的人可疑，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得查一查。」
趙英的臉色很難看，問大家：「你們怎麼看？」
大家面面相覷，沒人作聲。
突然有人說：「可能是吃西瓜吃壞了！」
「對啊對啊，怎麼沒想起來！」
……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都回工位工作吧。」
趙英的臉色緩和下來，對我說：「公司到處都是機密，無關人等請離開吧。」
我笑了，說：「趙英，你不用向我道歉？
」
一旁的警察大叔給我幫腔：「你冤枉了這位小姑娘，把我喊來了又不繼續調查，浪費警力。你得給我們兩個道歉。」
趙英欺軟怕硬慣了，看不起我也看不起警察大叔。
但她自知理虧，先對警察大叔說了對不起，又從牙縫裡對我擠出一句對不起。
我大搖大擺地走了，眼角瞥見夏菲菲神不知鬼不覺地對我笑了笑。
7
被我反將一軍，趙英好幾天沒來騷擾我。
夏菲菲倒是隔天來關照我的生意，還問我適應不適應，如果不適應她可以幫我介紹工作。
我就奇怪了，難道她知道了我的大小姐身份？
不過眼下我最好還是按兵不動。
我跟她說有需要再找她，還給她打了個八折。
收攤的時候，我把盒飯拿給大家分了分，
最後還剩兩盒。
我倒出來喂路邊的流浪小貓小狗，等它們吃完，我收拾幹淨就回家了。
晚上躺在床上，八卦小群又有人艾特我。
同事轉了條視頻到群裡，問我：【林利，這是你嗎？】
是我喂流浪貓狗的視頻，拍到了我的側面。
不知道是誰拍的，把我雙下巴都拍出來了。
【沒經過我同意就拍我，我要去投訴。】
【你要感謝他，好多贊，你要火了。】
轉念一想，這是送上門的賺錢機會啊！
第二天我就自己拍了幾條喂小貓小狗的視頻，分享賣盒飯的經歷。
一來二去，沒過幾天就漲了不少粉。
還有粉絲問我在哪裡擺攤，要過來吃。
我怕人太多影響交通，對公司不好，就沒透露。
粉絲誇我有愛心，
我心裡美滋滋，我同事卻突然告訴我大事不妙了。
她轉給我一條別人發布的視頻，我喂流浪貓狗的路邊，躺著幾條小貓。
視頻裡猴哥的配音說：【這盒飯用的是什麼油什麼肉，好好的小貓吃S了。】
這肯定又是有人要栽贓我。
八九不離十就是趙英。
她想盡辦法要趕我走，就是怕她唆使下屬害我的事情曝光。
我氣得不行，對付我可以，為什麼要拿小動物的生命開玩笑？！
8
還沒到睡覺的點，網上對我的盒飯的質疑已經發酵。
【地溝油吧，有毒！】
【ṱûₛ肯定是淋巴肉，瘦肉精肉！】
【什麼地溝油，肯定是剛從下水道撈上來的新鮮油！】
【敢不敢給我們看看廚房？
小黑作坊！】
……
甚至有同事專門加我微信罵我。【我經常投喂的小貓被你害S了，惡毒的女人，我詛咒你全家去陪小貓。】
想想沒辦法。
還好我家廚房裝了監控。
我把視頻導出來，可以清晰地看到用的油和原材料都是有機包裝。
如果算成本，我其實還賠錢。
我賣盒飯隻不過是為了出一出心中的惡氣，給趙英和夏菲菲添堵。
而且我知道齊名暗中一直派人幫他來買，我怎麼能讓自己的總裁老哥吃差的食材？
我氣得心咚咚咚跳得賊快，趕緊把視頻傳到網上。
配文：【視頻可以清晰地看到油和原材料的Ťų₃牌子，廚房環境也很幹淨衛生，請大家不要被有心人誤導！我也會請專業人士鑑別，
還小貓公道！】
